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蕭駟玉運氣抵擋了不少傷害,但多了份重量掉下去,還是摔斷了腿。他痛極悶哼了聲,低頭便瞧見姜汐濕漉漉得杏眸裝滿疑惑得看著他。
“讓你別動?!彼牟粷M低斥,立時讓姜汐回了神,連忙從他懷里爬出來檢查他的傷。摸來摸去半天,只有碰到他的右腿,他才會呲牙瞪她。
姜汐問:“腿怎么了?”
“斷了?!?br/>
他答的輕描淡寫,仿佛斷骨的人根本不是自己。姜汐不懂他為什么臨摔下來的時候護住她,于是眼巴巴看著他,蕭駟玉似她腹中蛔蟲,冷笑打斷她的臆想:“我只是舍不得那五個大元寶?!?br/>
原來如此。
她想,有錢人真吝嗇。
姜汐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身處密林霧瘴之中,辨不清方向。她突然萌生出邪惡的念頭,太子喜怒不定實在可怖,既然自己離開了東宮,不如就此逃跑。蕭駟玉雖然傷了腿,但他那么大本事一定能安然無恙離開崖底的,就算他離不開,太子不見想必皇帝也會派人搜尋。
為了減少罪孽感,姜汐想著去摘些野果給他充饑,最起碼讓他能果腹到救兵到。
“殿下餓不餓?奴才去給你找些果子?!?br/>
姜汐打定主意,剛站起身就被蕭駟玉叫住:“去哪兒?”
她目光不敢看他,“摘野果呀。”
“狗奴才,是不是想拋下本太子逃跑?!?br/>
“沒有!”
蕭駟玉眉峰轉(zhuǎn)冷,自衣袖間滑出一把短匕首,遞給她:“想跑就先殺了我,否則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本太子都會找到你,活剝了你的皮?!?br/>
她知道背叛他是什么下場,也清楚這句話并不是玩笑,藍袖的事她還記憶猶新。姜汐立馬狗腿的蹲下身去攙蕭駟玉,呵呵笑道:“奴才發(fā)過誓愿,怎么可能背叛您呢。奴才先帶你離開這里,以防那伙賊匪不死心下來尋人,果子晚點吃也成?!?br/>
姜汐費了好大勁才把他給攙起來,又尋了根斷木頭讓他暫當(dāng)拐杖。兩個人三步一停頓走了不多會兒,果不其然聽到林子里傳來那伙賊匪的喧嘩聲,隱約再說什么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回去好向大人交差。她使力帶著蕭駟玉往聲源的反方向跑,好在霧瘴彌漫、視線并不清晰,兩個人找了個洞穴暫避,也未被立刻搜索到。
兩人屏息等了會兒,察覺那些賊匪的聲音愈來愈近。
姜汐看他額角疼出冷汗,唇上也失了原先的顏色,于是咬咬牙道:“殿下在這里不要出聲,奴才去把人引開?!?br/>
“你敢跑——”
“奴才保證,一定會回來找你。”她的樣子無比誠懇,仿佛在說若是欺瞞甘愿受死。蕭駟玉的手卻不信任的死死抓住她,眼見匪賊的腳步聲更近了,姜汐顧不得許多猛地揮開他的手,起身往洞穴外跑。緊接著洞外傳出姜汐的一聲尖叫,爾后是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匪賊的聲音,越來越遠。
巖壁上的水珠落入凹潭,驚起層層漣漪,他聽著滴答水聲等了很久,突然嗤笑出聲。從小到大被騙了那么多次,怎么如今還被一個奴才誆了。他譏笑自己愚昧,竟然會出手救一個奴才,還讓自己斷了一條腿。
更可笑,自己竟然相信她會回來。
奴才到底是奴才。
奴才、奴才,狗奴才!
“死奴才?!彼闹信?,生生把手里的斷木頭捏成兩截,砸向石壁。
好個姜汐!
他不止要天涯海角找到她挖眼、剝皮,還要將她兄弟、家眷一干全數(shù)tu殺曝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