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目標應該是——底格里斯河!
伊茲密毫不猶豫,一道道命令重新發(fā)出?!八惺勘仡^,轉向北方,包圍底格里斯河。”
卡布利的駱駝哪有伊茲密的快馬速度快。當他們好不容易趕到底格里斯河時才發(fā)現伊茲密王子已經包圍這里了。
哈山心里駭然,好厲害的伊茲密王子。不但反應快,而且布兵嚴謹,幾乎找不到一絲空隙。卡布利的胖臉上血色退得一點不剩:“計算失誤,沒想到他這么早就追上來了?!?br/>
伊茲密勒住座騎,站在高處,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據路卡的消息說,只有尼羅河女兒與兩名商人過來了。尼羅河女兒傷勢剛痊愈,一個人不可能跑太遠。一定要殺了那兩個商人?!彼淅涞氐?,“我倒要看看她能往哪里跑?!?br/>
王子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底下的三人呼吸都不敢大聲。山上雖然有大量一人高的野草,但動作只要稍大就會被發(fā)覺。
拿人錢財,為人消災??ú祭藭r倒是真的體會這句話的真意。
“放船下河,仔細搜查?!?br/>
伊茲密的身邊全是熊熊火焰,明暗不停地光線將他籠罩,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幾乎詭異。
凱羅爾看得不寒而栗,混身發(fā)抖??粗钡浆F在,還一直照顧自己的卡布利的哈山,凱羅爾自責不已。
前方,一個士兵正往這里搜索過來。凱羅爾腦袋一片空白,圣母的熊熊火焰燃燒。
她站起來吩咐兩人快逃,準備自投羅網。嚇得卡布利臉色慘變。
哈山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凱羅爾。“等等!”他滿頭大汗,“聽我說,愛西絲女王的手下已經在附近給我們準備好了逃跑的東西。尼羅河女兒,請你不要太沖動!”
他只不過是在想怎么溜到事先準備東西的地方去就差點被這個不長腦子的女孩害死,哈山腦中劃過一句最近總聽到的話,豬一樣的隊友!
卡布利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狠狠地瞪了一眼凱羅爾?!皬倪@邊下去!”他小聲說完便率先往前走,心中恨恨地罵,若不是為了錢他一早就把這個蠢貨賣給伊茲密了!
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知道伊茲密會派船下河,摸到準備好的小船上,卡布利發(fā)現上面居然還有比泰多士兵制服與一條黑色的亞麻披風。
真是太貼心了。竟然知道這個金發(fā)蠢女人的稟性,蒙住她的視線才能阻止她壞事。
換好衣服,卡布利將凱羅爾牢牢地蓋在黑色的披風下。不放心還左右檢查了一下,這才大大方方地往來往的船只中行去。
“走吧,試著穿過士兵的船陣?!笨ú祭÷曋笓]。
“這樣能行嗎?”哈山表示懷疑,只要一有脫離船隊的行動,馬上就會被其他人發(fā)現。
凱羅爾靈機一動。“底格里斯河不是有很多蘆草茂盛的沼澤地嗎?”
“嗯,在右側有?!惫交卮稹?br/>
“我們走,把船駛入蘆草中。這樣就不易被發(fā)現了?!眲P羅爾興奮地道。
可是卡布利不同意。
沼澤對他們來說是片神秘且具有神力的地方。他害怕沼澤之神將船沉沒。
凱羅爾心情一激動,又開始背起歷史來?!皼]關系的,數百年后,有一位叛亂者就是用這個辦法逃過古代圣南格力布王的眼睛?!彼o緊地抓著哈山,“相信我吧,我們一定能通過這個方法逃走的?!?br/>
哈山頓了頓,將凱羅爾露出的身體重新塞進披風下,嘴角逸出一縷笑意。難怪那個女人說,到了這里該如何做他們到時候就會知道。在這個神奇的埃及女子身上,他已經看到了很多奇跡。多到他已經對尼羅河女兒預知未來的能力毫不意外了。
兩人稍一商量,決定采用凱羅爾的意見。于是,一只小船幽幽地在黑暗的底格里斯河上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王子,還是沒發(fā)現可疑人物。”
一遍遍來回地搜索,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什么也沒有發(fā)現。
伊茲密大惑不解。他皺著眉搖搖頭,情報的正確性不需要懷疑。再次回憶搜尋的過程,他肯定除了眼前這條河尼羅河女兒不會有更好的方法離開比泰多。
抬眼看看天色,馬上就要天亮了。夜色是最好的掩護,過了今夜,尼羅河女兒要想再逃會花費更大的力氣。
那么,他們究竟躲在哪里呢?
“給我仔細搜!”伊茲密冷聲道。
絕不能放跑尼羅河女兒!只要她還在自己手中,這場角斗就還沒結束!而且他的父王也絕不希望自己的新王妃逃逸。一想到比泰多王,伊茲密的頭有些痛了起來。
才剛發(fā)布了消息要納尼羅河女兒為王妃,沒幾天就讓她跑了。比泰多國王的面子放不下,氣得在宮殿里亂吼亂叫。若是他這次沒能找到尼羅河女兒,還不知要花多少時間去安撫。
“路卡,你到下面躲著士兵走走。尼羅河女兒發(fā)現你,會以為你是來救她的?!币姷铰房芍^躲在一旁,伊茲密再次下達命令。
載著凱羅爾三人的小船從遠處劃了過來。哈山和卡布利憋著氣不敢吭聲。
此時的伊茲密離他們只有短短的10米遠。
卡布利小聲提醒,“尼羅河女兒,你不要亂動?!比税察o地從伊茲密的正前面溜過。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一個人劃著小船的路卡從旁邊路過,探頭探腦的凱羅爾看見后驚訝極了,脫口而出:“路卡怎么在這里?”
哈山驚得再次刷白了臉。越是緊張,這個蠻撞的女孩越是會找亂子。一把將她按下去,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劃。心中苦笑,這要是被那個埃及女人知道自己今天被嚇唬了這么多次,又該笑得失儀了。明明滿身的高貴氣質,明明有著艷冠群芳的長相,她總是能把那張可以偽裝得非常完美的面具扔到幾十里路外。
“哈山,你不知道一棍把她敲昏嗎?”
他已經能想到那個埃及女人會說什么了。哈山嘴角上翹,有些時候,她那種簡單粗暴的方法確實有效!
那邊的路卡聽到凱羅爾的聲音奇怪地左右查看,卻發(fā)現并沒有什么可疑之處。他摸了摸腦袋,只覺得莫名其妙?;蛟S是因為太想找到尼羅河女兒,出現幻覺了吧。
呼呼呼……隨著時間的流逝,風兒越刮越猛。哈山驚喜地發(fā)現,竟然有利于他們的風向。
他與卡布利對視一眼,同時加快速度,往著蘆葦沼澤深處行去。
一直沒放松警惕的伊茲密眼尖地看到一艘小船竟然偏離航道。
他仔細觀察了一會,確定了自己沒看錯?!白⒁饽撬以谔J葦中的小船!尼羅河女兒肯定在上面!”
心中大悟,原來是偽裝成士兵。
命令一下達,所有的注意力全指向了凱羅爾所在的小船。
“被發(fā)覺了!”三人咬咬牙,拼了!哈山與卡布利將礙手礙腳的帽子扔了,全力向沼澤深處劃去。
“好恐怖的王子,眼睛也太銳利了吧?!眲P羅爾趴在船底小聲地發(fā)著牢騷。若不是沒功夫理她,哈山覺得自己會忍不住瞪她一眼。
這種逃命的時候她倒悠閑自在,真是招人恨!
所有人全部向荒蕪沼澤行去。
看到身后追兵大片壓來,哈山和卡布利在命懸一線時生命的潛能都被激發(fā)出來。幸好蘆葦擋住了士兵們的視線,經過一段不短時間的追擊后,他們身后的追兵越來越少。
遠處的天空發(fā)白,一轉眼,紅彤彤的太陽從地平線上跳起。在人們還未曾仔細欣賞它的美麗時,刺眼的光芒披頭蓋臉地灑下。
天亮了!
仔細地觀察四周的情景,卡布利和哈山確定自己已經逃出。兩人齊刷刷松了一口氣,只要順流而下,很快就能到達亞述了。
“你們太棒了!”一直趴著的凱羅爾裹著披風坐起來,匍匐一晚上,累死她了。
“渴了吧!”卡布利將隨身的水袋遞給凱羅爾。
金發(fā)妞毫不懷疑地接過去大喝一口?!澳愣疾恢?,我有多緊張!終于逃了出來!你們真是太厲害了!”發(fā)覺水是甜的,她開心地多喝幾口?!肮剑隳芨嬖V我曼菲士有沒有危險?亞爾安王有沒有為難他呢?我好害怕,我一直怕我趕不急去救他!”
“尼羅河女兒,你的問題我都回答不了。”
有些失望,凱羅爾沒放棄再接再厲地問:“那亞爾安王是個什么樣的人?”
哈山直言不諱:“亞爾安王是個殺死前任皇太子,自立為王的男人。他殘忍好色,打算將你……”
“咦?”凱羅爾眨了眨眼睛,“我的頭怎么有點暈?”
“累了吧?那就好好地休息吧!”卡布利笑得一臉的菊花。
“可是……”視線越來越迷糊,但是凱羅爾努力睜大眼睛?!安粚Α姆较蝈e了……應該去支流……”
話未說完,她便沉沉地睡去。
“卡布利!”哈山皺著眉頭道。
“怎么?”卡布利瞪了過去,“我們拿了亞爾安王的錢,難道這樣做不應該嗎?”
“你準備的安眠藥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哈山冷靜地道。
……
卡布利突然發(fā)覺,他有點弄不明白這個自己從小養(yǎng)到大的小子在想什么了。
長長的蘆葦在黎明時的微風中輕揚,遠處傳來勞作的聲音。
比泰多的士兵們都累了。大家搜尋了一個晚上,也沒找到尼羅河的女兒。
當最后一趟士兵劃過了蘆葦叢,傳令兵再次回報:“王子,屬下們在荒蕪中仔細搜查過了,確認沒發(fā)現尼羅河女兒?!?br/>
“是嗎?”伊茲密一直冷靜得沒有絲毫表情的臉讓傳令兵不敢抬頭。
“是的,屬下猜測,他們應該已經渡過了蘆葦蕩?!?br/>
“那邊去亞述的首都要多長時間?”良久,伊茲密問。
“只是這種小船的話,需要四五日?!?br/>
伊茲密轉頭問另一個傳令兵?!俺抢镉惺裁磩屿o嗎?”
“沒有,一切都井井有條?!?br/>
……
“我明白了?!币疗澝茑哉Z。
她應該走了吧。順著同一條路,去亞述了。
“回城!”伊茲密平靜地吩咐?!叭コ抢镏匦滤阉饕淮巫罱鲎獾姆课??!甭玫暌呀浾疫^幾次了,那里目標大,她不會選擇那里。
如果要找尋一個更好的隱蔽地方,那就是出租屋。伊茲密低聲笑了,他是被氣糊涂了。這么明顯的事情居然現在才發(fā)現。能安排屬下幫她從自己手中逃出,還能從容地把尼羅河女兒從自己手中救出,她不會留在很遠的地方。
他錯誤地認為,她第一時間是往外逃。所以,從剛開始便落了下風。
現在就算他找到了她暫居的地方又能怎么樣?
伊茲密有些遺憾地想,或許只能找到一些她曾在那里生活的軌跡吧??墒牵褪窍胫肋@個女人的一切。
她喜歡什么,討厭什么,遇到危險會怎么做,就連心情不好她會怎么發(fā)脾氣,他都想一點不漏地收集起來。
想到那張生動的臉上或許會出現的表情,他的心情漸漸地愉悅起來。
頭上信鴿在不停地盤旋,伊茲密他抬手接下鴿子。
原來,布在亞述的密探傳來情報,尼羅河女兒已經出現在亞述國境內。但是與之同行的,還有另一批人。人數眾多。
伊茲密無所謂揮了揮手告訴大家啟程回去。想了想,他轉身吩咐路卡:“那個亞爾安王一直對尼羅河女兒眼饞,去吧,你回到尼羅河女兒身邊去?!?br/>
后會無期嗎?
不,他們很快會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