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在我有限的認知里變得越來越神奇。
我仰頭看著金權,就像看一尊高大雄偉的佛像。盡管已是八十多歲的高齡,整個人看起來卻很精神,背脊直挺,似乎永遠都要人去仰視。
黑道中的帝王。
我在心里暗嘆。
看到金權,就如同看到了一座金山。金權的一條人命,據(jù)說曾經(jīng)懸賞高達二十億。一個讓東亞黑道都聞風喪膽的人物,一個美國黑手黨都無法取其人頭的黑道BOSS。無數(shù)人前仆后繼想要殺死他,最終一一那些人都死了,他還依舊活著。
二十年前金權就已經(jīng)退出江湖,據(jù)傳言他這二十年來早已皈依佛教,希望佛神可以洗凈那曾經(jīng)黑色喧囂的歷史。他的退出,也是一個年代的結束。
熱血沸騰的,黑暗的,暴力血腥的年代。當然,還有數(shù)不清的金銀。金權就是黑道神抵般的存在,就差將其供奉。
我似乎感到周圍的空氣都彌漫了一層黑色的薄霧,繚繞著,一絲絲被吸入肺部。
關于金權的一切,我都是從父親那里聽來的。他就像是一個傳奇,在年幼的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然,更多的,還是對此人的敬畏與恐懼。從季連塵的電話里聽到金權二字,我絲毫沒有意識到此金權是誰,直到看到金權的真身。
金權一身黑色錦綢,他鷹一般冷銳、洞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左臉有一道很長的疤痕,據(jù)說,那是子彈擦過臉頰留下的痕跡。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受傷。
他的那道疤太顯著,也是我剛剛一眼就認出他的原因。
金權抬了抬手,道:“我們坐下說吧?!?br/>
然后,我就被仆人帶著進入偏房,小廳里陳列簡單,桌椅皆是上等檀木。
仆人都穿著墨藍色的褂子,皆是半低著頭,好像天生就低人一等。
我雖表面平靜冷淡,內(nèi)心實則早已風起云涌。我從未想到有一天會跟這樣一個人物坐在一起談話。
金權溫和的開口:“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我姓顧?!?br/>
金權手里拿著那張卡片,淡淡道:“碧濤在我這里存放了那么多年,有時候還以為是我自己的了呢?!?br/>
我心里微慌,莫不是這老頭不想賣了?
“不過,東西再好,我也要物歸原主,是不是?”
他笑著問我,我卻不知所措。也許是對他的傳奇聽得太多,所以心里將他放在了很高的位置去仰視,所以,就連跟其對話都是誠惶誠恐。
他好像知道我的緊張,便說:“顧小姐不信佛么?”
“呃。不是的?!?br/>
“有佛祖在,你不用怕?!?br/>
我呵呵干笑了兩下,自己也覺得丟臉。
金權徑自倒了兩杯茶,“顧小姐,喝茶?!?br/>
“謝謝!”
我直勾勾的盯著小小茶盞,這可是黑道帝王親自斟的茶啊!
金權笑了笑,臉頰上那道疤痕也跟著一起上揚,頗有些觸目驚心的感覺。
他沖仆人示意了下,很快仆人從外面端來一個暗紫色的匣子。仆人打開匣子,呈到我面前。
我心里一跳,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握穩(wěn)。
匣子里放著的,是一塊紫色的翡翠,被雕成一只昂揚的鳳凰。
我記得以前看一期節(jié)目中介紹說:紫色在中國古代被稱為帝王色。在紫翡翠中,茄紫色濃艷大方,有紫氣東來的霸氣。行業(yè)中有一句老話“十紫九豆”,就是指紫色翡翠的結晶顆粒較粗,肉眼可以感到顆粒感,像是一個豆一個豆似的;紫色翡翠結晶顆粒細膩的通常顏色較淡;如果紫色濃艷且質(zhì)地細膩,就非常少見且價錢昂貴。
而我面前的這只精雕的紫翡翠鳳凰,無論是顏色還是質(zhì)地上,都絕對是紫翡翠中的上品。這是濃艷純正的皇家紫,據(jù)說,這樣的紫色極為少見,屬于理論級翡翠。
市場價無法估計,但至少是上了八位數(shù)?;蛘哒f,這種東西更可能是有市無價。
這樣貴重的東西,季連塵竟然讓我來找!
金權緩緩說:“這就是碧濤。”
*
金權派人將我送到紫禁別院門口。
懷里抱著天價翡翠,即使走到最高安全級別的紫禁別院里,我都誠惶誠恐。
直到見到季連塵本人,我腦海里依舊混沌一片。太多的震驚與錯愕,讓我一度以為自己就要精分。
我站在書房門口,季連塵低著頭不知在忙什么。
“找到了?”他抬起頭來,表情平靜無波。
“你知道碧濤是什么嗎?”
“知道?!?br/>
“那你為什么要我去找?!”
他也不怒,依舊面無表情的開口:“你不是順利完成任務了么?”
我壓著氣將匣子放到他桌上,“你要我抱著它坐公交,轉地鐵,然后完好無損的交到你手里?”
他笑了,春風和煦的模樣,“金權會派人將你送回來,不是嗎?”
“這是屬于你們家的東西,如果它在我手里有個三長兩短,我擔負不起。”
金權說,碧濤是季家祖上的東西,雖不算是傳家寶,但地位也不一般。
所以這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東西,更何況是我。
季連塵的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卻不是笑?!斑@就是你生氣的原因?!?br/>
“對!”
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冷漠,甚至,是有一些殘忍的冷酷,“我不去,是因為。我不能見他?!?br/>
我心頭微愣,不是為他這句話,而是,我好像從他眼底看到某種情緒。低暗中涌動的,恨。
我瞬間腦中混亂一片。
但終究這是別人家的恩怨,與我無關。
我心平氣和道:“季總,金權說了,碧濤在他那里寄存的這段時間的寄存費和贖金他都不要?!?br/>
“哦?”
“恩,他是這么說的,所以您打算怎么辦?”
“那就不用給錢了。”
“……”
莫非這就是商人本色。
*
我對金權的那座大院很好奇,更好奇的是,一般人是無法接近他的,為何那個金掌門輕易就帶我覲見了呢?
晚飯時我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季連塵喝了一口湯,淡淡說:“你當他是傻子?那座大院處處都是機關。甚至有精密的儀器瞬間檢測到你身上到底有沒有武器或任何有可能威脅的物品。如果有,或許你已經(jīng)被藏在墻里的暗器戳成了馬蜂窩。
我心里微驚,惱火的說:“你這人夠冷血,萬一我包里有小刀什么的,估計你已經(jīng)見不到我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