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防護(hù)門在張國輝和林川推動下緩緩的關(guān)了起來,雖然知道這是為了保護(hù)自己,但在厚重的鋼制大門合上的那一剎那,還是有許多人忍不住輕聲“啊”的叫出聲來。
世界一下子被隔絕在門外,再也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張國輝用力的轉(zhuǎn)動著門上的把手,只聽到“咔”的一聲輕響,門便徹底的鎖死了。
發(fā)電機嗡嗡地響著,人防工事里的燈全部亮著,驅(qū)散黑暗,給人們帶來一絲安寧。
街道辦事處的小劉把下午搬來的超大液晶電視和dvd機打開,開始播一部膾炙人口的喜劇片。
“這樣真的行嗎?”林川有些懷疑。
“總比大家面對面的相互瞪著要好。”張國輝答道。“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就不會胡思亂想了?!?br/>
人防工事有四道防護(hù)門,隧道的兩端各有兩道,這兩道門外面又分別有一道卷簾門。
中間是大約十米寬六十米長的混凝土隧道,現(xiàn)在一頭堆滿了白天收集來的物資,而其他地方則鋪滿了墊子和被子。
雖然通風(fēng)設(shè)備正在努力的工作,但空氣中還是彌漫著可怕的體臭和腳臭的氣味,混合著發(fā)電機散發(fā)出來的廢氣,讓人渾身不暢。
很多人以家庭為單位聚攏在一起,相互依偎著看著那掛在高處的屏幕。
“我們怎么和外面聯(lián)系?”林川問道。
“沒辦法?!睆垏x無奈的答道?!斑@個地方太老了,建的時候還沒有現(xiàn)在這些通訊設(shè)備。建成商場以后拉了一條電話線進(jìn)來,但是白天我們試過,已經(jīng)不通了?!?br/>
“人怎么分配?”
“你帶著你的人守這一側(cè),王啟年帶其他人守另外一邊?!蓖鯁⒛晔莻€機械工程師,以前認(rèn)識馬國明,今天一整個白天忙下來,他給人的印象很不錯。
林川點點頭表示同意,背著槍沿著地鋪的空隙走向自己負(fù)責(zé)的區(qū)域。
曾羽背著一支槍,神情緊張地四處掃視著,林川忍不住笑了起來,走過去拍了拍他。
“別那么緊張?!彼麑υ鹫f道。
“我,我知道?!痹鹩行┎缓靡馑嫉恼f道?!暗绞沁@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美國大片里都是這么演的。”
林川無語的看著他,最后說道:“昨晚幾乎沒睡,我先躺會兒,有事就叫我。”
曾羽點了點頭。
因為太累,林川靠著一堆箱子很快就睡著了,腦海里空空的,一個夢也沒有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爭吵聲把他吵醒了。
“你這樣做就是不行!”那是曾羽的聲音。
“你個小赤佬,你有什么資格管我!”一個陌生的聲音叫道。
林川爬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時候蓋了一件衣服。
“這里的空氣質(zhì)量本來就差,你們那么多人再一吸煙,其他人怎么辦?”曾羽繼續(xù)說著。
“老子就是要吸!有種你就開槍啊。”另一個聲音叫道?!澳岈?,管到老子頭上了。”
“就是!不就是抽個煙嗎?有沒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的?”
“我警告你們!”曾羽憤怒的叫道?!翱禳c把煙滅掉!”
“怎么了?”林川幾步跨了過去,曾羽、蔣明等人正被一群人圍在通風(fēng)道底下??吹搅执ㄟ^來,他們毫無心虛的意思,有人還故意狠狠吸了一口,把煙霧用力的吐出來。
“他們幾個,也不想想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非要吸煙,說了不聽,還想搶槍!”曾羽大聲說道,他臉上脖子上都是紅印,像是被人用力捏過。
“沒扁你算給你面子了,你還要找揍是吧?”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罵道?!熬湍氵@鳥樣,還拿個槍來嚇唬人?”
林川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電視已經(jīng)關(guān)掉,大部分人都睡下了,但也有很多人被這里的爭吵驚醒,正看著這邊。
張國輝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都消停點,生怕外面的怪物聽不到這里有人是吧?”他低聲地說道。“你們幾個,都別抽了,快點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他的警服還算有些震撼力,大部分人都悻悻地滅了煙,但還有兩三個人蹲在墻角繼續(xù)抽煙就是沒有動作。
“這是老子的自由!”先前那個漢子得意的說道。
林川突然撲了過去,揚起槍托沖著他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那個漢子一下子倒在地上,他身邊的人驚訝地站了起來。
林川用槍口頂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的腦袋,說道:“給你們一分鐘,滅掉煙,然后把他帶回自己的位置?!?br/>
“尼瑪?shù)模蟹N你就打死我。”被他指著腦袋的那個人叫道。
“你可以試試?!绷执鏌o表情的說道?!拔沂墙nA(yù)備役師三團(tuán)九連四排排長林川,現(xiàn)在命令你們半分鐘內(nèi)滅掉煙回到自己的位置,快點!”
那人愣了一下,曾羽和蔣明也舉起槍對準(zhǔn)了他們。
那幾個人恨恨地點著頭,把煙頭砸在地上,用腳碾熄了,走到被林川打倒的漢子身邊扶起了他。
“我記得你了?!彼麄冎虚g最瘦的那個說道。“你給我小心點!”
“你給我小心點?!绷执ù鸬??!艾F(xiàn)在是非常時期,這是你們最后一次違規(guī),下次我會直接開槍?!?br/>
“你有種!”瘦子說道。
“林哥你太帥了!”等他們走開,曾羽興奮地說道。
“你怎么那么沖動……”張國輝搖了搖頭。
“要是不把他們制住,后面我們就沒法管其他人了?!绷执ù鸬?。
張國輝還是搖搖頭,作為片警,他通常的工作都是調(diào)解協(xié)調(diào),從沒這么硬邦邦的處理過問題。
“林哥,要是他們真的不聽,你會開槍嗎?”曾羽悄悄地問道。
“不知道?!绷执ɡ侠蠈崒嵉幕卮?。“我從來沒開過槍。”
“幾點了?”他隨即問道。
“快十一點?!笔Y明在背后答道,他眼里也滿是欽佩。
林川看看人群,那伙人的地鋪在大約二十米遠(yuǎn)的地方,因為他們的樣子太兇惡,旁邊竟然還空了一圈,露出混凝土地面來。
“他們看上去不是善茬,以后要加倍小心他們?!彼吐晫υ鹚麄冋f道?!坝涀∷麄兊臉幼?,別讓他們太靠近了?!?br/>
“外面有什么動靜?”他問道。
“沒有?!泵嘘悇Φ尼t(yī)科大學(xué)在讀生答道,他拿過一個聽診器貼在門上。“什么都聽不到?!?br/>
“希望不要再有什么事了?!绷执ù蛄藗€哈欠?!澳銈円幌聠??”
曾羽等人搖了搖頭,于是他又走回了剛才睡覺的地方。
“別這么興奮,輪流休息一下?!彼@回衣服下面?!耙抢哿司徒形?,保證兩個人清醒著,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