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緊緊高提的心噗通一下墜落谷底,急速的心跳聲一點一點趨于平穩(wěn),斯陽大張著眼,聽聞醫(yī)生問:
“怎么會弄成這樣?”
她眨了眨眼,話語如飄一般:“酸奶走失了幾天,回來就這樣了……”
“那撿到它的人也是夠狠心的,”醫(yī)生瞟了瞟里頭,慢聲,“身上有不少傷口,初步判斷是用半鋒利的東西劃出來的,體內(nèi)取出來二十四根短針,具體怎么進去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幸好送醫(yī)及時,要是針戳破內(nèi)臟,就回天乏術(shù)了?!?br/>
“那現(xiàn)在……”
醫(yī)生點頭以示安心,“針已經(jīng)全部取出,傷口也都處理過,現(xiàn)在最好不要挪動,留在醫(yī)院讓它好好休養(yǎng)?!?br/>
斯陽松了口氣,點頭。
醫(yī)生還有其他事要忙,就先行離開。斯陽原地站了會兒,趁手術(shù)室里護士出來,讓她帶著自己去看看酸奶。
酸奶暫時被放在恒溫箱里,細細的脖子上套著個伊麗莎白圈,側(cè)躺閉眼一動不動,斯陽直勾勾盯著看,那種窒悶的難受卷土重來,似一張極密極大的網(wǎng),將她的心臟死死絞住。
袋子里的手機此時進了電話,鈴聲隨著振動間歇不斷,劃破嗡響耳膜直達體內(nèi)。斯陽恍恍惚惚接起,入耳那熟悉嗓音,清冷邃沉同摻水棉花,令她漸靜下心。
“在哪里?”
“在寵物醫(yī)院,”斯陽說完驀然想起沒告訴他,又補充,“酸奶找……”
“我知道,”他沉聲打斷,“我過來接你?!?br/>
斯陽靜默片刻,醫(yī)院里很安靜,便于她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是景行在匯報,她心念一轉(zhuǎn),“不用,我過來公司找你?!?br/>
厲北辭一頓,知道她在想什么,深邃眸底柔和了一瞬,他應道。
“好?!?br/>
又看了會兒酸奶,斯陽看著寵物醫(yī)院人愈來愈多護士醫(yī)生應顧不暇,她默默地離開,坐上去公司的公交。
辦公室內(nèi)。
景行的匯報正好結(jié)束,厲北辭接過他手中文件大致翻了翻,話鋒一轉(zhuǎn):“找一找咖啡館周圍有店外監(jiān)控的店面,拿到那天晚上和今天下午的監(jiān)控?!彼浀民R路對面有一家極大的金店,應該能清楚拍到。
景行微怔,明白過來,“好的,厲總?!?br/>
門被關(guān)上,氣氛瞬息陷入寂靜中,時針走動的聲音在這被無數(shù)倍放大,厲北辭平視前方,良久低頭繼續(xù)。
找了個最后排的位置,斯陽靠著窗坐,翻出手機登上軟件。前不久發(fā)的那句“酸奶找到了”,下頭累積起大量評論,斯陽想了想,轉(zhuǎn)發(fā)。
斯人有陽光v:是在樓下垃圾桶旁找到的,身上有很多傷,體內(nèi)還檢查出二十幾根針!好在現(xiàn)在沒事了,平安就好。斯人有陽光:酸奶找到了。
發(fā)完之后斯陽便退出,給李玥菱打了個電話,詳細說明酸奶的情況。
“它沒事了,暫時還不能挪動,所以我留它在醫(yī)院里,有醫(yī)生護士看顧比較放心。”
李玥菱嗯嗯:“沒事就好!”
“我現(xiàn)在去公司,你檢查好監(jiān)控和門窗就下班吧!”
“好,”李玥菱點頭,“我一定會仔仔細細檢查的!”
“好,我先掛了,要下車了?!?br/>
“拜拜?!?br/>
公交緩緩停下,斯陽隨著人流下車,緩步走向大廈,乘著電梯上樓,還沒進辦公室,先碰上沈高妍。
沈高妍正好要去茶水間接水,見狀拉了斯陽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憂心:“瘦了好多,這幾天沒好好休息吧?”
“還好……”
“我剛剛看見你發(fā)的消息了,酸奶是被人撿走后……”說到此沈高妍頓了住,看斯陽面色不好,接下來兩字硬生生卡在喉間,轉(zhuǎn)而憤憤不平,“怎么會有這么惡心的人?招你惹你了要這么對待,不過幸好沒事,不然那人死一萬次都不夠!”
斯陽沒吭聲。
“你也別多想,酸奶很快就會好起來,吃一塹長一智,以后千萬千萬要關(guān)好門窗。”
“嗯,我知道……”
到底是斯陽心上的一根刺,沈高妍即便再理解也不好說太多,剛想著轉(zhuǎn)移話題,走廊盡頭便有沉穩(wěn)腳步聲傳過來。
轉(zhuǎn)眸望去。
側(cè)目在和景行說話,話音未落卻感受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穿破所有落在自己身上,他順著目光看去,膠著不動。
“整理成完整的報告發(fā)給我?!彼f完,信步走向前方,也不顧這里有極多人,牽了她的手就走,“跟我來?!?br/>
斯陽乖乖跟上。
相攜身影沒多久就消失,沈高妍靜看著,身畔景行站立。
“這件事恐怕沒那么簡單?!?br/>
沈高妍心一提,“什么意思?”
“查監(jiān)控,”景行道,“監(jiān)控會告訴我們是誰將貓送至垃圾桶旁,指不定就是帶走貓的人?!?br/>
“你怎么……”知道兩字斷掉,沈高妍恍然大悟。據(jù)斯陽所說,酸奶當時被發(fā)現(xiàn)時身上有很多大小傷口,手腳指甲都被挫了干凈,體內(nèi)還有二十幾根針,奄奄一息地躺著,若是被人抓了,怎么也不太可能自己跑回來。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抓走它的人,虐待完后又將它送了回來,只要查到監(jiān)控便能知道。至于這樣做的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厲總已經(jīng)讓你去查了是不是?”
景行點頭。
“很好,”沈高妍握拳,鄭重地拍拍景行的肩,“趕緊找出來是誰,死變態(tài),對小動物下手,放過她怎么說得過去!”
景行笑了下,沒再說話,兩人都還有事要忙,就此分開。
牽了她回辦公室,他拿了外套挽在臂彎,便和她一道下至停車場。因不愿讓她自己住,厲北辭硬是繞去她租住處拿了些衣服,再開車帶她回家。
隨便吃了點,斯陽先去洗澡,水溫恰好,灑在身上舒服到每個毛孔都張開,她慢吞吞洗完,出去時他正站在陽臺上,她看了會兒,忽聞床頭柜上有振動,一看是他手機,便給他拿了過去。
“有電話……”
厲北辭接過,順勢握住她手腕將她攏進懷里,下巴枕著她發(fā)頂,不緊不慢地回著話。他身上染了幾分夜色的涼意,和她身上暖融的溫度交相融合,恰巧適宜。
通話沒過幾句就結(jié)束,厲北辭擁著她往回走,掀開被子讓她躺進去,然后拿了睡衣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的同時,斯陽也拿了手機過來,自從發(fā)了上一條消息后,私信數(shù)量蹭蹭上漲,大多都是心疼、對虐待酸奶的人的咒罵還有要解釋。
因著酸奶被虐待,似乎正好落入了那些人的話柄中,就如某些人所說:“當時我就說斯人有陽光是不是把酸奶藏起來虐待,你看這下就說酸奶這樣了,我無法不懷疑,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這人除了私信,還在下頭刷了不知幾條評論,連帶著一些本就飄搖不定的粉絲也開始加入,要她作出解釋。斯陽想了想,進入寫新消息,一字一字慢慢打。
她并沒有證據(jù)去證明酸奶這段時間是真的丟失,也無所謂這些“討伐”的人是否會真的相信她所說的話,她不過是給真正喜歡自己,喜歡貓迷咖啡館每只貓的粉絲一個答案。
至于她們?粉轉(zhuǎn)路?她不在意。
很快便打好,正打算檢查一遍點擊發(fā)送,手機屏幕一閃竟然沒電了!斯陽目瞪口呆,找了充電器充上,無奈準備重寫時聽見他叫她名字。
斯陽下床。
拿了塊干凈的浴巾給他,斯陽等他出來幫他擦頭發(fā),而后便被他擁著在床上躺下,壁燈熄滅的那刻,該重寫的解釋也被她忘在腦后。
夜深入眠。
與此同時。
房里只點了一盞臺燈,偏偏燈壽命將近,發(fā)出的微弱光芒近乎灰暗。周欣就坐在沙發(fā)上,滿足地喝著酒輕笑。
其實在她原來的計劃里,壓根沒有將那只死貓送回去的打算,可連著幾天去咖啡館,看那兩人那般消沉,那種想要將成果展現(xiàn)在她們面前的念頭愈來愈強烈。于是沒有弄死它,于是喬裝好送回去。
果然——
她們很傷心。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暢快人心的事呢?看見這兩人難受痛苦,那簡直比中了頭獎還要令她興奮。
思及此,周欣大笑出聲,她拿了手機想看看時間,怎知屏幕亮起,映入眼簾的卻是軟件消息,她瞪眼登上,一眼看見自己幾年前的自拍。
冰淇淋大花花:無意間翻到這張自拍,原來養(yǎng)貓的星星本人長的還挺好看的,一直混跡寵物圈,好想看看其他兩個大大的自拍呀~~~求翻牌影子愛金毛斯人有陽光影子愛金毛斯人有陽光
這條消息已經(jīng)被轉(zhuǎn)發(fā)出去幾百次,想撤回都毫無可能,重點有人轉(zhuǎn)發(fā)說了句“哈哈哈星星的坐標是在s市吧?前兩天在光華路看見一個和照片很像的人,我應該沒有看錯,哈哈哈!”,周欣低低咒罵,摔開手機。
依照網(wǎng)絡傳播的速度,這條消息很快就會被斯陽看見,而她現(xiàn)在還沒有反應,說明……
只要發(fā)現(xiàn)自己就是網(wǎng)絡上一直針對她的人,難保不會查出自己偷走酸奶的事,若是那時再作出回應,就會處于被動中。
看來她必須在被發(fā)現(xiàn)之前,先發(fā)制人!
這樣想著,周欣霍地起身坐至電腦前,去小眾外網(wǎng)翻了些虐貓照片,開啟p圖軟件。等照片p完,她登上自己大號,斟酌語句敲字。
養(yǎng)貓的星星v:知道這件事好久了,因為種種原因一直都沒說,如今看見酸奶的事,我還是忍不住了。大家都知道我和斯人有陽光是朋友,她的確有虐貓傾向,以下的圖片是她發(fā)給我的,我一直都不敢看,還好記錄里還有,你們真的該看看你們所喜歡的人背后究竟是什么模樣。況且斯人有陽光現(xiàn)實里人品也不好,有暴力傾向總無緣無故打人,聽說工作換了好幾份,都被辭退無奈才自己做生意開的咖啡館。還記得一年前的詐捐事件么?具體什么你們都懂,嘆息!【圖片】
配圖九張,全是血淋淋的虐貓照,觸目驚心。
發(fā)完之后,周欣又去買了足夠多的水軍,幫著連夜擴大這條消息,引導風向,將那人徹徹底底推上至高點。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