一場酒,喝得葉棠極度不爽,然而再不爽也得保持著面上的和氣,畢竟人家可是對你客客氣氣的,不然就顯得擺譜了。只是如果那群老爺們不可著勁給她敬酒,她會好受很多。
項目施工方請喝酒吃飯,這在工地上是常有的事。再加上監(jiān)理方,熱熱鬧鬧地坐一桌。對這氛圍葉棠倒是習慣,最大的問題是席上大老爺們居多,酒沒開喝時,還能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談談項目,到了酒喝酣時,講話便放開許多,開些自以為無傷大雅的玩笑。葉棠不喜歡這一點,以往他們邀喝酒時,葉棠一般是找理由能推則推。但她是項目主管工程師,不能次次都推,總有那么幾次得去應酬應酬,畢竟工作上天天見。
來這三年了,之前的項目竣工,又有了新的項目,所有的幾個標段由她和另外一位同事負責。管的標段多了,再加上暫時還沒有項目經(jīng)理,他們現(xiàn)在實質(zhì)上就跟項目經(jīng)理差不多。因此喝酒的時候,一堆人上來敬她。饒是在工地上鍛煉得多了,酒量越來越好,葉棠還是忍不住頭疼。這誰禁得住啊,那么多人呢。何況他們敬酒頗有百折不撓的精神,不喝非繞得你喝不成,接了這一個的酒,接下來的都不好再拒絕。這還只是一輪,最可怕的是他們還喜歡一輪一輪來,沒完了。
因此在喝了第一輪之后,葉棠索性往椅子上一靠,表示醉了再喝不了了。她瞇著眼睛,眼神略過桌上一眾男的,在心里咬牙切齒。都這樣了,誰再敢來找她喝酒就特么不是男人。不,就不是人。果然,沒人再找她了。清靜了。
葉棠狀似迷迷糊糊地吃了幾口菜,雖然沒喝醉,但總歸有了幾分醉意,席上吵吵嚷嚷的,吵得她腦殼疼。
葉棠狀似不小心扔了筷子,手扶住了腦袋,“哎喲,我頭怎么這么疼呀?!?br/>
葉棠嘀嘀咕咕的,醉態(tài)十足,趁著別人沒注意的時候沖還清醒著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好在同事夠機靈,精確地接收到她的信號。其實吧,主要是這事他們以前沒少做過。
“葉工不舒服,看來得先回去休息了?!?br/>
不用他把接下來的話說完,馬上有人接上話,喊司機送這一趟。
司機是施工方帶來的,以前也送給葉棠幾次,算是相熟的。葉棠坐在后座,放心裝醉。然而閉著眼睛,思緒卻沒法安寧。酒精還是起了作用,侵擾得她不能安穩(wěn)地假寐,腦子反而跟跑火車似的各種事都來跑上一遍,幾年前的事都跑來湊熱鬧。她想起那次和楚東鳴去度假,楚東鳴喝酒沒喝過她,被她嘲笑了,楚東鳴便正大光明地借酒裝瘋跟個樹袋熊似的掛她身上。
葉棠睜開眼,車外的光一會兒照進來一會兒隱沒,就跟那些以為忘了卻突然涌上來的往事一樣。
這酒喝得,怎么還有記憶提
醒的作用呢?葉棠現(xiàn)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怎么都得推了這頓酒。
“葉工,你沒問題吧,用不用我送你上去?”
“沒事,謝謝你啦,你放心回吧?!?br/>
葉棠假裝迷瞪著雙眼下了車,謝絕了司機的好意。一轉身,還沒來得及從迷糊的狀態(tài)切換到清醒,眼前站著的人讓她懷疑自己大概是真的喝醉了。
猝不及防,葉棠不知所措,她于是假裝成駝鳥,狀態(tài)也不切換了,依然一幅迷糊樣。得虧她平時應付工地那幫人多了,不然她真懷疑這時得破功。她花了1秒鐘的時間確認眼前站著的人確實是楚東鳴,又花了0.5秒的時間決定繼續(xù)假裝醉酒,再用0.5秒的時間告訴自己,她是真的醉了。
“嘿,還醒著嗎?”
一雙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也走到近前。離得有些近,葉棠用平時測量的經(jīng)驗估算了下,不超過三十厘米,真的太近了。我是真的醉了吧,不然怎么心跳得這么快,腦袋糊成一團漿糊,幾乎不能思考。葉棠心想。
葉棠往后退了點,扒了開舉在眼前的那只手,眼睛瞇起,像是看不清人。
“誰啊,醉了,勿念?!?br/>
葉棠說完,故意作出跌撞的姿態(tài)揮揮手,想要繞開眼前人往前走,卻被一把拉住。
楚東鳴拉住葉棠,傾刻間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葉棠幾乎被楚東鳴禁錮在了懷中,她嘗試著掙開無果后,索性放棄。
“前兩天,在首映禮上的那個人是你嗎?”
說話就說話,靠這么近干嘛,擾得她心臟砰砰跳的?,F(xiàn)在的姿勢,楚東鳴一只手扶在葉棠腰上,一只手輕柔又不容抗拒地搭在她的后頸上。兩人四目相對,呼吸相聞。葉棠有一瞬間的遲鈍,很快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和小陸一起去首映禮那次。不是吧,她只是偷偷地去看一眼,這也能被發(fā)現(xiàn)?老天爺在玩她嗎?
看楚東鳴的表現(xiàn),壓根不吃她裝醉認不清人的那套。她要怎么辦?
楚東鳴突然笑了起來,“是你,看來真的是你?!?br/>
那天的首映禮結束,楚東鳴離開的時候,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等他追上去的時候,那人卻已消失在人群中,再找不到。之前他就覺得已經(jīng)是時候了,首映禮上的背影更給了他信心,與正大光明的理由來到軒市,來到葉棠身邊。
現(xiàn)在說不是會不會有點此地無銀?楚東鳴怎么可以這樣,欺負她一個喝醉了的人。怎么辦?葉棠表面沉穩(wěn),內(nèi)心吭哧吭哧不知道多少個想法跑馬而過。而楚東鳴個心黑的,這時雖然不說話了,但拿似笑非笑的眼神把她看著,一切都了然的樣子。真是的,這人幾年不見變腹黑了!
下一秒,葉棠腦袋一歪,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楚東鳴肩上。一不做二不休,葉棠主意打定,索
性裝睡。有句話不是說的么,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看他楚東鳴怎么著。
“行吧,醉酒的人要休息?!?br/>
葉棠聽到楚東鳴的一聲輕笑,然后她感覺自己騰空而起。楚東鳴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往她所在的樓層走。
葉棠在最開始的慌亂之后,手不自覺地纏上了楚東鳴的脖子。沒辦法,她只是一個醉了的不清醒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