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吏部侍郎府,看著平安歸來的李若水,李淑月直接撲進對方懷里。
“哈哈,乖女兒我沒事。”李若水摸了摸李淑月的頭,笑道。
“他們不是說你沖陣的時候傷到了嗎?”李淑月抬起頭,淚眼朦朧道。
“只不過是被砍傷一刀而已,沒什么大礙,在營里就包扎好了?!崩钊羲當[了擺手。
“那就好?!崩钍缭曼c了點頭,實際上在大軍回京的時候她已經(jīng)收到了信件,可就是還有些不放心。
“對了爹,你們真的是白袍軍救的嗎?”忽然,李淑月又有些激動道。
“是的?!崩钊羲c了點頭,忽然看到女兒希冀的眼神。
“那白袍將軍他……”李淑月迫切想問什么,卻被李若水一口打斷。
“白袍將軍沒有出現(xiàn),他真的已經(jīng)死了?!崩钊羲脑挘缤慌枥渌?,澆滅了李淑月心中最后一點希望。
“他真的死了?”李淑月握緊粉拳,腦海中一遍遍回憶那個白袍身影。
雖然身邊的人都在告訴她白袍將軍已經(jīng)死了,但李淑月心中依舊有種直覺,那就是白袍將軍沒死!
……
“這段時間,十二樓的情況如何?”趙家院落,趙懷輕聲問道。
“十二樓十分隱蔽,這段時間他們沒有出去收集任何情報,那高閑就是想破頭也不會想到,十二樓其實就在市井之間!”寧風之笑道。
“還是要小心一些?!壁w懷點了點頭。
“對了公子,這是十二樓之前查到的名單,目前朝堂上依附高閑的大約這么多。”寧風之拿出一份文書。
趙懷接過粗略一掃,眼瞳便是收縮了一下:“范圍這么廣?”
“是啊,六部大員有一半在他手下,還有京城各種官衙?!睂庯L之嘆了口氣。
別的不說,僅這一個六部在手,高閑便能一手遮天,幸虧他們在出征前將其中兩位拉下馬,否則朝堂上他們怕是什么也插足不上。
“那個安相……”趙懷眸光閃了閃。
“也有。”寧風之拿出一份文書,又補充道:“這個安相比起高閑,就要隱蔽的多了?!?br/>
“在朝堂上他很少關心國政大事,反倒是經(jīng)常被康元帝外派各地巡防,他也樂此不疲,一年四季很少在京城中。”
“不過最近,他似乎回來了。”寧風之道。
趙懷點了點頭,只是看了一遍資料便深吸了口氣:“這安相隱藏的很深,但目前不清楚是不是敵人,先關注一下吧?!?br/>
“嗯?!睂庯L之飛身越上房瓦離開。
“公子,你是打算對付高閑了嗎?”黃休出聲問道。
“嗯。”趙懷點頭,無奈嘆了口氣:“我并無意做那撥弄風云的人,但生逢亂世,想要獨善其身……恐怕最后只能任人宰割?!?br/>
“如此,倒不如先開他一個太平盛世!”
聽到這話,黃休不由苦澀一笑,整個白袍軍中,他與寧風之算是跟趙懷時間最久的了。
甚至,連趙懷創(chuàng)建白袍軍的初衷也一清二楚,趙懷的性情其實是與世無爭的,不止是他,自己還有寧風之,白袍軍的所有兄弟同袍都是!
他們本是江湖中人,生性灑脫,如果不是生逢亂世,誰又會做這些事呢?
當然,這些說出去只怕是沒有人信的。
殺得北荒突厥亡國的白袍軍,你說你被迫無奈,說你無意攪弄風云?
開玩笑的吧!
“我有一種預感,這朝堂的天很快就要變了?!壁w懷抿了口茶,眼神深如潭水。
“公子的意思是?”黃休問道。
“失了兩個戶部尚書的位置,高閑不會善罷甘休的,很快他就會有所行動,很可能會針對翰林院?!壁w懷輕聲道。
“翰林院?”黃休呢喃了一聲:“可翰林院根本不沾染朝政,只負責教書育才啊?!?br/>
“對啊,翰林院只負責教書育才?!壁w懷微微一笑。
……
翌日早朝。
趙懷入朝接受封旨,如他所料朝堂眾人對于自己并沒有生出過多敬重之意,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這朝堂已經(jīng)形成了一個圈子。
只有在其中的,才是與他們志同道合的人,一個新晉的軍將,八竿子跟他們打不著。
而這朝堂,也是詭譎的讓人看不清楚,凡是康元帝鐘意的事情,臣子皆是隨聲附和,國之大事在他們口中仿若兒事,只要康元帝高興,那這件事就辦了!
倒不如說,這朝堂是康元帝的后花園。
這是誰的手筆,自然不用多說,看來那句宦官誤國的事果然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諸位愛卿,征滅北荒突厥兩國,這是大梁開國以來任何一位君王都做不到的事情,可是在朕的朝代卻是做到了!”
“朕以為,擇日可以天狼山開設天壇,祭拜天道,以告慰功績!諸卿以為如何?”康元帝俯瞰眾臣道。
聞言,下方的趙懷瞪大眼睛。
這貨是瘋了嗎?天狼封胥,這就等同于藍星古代的封狼居胥,只有無比卓越的功勛榮耀才能獲此殊榮!
這康元帝,他怎么敢的???
“這……”果然,此話一出頓時有臣子猶豫了。
他們雖然奉承,可也知道事態(tài)的大小,這天狼封胥從古至今在大梁,也只有兩位皇帝敢以做。
一位是康越帝,也就是大梁的開國皇帝,平定中原各部,威伏四朝,一生南征北戰(zhàn),未嘗一敗。
還有一位是康金帝,率部五次北征,將那北荒突厥等大漠部落打的俯首稱臣,最后一次更是面都沒敢露,直接藏了起來。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北荒突厥一眾蠻族將這中原的大梁朝視為永世仇敵!
而這次,北荒突厥兩部雖然大軍被殲滅,可事實上并沒有被徹底滅國,只是名義上這么說好聽罷了。
還有就是,那大漠已經(jīng)被楚國接管,大梁的都已經(jīng)撤軍了,這么做不太好吧?
“怎么了?諸位愛卿為何支支吾吾,不敢出言?”見狀,康元帝有些不悅起來。
這可是滅了北荒突厥的大功績??!就算是太祖金帝也只是征北五次,遠不能做到滅國的程度!
試問這等不世之功,難道不該擁有天狼封胥的殊榮嗎?
得此殊榮,他康元帝豈不名留青史!
“陛下,臣以為此次屠滅北荒突厥實屬僥幸,若非白袍軍相助,若非大楚女帝援兵,憑我大梁軍萬不可能殲滅敵眾!”刑部尚書賀州忽然跳出來道。
“臣附議!陛下!萬不可在此時天狼封胥啊,否則……會被后世所詬?。 辟Z岳也站了出來。
他們都是在翰林院的讀書人,對天下大事比任何人都清楚!
康元帝在這次北荒突厥滅國中有任何功勞嗎?沒有!
如果強行拉出來一個,那就是他執(zhí)意下令大軍挺進漠北,導致大軍腹背受敵困于大漠。
而后才有了白袍出山,大楚援兵相助滅了北荒一事。
試問這樣的真相被后世所知,康元帝豈不是令人貽笑大方?
“陛下,臣以為應當天狼封胥,從古至今北荒蠻族不斷對我邊境滋擾,歷代先帝無不對之用兵卻毫無成效,最有效的一次也不過是金帝五次征北皆勝,可這些蠻族卻如雨后春筍,難以徹底滅除!”
“可今日,康元帝朝,卻是將這根尖刺拔除,從今往后大漠再不會出現(xiàn)北荒,這對我大梁來說,難道不是滔天戰(zhàn)功嗎?”
“而這,都是在陛下您的圣明指揮之下,才得以實現(xiàn)??!”劉泰慷慨激昂道。
看著這個馬屁精,賈岳和賀州那是恨的牙癢癢。
他難道就不擔心自己遺臭萬年嗎?!
如此兩翻言論,讓康元帝猶豫起來,他本就是個優(yōu)柔寡斷的人。
他目光掃過四方,突然落到下方那道一品官服的中年男子身上。
“安相,你說朕應不應該天狼封胥?”
那中年男子聞聲緩步走出,道:“陛下,滅除北荒突厥兩部,平北將軍趙懷功不可沒,陛下何不問問這位當事人的意見呢?”
聞言,一直吃瓜看戲的趙懷忍不住看向安元回,這老家伙……挺會踢皮球啊。
“說得對!趙卿,你以為如何?”康元帝笑問道。
“國家大事,臣不敢妄論,不過臣知道,今日或許北荒突厥難逃亡國之災,可大漠終究還是這些游牧民族的天下,難保十年百年后不會再出一個漠荒,北厥蠻族?!壁w懷淡淡出聲。
這一段話,讓康元帝直接傻眼了。
這是什么意思?
而不遠處剛把皮球踢出去的安元回聽到這些話,忍不住瞇眼看向趙懷,眼底閃過隱晦的亮光。
至于賈岳和賀州兩人也是側目望了過來,不愧是被兩位大儒看中的人,說話居然這般犀利。
這就仿佛在說,你康元帝縱使滅了北荒突厥又能如何?只要一天不統(tǒng)治大漠,那終究還是會有其他大漠王朝出現(xiàn)。
所以現(xiàn)在,你不應該當那天狼封胥的功績。
可惜,康元帝沒有聽懂趙懷的話,他想呵斥趙懷,偏偏又是一個極為看重面子的人!
連一個武將的話都聽不懂,傳出去豈不成人笑柄?
于是,他將目光看向劉泰。
“陛下,臣以為趙將軍說的不對,無論后世大漠如何,可今日您確確實實的滅了我大梁幾百年來的危害,臣以為您當?shù)蒙咸炖欠怦?!”劉泰上前一步,淡淡道?br/>
說完還冷笑著看了趙懷一眼,一個新上任的將軍,也想搶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