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末世來臨(下)
連阿金都感到奇怪,迷糊的說,【那些簡單的題目,不過就是把練習冊的題目拼拼湊湊,換湯不換藥,簡單極了!你服用了‘智力藥水’,就算是個白癡也沒道理考這么差!一定是弄錯了!】
梁雪忽略話中的侮辱性言辭,也認為對,所以在新學期開始之前,打電話給班主任袁老師,要求查分。
二中是重點中學,收的又是不乏權貴子弟,一些校規(guī)制度非常人性化——畢竟分數(shù)批改、計算、謄錄,中間環(huán)節(jié)不少,有可能出問題。
開學前的周末,袁老師不快的帶著梁雪往教務樓的最頂層,讓她在門口等候,自己帶著手套,進去在一堆厚厚牛皮紙袋中找卷子。因為是重要的分班考試,卷袋的密封性很好,都是按順序批閱后封口的,管理嚴格,結(jié)束后要送到教育局去。
語文數(shù)學英語、地理政治歷史、生物化學物理,足足九門課,差點把袁老師的腰折斷,好容易找全了,先抽出來草草一看,忍不住冷哼!
這個梁雪,看在她倒霉車禍的份上,平時老在同學之間制造矛盾就不說她了!沒想到都毀容了,還不消停,盡想著歪門邪道!
出來后,甩到梁雪面前,“哪里錯了?我檢查了,每一門都是用心批閱!總分也沒算錯!”
梁雪抿著唇,接過試卷,一眼掃過,就茫然了。
“這不是我的卷子?!?br/>
“你說什么!這明明就是你的學號、座位號、還有姓名!難道是我找錯了嗎?還是班上有跟你同名同姓?”說到最后一句話,袁老師氣不過,再仔細一瞧,咦,似乎有涂改的痕跡?
姓名欄上改動了。乍看不顯眼,仔細看看,仍是能看出不同的。梁雪的腦子摔壞了,沒以前靈光,但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錯——說得過去嗎?
梁雪急忙說,“袁老師,這不是我的字跡啊!不信,我現(xiàn)在寫給您看。”
從書包拿出紙筆,草草寫了自己的姓名,又把英語、語文、數(shù)學六個字寫了,娟秀挺拔的字體,對比試卷上方方正正的,不用多說。
“這……”
暗箱操作啊!
袁老師把九門試卷折好,放到牛皮紙袋中,換了和悅語氣,“梁雪,這樣,你先到我的辦公室坐一會兒。我去打幾個電話,然后跟你說怎么處理。”
“嗯?!?br/>
半個小時后,梁雪終于等到了“打完電話”的班主任,“袁老師,我的卷子……”
“等一下!梁雪啊,這位是年級主任魏老師,你也知道的吧?當初你進學校,就是他辦理的手續(xù)?!?br/>
“魏老師好!”
“嗯。梁雪同學,你的卷子我看過了,做得不錯,有很大提高啊,值得鼓勵!不過,我挺奇怪,你父母下崗辭職了,一直在做小生意,賺錢替你看病。唉,有這樣的父母真是你的幸福??!聽說你平時也幫助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是。”提到父母,梁雪不自覺的感覺溫暖,聲音都柔和了幾分,“我爸爸還是在跑運輸,媽媽在網(wǎng)上開了一家淘寶店,有的時候忙不過來,我就幫點小忙?!?br/>
“家務活誰做?”
“也是我?!?br/>
“真是好孩子?!蔽荷降暮窈耒R片上反射著午后的陽光,也將眼內(nèi)的嘲諷完好的隱藏起來,“既要做功課,又要做家務,還體諒母親的辛苦,常常幫忙。我們二中,就是歡迎你這樣品學兼優(yōu)的學生??!”
梁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頭??赡X中,阿金卻不是省油的燈,拼命的叫,【你傻了,他在欺騙你!】
【什么欺騙?魏老師是全國優(yōu)秀教師!二中最好的老師之一?!?br/>
【優(yōu)秀不優(yōu)秀我不知道,就知道系統(tǒng)對他的反饋是,好感度:12,心態(tài):愚弄欺騙的對象!】
【怎么可能!】
【不信你就瞧著!】
果不其然,拉扯了一番家常后,衣冠楚楚的魏老師就非常嚴肅的說,“梁雪同學,希望你能明白,你父母為你的付出和犧牲!你怎么能繼續(xù)讓他們操心呢?”
“我,我……”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找麻煩,也不想給自己的父母添麻煩對不對!這就好,試卷我收了回去,今天這事,就當沒發(fā)生吧?”
“什么?”
梁雪震驚。
“怎么,你還不服氣?”魏山一臉失望痛心,“你不信任學校老師,不然怎么會來查分?梁雪啊,你忘了你是怎么進的二中嗎?是校長特批、我親自辦理的入學手續(xù),一切學費全免——雖然你車禍,考名牌大學為學校爭光是不可能了,但學校上下誰提過你的學費沒有?從你恢復上學起,我還一直讓各科老師多照顧你,怕你的后遺癥影響到正常的學習情況,唉,哪里知道你根本不領情!”
“我沒有啊……”
“還說沒有?”魏山怒氣沖沖,“今天還好是我,不然換了其他老師,能讓你這個從來沒有教過學費、盡會給學校找麻煩的學生繼續(xù)呆下去嗎?對你多大意見??!梁雪,你不為自己,也得為你父母考慮考慮啊,離開學校,你讓他們得多操心?你怎么能……這么不孝??!”
梁雪的臉,雪白雪白的。直到離開學校大門,還是糊里糊涂的狀態(tài)。
【怎么樣,我就說他不懷好意!你看他跟女老師說話,時不時交換眼神就知道啦,這里面,有內(nèi)幕!肯定是用你的成績換了一個名額,不知道他們拿了多少好處。唉,你想開點吧,哪里都沒有凈土。】
【怎么不說話?要是你想把內(nèi)幕捅出來,我?guī)湍惆 ?br/>
梁雪仍舊不語。
【別這么沉悶……算了算了,告訴你一個系統(tǒng)的應用吧,你跟人對話,系統(tǒng)會自動判斷他的善意、敵意,以后就能根據(jù)好感度高低,知道可不可靠了……】
【怎么了,還不說話?】
阿金羅哩羅嗦的一大堆,見梁雪一直沒有反應,也沉寂了。
許久,晚霞漫天,斜斜掛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間隙的夕陽,火紅火紅的燃燒起來,半個天空都被渲染的無比美麗。
梁雪停下單車,眼神迷惘的看著夕陽,烏黑亮澤的頭發(fā)上都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幻。定定的,忽然開口道,【阿金,你能幫我找到那個人嗎?】
【誰?】
【暗箱操作,強占我成績的人?】
【只他一人?簡單啊,看你的學號改動了個位數(shù),應該是跟你一個考場,三十人中,你看誰進了重點班,家里有權有勢,不就找到了?對了,不想把事情挑破,讓所謂的‘靈魂工程師’受到應有的懲罰?】
梁雪搖頭。
魏山雖然偽善虛偽,但他有一句話說得對,二中容下車禍毀容的她,從來沒有提過學費的事情!如果她去告了,一定會讓二中陷入巨大的輿論漩渦中。對她……也沒甚好處!
【不用了?!?br/>
梁雪的步伐沉重,神情凄楚的望著美麗的夕陽,
【追究那些沒有用,不外乎為了錢,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么。阿金,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真恨這個骯臟的世界。為了錢財,充滿了隨時把道德、身體、靈魂待價而沽的人?!?br/>
【那個撞了我,害得我受這么多痛苦的兇手,到現(xiàn)在也沒有找到……】
眼淚就那么的,不由自主的滾落。明明說好不軟弱,不準哭泣的,為什么忍不?。?br/>
【要是明天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別說傻話啊,世界末日,他們會死,你跟你父母那么善良,也要死,多劃不來?】
許久,梁雪的情緒好了一點,決定不把這件事告訴父母,讓他們擔憂、氣憤。普通班就普通班吧,難道她還指望……
【阿金,從明天起,我跟你專心學煉金!】
【誒,好??!沒想到受了打擊,你反而看開了!】
梁雪苦笑著。
連被稱為“凈土”的學校都這樣了,能指望社會上競爭不夠殘忍?對她手下留情?
她不要再軟弱,不要再單純可騙,必須要掌握強大的實力,自保也好,為了父母也好,不能期冀與一份隨時會被調(diào)換的試卷上。
下定決心的梁雪卻不知道,她憤恨時說了一句話,很快席卷的這個世界。
末日,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