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功就是有錯,這個說法很霸道,很有道理。
盧宣跪在地上,竟然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李相,果然高瞻遠(yuǎn)矚,評價定性一個人,一語中的,裴云此人,不管他往日戰(zhàn)功如何,在安東都護(hù)府任上,沒有作為,不堪大用?!?br/>
盧宣給李林甫做了注解和補充,兩人一唱一和,瞬間就將一個邊關(guān)大將蓋棺定論,等同于判處了死緩的重刑。
李林甫說道:“高麗國內(nèi)亂,如此重大邊關(guān)軍情,竟然不上報,是何居心?要不是陛下目光如炬,一旦東邊亂起來,我等如何自辯?豈不是辜負(fù)陛下的信賴,你我還有臉見陛下嗎?”
盧宣不停點頭稱是,“李相,下官回去,立刻處理此事,請李相不用擔(dān)心,一定最快速度,將裴云革職查辦,明正典刑?!?br/>
李林甫冷哼道:“盧大人如何雷霆手段,我李林甫拭目以待,你先去吧?!?br/>
一點好心情,瞬間被盧宣的到來,弄的蕩然無存,李林甫懶得再和盧宣糾纏。
盧宣起身拜謝出門,走出宰相府的大門,盧宣仰頭看著天空,心里恨得罵娘。
我特么這是在做什么?犯賤找罵?
本來是好心好意,給李林甫匯報一下勁旅送高麗國公主的事情。
沒想到,自己又搭上了一千兩銀子,這也罷了,還被李林甫一頓訓(xùn)斥。
接著,還攬上了一件爛事。將裴云清除出去,不算大事,反正這個混球,仗著和太子李亨有交情,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
但是,弄走裴云,等同于和太子較勁,本來盧宣不想站隊,太子,李林甫,兩邊討好,誰也不得罪,這下完了。
擺明了以后就是太子的對手死敵,萬一太子有一天苦盡甘來,上位了,自己死翹翹不說,禍及九族也是必然的。
李林甫剛才說,陛下為了一個人,弄出一個上千人的護(hù)送勁旅,這個人到底是誰?
難道就是傳言和高麗國公主打的火熱的二十一皇子李沐?
這個李沐,橫空出世,來勢洶洶,這是有目的還是意外?他想做什么?他想取代誰?
李林甫如此仇視太子李亨,難道也是有了某種暗示,后宮要大動蕩了嗎?
盧宣打了一個寒顫,自己想多了,那不是自己應(yīng)該關(guān)心的問題,他的問題,也是難題,就擺在面前。
眼下李林甫盯著自己,不辦還不行。
盧宣仰天長嘆,命不由己,奈何呀!
盧宣郁悶的跨上馬車,左右隨從見盧宣一臉惆悵,也不敢多問,一行人緩慢離開。
月廳里,李林甫看著遠(yuǎn)天,嘴角是輕蔑的冷笑。
李隆基為了討好二十一,竟然給美兮公主派出這么大的一支勁旅護(hù)送,這在大唐,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
李隆基在意的不是高麗國,不是美兮公主,而是二十一,喜歡一個皇子,到了如此地步,李林甫也只能贊嘆了。
不過人心同然,也只有李林甫理解李隆基泛濫的愛心。
李隆基對二十一如此喜愛,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自己的愛子李顎,李林甫恨不得殺人。
借著李隆基派兵,李林甫總算抓住了安東都護(hù)府裴云的小辮子。
李林甫沒有回頭,對王鉷說道:“王鉷,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趁著高麗國內(nèi)亂,剛好可以將裴云拉下馬,裴云死不足惜?!?br/>
王鉷走近了一步,說道:“裴云和東宮走的很近,接機可以猛擊一下東宮,一定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br/>
李林甫冷笑道:“不錯,王鉷,盧宣從兵部動手,你從東宮動手,務(wù)必收集裴云和東宮來往的信件財物,你應(yīng)該知道如何做嗎?”
王鉷說道:“恩相放心,就算書信往來,財物贈送,沒有真憑實據(jù),我也會給他們制造證據(jù),到時候讓東宮百口莫辯。”
李林甫點點頭,“要快,要狠,抓住機會,就是致命一擊,一日扳不倒東宮,老夫一日就不自在,快去辦事?!?br/>
“是,恩相等我好消息?!蓖蹉p答應(yīng)一聲,也出去了。
李林甫看著天空,咧嘴笑了,嘴唇在抽動,但是臉上是冷傲蔑視的神色。
李沐從公孫大娘的新居出來,心里一片慌亂,順著門口的灃河無精打采的走了兩三里。
李沐被這個中年少女嚇到了。
公孫大娘剛才沖動的舉動,很不正常,本來就是一個標(biāo)志的美婦人,突然變成了刺客,已經(jīng)讓李沐傷透腦筋。
現(xiàn)在又如饑似渴的,想要吃自己的小鮮肉,這就有點過頭了。
不報恩也就罷了,還想以身相報?那就是報仇呀?弄個三十歲的娘們,再好看,也會被人罵死。
這是怎么了?到底是哪里錯了?
李沐總覺得有問題,一時之間,也沒有想明白。
無聊的坐在河邊,沒有煙抽,沒有啤酒,連一瓶紅牛也沒有,孤獨就是單純的孤獨,很難受,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
然后,李沐呆呆的目光,就看到了不遠(yuǎn)處的一群人。
竟然穿著花里胡哨的衣服,而且笑聲非常的放肆。
李沐好奇的站起來,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嘿,人生何處不相逢,在這里,看到了一個怪人。
李沐的情緒一下子就好起來,朝著對面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哈里,哈里,是你嗎,你在這里挑大糞,種莊稼?”
李沐看到的,正是在大殿上,見過一面的暹羅國王子哈里。
此時的哈里,滿頭大汗,挑著一擔(dān)豬糞,正在朝田地里走。
哈里看到李沐,也認(rèn)出來了,畢竟才幾天功夫,而且李沐的形象太搶眼,想不認(rèn)識都不行。
哈里直接扔掉擔(dān)子,跑過來,和李沐來了一個熊抱。
“皇子殿下,真的是你,太開心了,竟然在這里見到了我心目中的英雄。”哈里興奮的不停在李沐后背的衣服上搓著雙手。
李沐直接推開了哈里,說道:“哈里王子,你這是什么情況,一身這么臭?哎呀,都是豬糞的味道,嘿嘿,你還在我背上搓手?我和你一樣,臭死了?!?br/>
李沐聞著被哈里熊抱過的自己,一身臭烘烘的,很難受,但是又覺得非常親切。
這是前世老家農(nóng)田的味道,農(nóng)村里干活,就是這么粗狂。
意外當(dāng)了沐皇子,以為永遠(yuǎn)和這些東西絕緣了,沒想到,才幾天,在哈里王子的身上,找回了記憶。
哈里說道:“李沐皇子殿下,我承諾過的,我輸了,就要留在大唐,教會上百種種子的種植,按照你們大唐的說法,我這叫做說話算數(shù),愿賭服輸?!?br/>
李沐笑呵呵的捶了哈里一拳,說道:“對,愿賭服輸,但是,你在干什么?那十幾個人,都是你的部下?”
李沐指了一下,在田坎上,站著傻呵呵的十幾個男女。
哈里說道:“他們都是我的奴仆,皇子殿下,有什么問題嗎?”
李沐問道:“既然是你的奴仆,為什么他們不干活,看熱鬧,讓你這個主人,這個王子挑大糞?你看看,他們個個都是大爺?shù)呐深^?”
哈里呵呵的笑道:“挑大糞這種事情,怎么能讓奴仆干呢?我說好的,要親自教大唐人種植,必須親自動手。他們只能看?!?br/>
李沐被哈里的憨厚打動了,這家伙,有意思,也夠意思。
李沐說道:“好,哈里王子,你贏了,我就服你這種,喜歡挑大糞的王子。走,繼續(xù)干活?!?br/>
李沐說著,拽一把哈里王子,朝著田里走去,然后將扁擔(dān)重新架在哈里王子的肩上。
干農(nóng)活讓李沐快活。
手腳一旦伸進(jìn)泥土里,再也沒有任何的孤獨感覺。
李沐和哈里一起干活,一幫奴仆在四面圍觀。
這里叫上河村,就在灃河邊上,應(yīng)該是長安城最大的城中村。
因為哈里王子的堅持,戶部專門給他劃出了兩百多畝田地,讓他將上百種的各類農(nóng)作物和果樹的種植技術(shù),教給戶部的一幫技術(shù)人員。
戶部還安排了上百名干活的民工,協(xié)助哈里王子的栽種。
才幾天,哈里王子就混成了一個憨厚的大唐農(nóng)民。
哈里開心極了,見李沐也沒有皇子的架子,和了哈里的心意,哈里越干越有勁。
哈里一邊干活,一邊說道:“皇子殿下,今天來了,就不能放你回去,一會兒下工了,我們都做回王子,讓他們伺候我們喝酒。”
李沐看著五六個眼睛大大的,一身到處都大大的,只有年齡小小的暹羅女孩,心里美滋滋的問道:“哈里,是她們伺候我們,還是我們伺候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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