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苒還未來得及說些什么,已經(jīng)“她想告狀”這個念頭占據(jù)整個思緒的佩蘭,想到這屋子原本就是白芷住的,即便這會兒她成功阻止了李君苒告狀,等到晚上等那白芷回來……佩蘭沒來由的因為害怕而打了個冷戰(zhàn)。
靈光一閃,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佩蘭的腦海里一閃而過。若是……人死了,是不是意味著她就不能再跟白芷姐姐告她的狀了?想到此,佩蘭像是入了魔一般,突然發(fā)力伸出雙手直接掐住了李君苒的脖子。
李君苒還沒經(jīng)歷穿越重生時,就不敢小瞧了身旁那些個形形色色的路人。要知道這年頭高手都是隱藏在民間的。只是李君苒沒想到,佩蘭這小妮子也不過比她大一歲,這手勁壓根就不像是個只有九歲的女娃子,哎~到底是窮苦出生,從小就干慣了粗活。
“喂!女人!你還不反抗?!”正當(dāng)李君苒走神在感嘆佩蘭手勁之大時,耳邊毫不意外地想起了小光頭的怒吼聲。聲音真的不算大,也就是讓李君苒短暫性的失聰一段時間而已。
許是小光頭的怒吼有了效果,又或者是求生的本能起了作用,李君苒終于抬起腳,對準(zhǔn)佩蘭的前胸奮起一腳。佩蘭像是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整個人撞向了八仙桌的邊角,隨后慢慢地滑落倒在了地上。
李君苒也不知道佩蘭這會兒是死是活,不過她剛剛又一次死里逃生倒是真的。屋里的動靜畢竟大了一點,到底還是驚動了靜雅軒里的其他人。
“這,這是怎么回事?”白薇快速地環(huán)顧了一下屋子,不悅地皺著眉頭。
“白薇姐?!甭氏然貞?yīng)白薇是一個三等小丫鬟,李君苒之前第一次進(jìn)靜雅軒跟人一起分食酥炸鵪鶉蛋時,曾見過一回,好像叫什么山橙,據(jù)說也是從外頭新買進(jìn)程府的。只不過比小七柳要晚半年。
“恩?!卑邹币娚匠瘸ЧЬ淳吹匦辛藗€半禮,內(nèi)心很有成就感,但臉上卻不顯一絲一毫。
“知道怎么回事?”白薇不冷不熱地詢問道。正道山橙搖頭想回答不知時,身后傳來了白芷的驚呼聲。
“七柳,你沒事吧?!?br/>
正趴在床上忙著咳嗽的李君苒本想開口說話,卻發(fā)現(xiàn)這回她算是徹底變成了啞巴了,嗓子那是火辣辣的疼。既然說不了話,只好朝著白芷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至于那個佩蘭情況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只不過沖著方才那聲動靜不小的撞擊聲,又是撞在后背上,希望別傷到這脊梁骨才好。要不然……
盡管李君苒連連擺手告訴白芷等人自己沒事,可白芷還是被李君苒脖子上那紅腫的掐痕給嚇了一大跳。佩蘭是程語嫣特意指派了照顧李君苒的。現(xiàn)在需要照顧的病患差點被掐死,而照顧之人像一坨爛泥一樣,半死不活地癱坐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聲。
于是,徐大夫又準(zhǔn)時出現(xiàn)了白芷那屋子里。望著徐大夫那似笑非笑,好似在調(diào)侃的表情,李君苒突然有了一種新的領(lǐng)悟:難道她存在在這個世上,最大的作用就是炮灰不成?從最開始的屁股開了花,到之后的再次開花,再到現(xiàn)在傷到喉嚨不能說話,她好像就沒有健健康康的時候。
“七丫頭暫且沒事,我開上幾帖藥,喝下去保證十天里就能開口說話?!毙齑蠓蚝芸旖o李君苒以及佩蘭搭完了脈,倆人大致什么病情,心里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只是這邊這個……這一次傷到了脊椎骨,怕是以后……”
李君苒默默地嘆了口氣,也不曉得說什么好了。原本佩蘭或許不會傷到脊椎骨,可方才在等徐大夫來的間隙,幾個丫頭七手八腳地將佩蘭搬到了另一張白芷睡的床上,李君苒根本就來不及開口阻止,估計就是這樣造成了二次傷害。
一聽說自己這一次傷到了脊椎骨,將來會想李君苒那樣癱瘓在床,佩蘭一下子急了,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不!不會的!我怎么可能會像七柳那樣!大夫,大夫我求求你……”
誰告訴你七丫頭癱瘓了?徐大夫瞄了一眼那個正乖乖地躺床上,任由白芷給她上金瘡藥的小丫頭,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佩蘭見徐大夫一臉愛莫能助的樣子,突然咆哮起來:“七柳!你個害人精!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正在跟小光頭溝通,想知道能否幫著救治的李君苒立馬歇了救人的念頭。這都什么人吶,好端端地突然想掐死自己,還不許自己自衛(wèi)反擊了?
徐大夫留下了方子,拿了診費后,便起身離開了靜雅軒。臨走前還非常好心地叮囑了一句:“七丫頭,下回見?!?br/>
“……”下回見?什么意思?饒是面無表情臉皮并不算太薄的李君苒嘴角也明顯地抽搐了一下,更何況是白芷。白芷聽徐大夫如此說,立馬訕訕地將頭轉(zhuǎn)到了另一邊。都說一回生來兩回熟,這都三回了,確實可以算是熟到不行的熟人了。
佩蘭自然不可能在白芷屋里養(yǎng)傷,等徐大夫一走,還無需白芷開口,機(jī)敏的山橙便找來了靜雅軒的粗使婆子,將佩蘭抬回了自己個兒的屋子里。
沒一會兒功夫,白芷屋里就剩下了趴床上的李君苒以及白芷。白薇本想說些什么,可瞧著樣子又差不上什么話,想到應(yīng)該將今兒這事回稟一下,也就離開了。
“七柳,怎么回事???”白芷畢竟跟李君苒朝夕相處了快三個多月了,時間久了自然也就察覺到了李君苒并不像外頭傳言的那般是個癡呆兒,充其量也就是反應(yīng)比旁人慢一大拍而已,另外就是不怎么愛說話,這小妮子鬼精靈著呢。只是現(xiàn)在……
聽那徐大夫說,這一次怕是傷到了咽喉,這本就不愛說話以后也不知道會不會越發(fā)不喜歡吭聲了?
白芷擔(dān)憂地看向李君苒。
李君苒瞧著白芷那表情,多少也猜到了她心里怎么想的。其實就連李君苒自己都不曉得該怎么來描述今兒這事,無妄之災(zāi)啊。要不是她發(fā)現(xiàn)了那個酥餅里有貓膩,也不會急著想跟白芷說。卻不想忘了最近因為想支開那個佩蘭,折騰她的次數(shù)稍稍多了點。誰會想到佩蘭會如此敏感,甚至可以說是做賊心虛。
李君苒比劃了半天,才將事情經(jīng)過簡單地告訴了白芷,隨后乘著屋里沒人,從床角的八寶柜里拿出個食盒,食盒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六個酥餅。
白芷笑了:“七柳,這不是大小姐拿來的酥餅嘛。以后有好吃的,不用特意給我留著。你自己吃吧?!?br/>
“……”李君苒搖了搖頭,挑出了里頭的四個酥餅,兩個是很傳統(tǒng)的芝麻五仁餡兒,一個南瓜咸蛋黃餡兒,另一個是棗泥果脯餡兒的。隨后又將那個芝麻五仁餡兒的單獨又挑了出來。
白芷皺了眉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道:“七柳,你是說這酥餅……有問題?”
李君苒點了點頭。
白芷是怎么都不相信李君苒的話:“不能啊。這個芝麻五仁餡兒的,我剛剛還嘗過呢。很好吃呢?!?br/>
因為喉嚨疼的厲害,李君苒實在不想開口說話,只好無奈地先掰開手上的那個芝麻五仁餡兒的酥餅,然后指了指酥餅里面的餡料,又床邊的那根麻繩。
“七柳,你是說里面加了旁的東西?”
李君苒繼續(xù)點著頭、哎,若是可以正大光明地寫字就好了。
“加了什么?麻繩?”
“有……嘛……人……”
“麻仁?”白芷接過李君苒手中的酥餅,將餡料掰碎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李君苒所說的什么麻仁??商ь^瞧著李君苒那張小臉也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這才意識到問題并不簡單,便立馬轉(zhuǎn)變了口風(fēng),輕聲說道,“七柳,你先等等。我去將夏嬤嬤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