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是這么說,可夏十月提著這藥箱一進南門珩的營帳,就覺著方才她的話,說的有些大了。
如今已是秋日,可南門珩也不知究竟是從哪里尋來的鮮花,竟擺滿了整個營帳。
他就靠在這躺椅之上,一條腿架在凳子上,一臉期待的看著夏十月。
“咳咳……二皇子好興致,竟在這營帳之中放了這么多花,這些花還不是尋常便能見到的呢?!?br/>
“只要月月你喜歡不就好了?!?br/>
“嗯……那二皇子倒是獻錯佛了,本郡主自幼對這些個花花草草什么的,喜歡不起來。”
“啊,真的嘛?!?br/>
一聽這話,南門珩當(dāng)即坐直,先前斷了的肋骨因著這一動,突然咯噔了一下,將南門珩刺痛的要命,一下沒有忍住,就直接嘶了出來,嚇得夏十月三步并做兩步,當(dāng)即上前查看一番。
“你也不必這般激動吧,小心著些傷口?!?br/>
聽著夏十月關(guān)心自己的言語,南門珩忍不住心頭雀躍,這卓如煙果真說的沒錯,夏十月果真是吃軟不吃硬,一見著自己傷痛,便擔(dān)憂的不行,真是沒有枉費他摔的這一遭啊。
“本宮無事,有勞月月費心了?!?br/>
夏十月很是無語的瞧著南門珩,她當(dāng)然費心了,這要是再受傷,辛苦的不還得是她嘛。
她一個郡主,本就應(yīng)該享福的,哪有天天來治病,還隨時跟著一個跟屁蟲,到哪里都不自由。
“嗯,你也知道我費心,麻煩日后二皇子行事可要小心著些,這萬一哪一日本郡主不再,二皇子若是喪命了,可不管本郡主的事?!?br/>
果然,夏十月還真是關(guān)心人。
這一旦喜歡上后,喜歡之人說什么再難聽的話,都會覺著那話如余音繞梁三日,動聽的很。
“本宮知曉了,還請月月放心?!?br/>
“去,命人將你扶臥榻上去,本郡主給你檢查檢查。”
“可是,那些宮女太監(jiān)方才已經(jīng)被本宮趕出去了,這再叫回來,怕是得費不少的功夫。”
“那二皇子覺著,該如何是好?”
“要不,月月你扶本宮過去?你也知曉,本宮這會有多不方便,月月你也希望能夠早些檢查完好休息去吧?!?br/>
南門珩一臉無辜的模樣看向夏十月,說完此話后,便一直默默的在一旁等著。
卓如煙說了,夏十月此人心地不壞,心腸軟的很,只是嘴巴厲害著,這若是將那人劃為了自己人,那可不是一般的護短啊。
果然,只見夏十月長嘆一聲,隨即將肩膀上的藥箱放在地上,才觸地那一刻,就見這藥箱將地上的灰都揚了起來,可見著藥箱之重。
“把手遞給我?!?br/>
“嗯?!?br/>
南門珩微微含羞的應(yīng)了一句,可正起身接過夏十月的手,將自己的胳膊搭在夏十月肩頭之時,營帳外響起了很不合時宜的聲音。
“月月,本宮來瞧你了?!?br/>
言語之中顯露著十分輕快的聲音,九霄錦背手而來,難得一見的那春風(fēng)一般的笑臉,彰顯了此刻的好心情。
“九霄錦?你這么閑么?”
好奇九霄錦的語氣,夏十月直接轉(zhuǎn)身,剛巧錯過了南門珩正要接過來的手,甚至還走了幾步上去。
“啪……”
一聲重響,夏十月止住腳步,趕緊回頭查看。
“南門珩,你怎么摔地上了,你身上還有傷呢,也不小心著些?!?br/>
“月月,你哪里扶得動,還是本宮來扶吧。”
南門珩心中的小九九,他還能不知曉啊,不就是想借著這會虛弱的模樣,來博得夏十月的同情嘛,隨即趁虛而入,好讓夏十月對他一點一點的動心嘛。
哼,這一招他早就試了好幾回了,就是根本不管用。
“啊,九殿下,你弄疼本宮了,本宮身上還傷著,哪里經(jīng)受的起你這般粗暴?!?br/>
九霄錦才觸及南門珩的衣角,這南門珩卻作成死死捂住自己胳膊的模樣,仿佛方才九霄錦真對他如何了一般。
這后宮女人的招數(shù),南門珩用的這般理直氣壯。
九霄錦只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思緒瞬間回到那日,自己母妃也是因著這樣的好心,想將那懷有身孕的妃子扶起,卻被這妃子倒打一耙,說成了自己母妃的不是,結(jié)果因此,他母妃被罰入冷宮,再也未曾出來過。
“你們兩怎么回事?”
夏十月見兩人有些劍拔弩張的模樣,只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的瞧著。
這種事她也不是沒有在宮中見過,那些后宮妃子們的手段可厲害著呢,以前也都是在電視劇之中看過,當(dāng)時真見著了,不由得從心底感慨,女人為了自己的地位可真是狠啊,可也是確實,要不就是魚肉,要不就是刀俎,敗者只能任人宰割。
“是九殿下方才弄痛本宮了。”
這南門珩一副娘唧唧的樣子,朝著夏十月打小報告,言語之中皆是控訴九霄錦的模樣,夏十月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而反觀九霄錦,就筆直筆直的站在一旁,居高臨下,臉色陰晴不明,仿佛看著笑話一般,看著南門珩的辯解。
正是因為如此,九霄錦如今這般歲數(shù),卻未曾婚配,只是厭惡那些一個個妄圖爬上他床的女人。
“九殿下?本郡主方才可盯著看,九霄錦都還沒碰到你,你就叫了起來,這絕對是你方才自己摔的。”
并不是維護九霄錦,只是夏十月更愿意實事求是罷了。
她可以自己玩陰的,可卻討厭別人對她使陰招,尤其是想借她將對方拉下馬。
這配不配合,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才行。
“月月你……”
九霄錦是真沒有想到,夏十月竟然會維護自己,方才冷峻著臉,因著夏十月這一句話瞬間開朗了起來。
“果然還是月月最好了?!?br/>
說完之后,九霄錦就緊緊貼在夏十月的身旁,拎起夏十月的一條胳膊,抱在手中歡喜的蹭了好久。
從來都沒有人保護過自己,從來都是要靠自己,哪怕再苦,都是自己一個人受著,到后來甚至是以一人之身軀,護著西周萬千百姓。
“二皇子,你到底還要不要醫(yī)治,若是不需要本郡主了,本郡主去替你尋宋太醫(yī)來。”
“還……還請月月替本宮醫(yī)治。”
“嗯,九霄錦,將二皇子小心扶到床旁。”
既然病人都這么說了,夏十月自然是要以醫(yī)治好病人為前提的,這是醫(yī)德,必須放在最前頭。
“哦。”
因著方才那句護短,如今真是夏十月說什么,九霄錦就立馬做什么,連點質(zhì)疑都不帶的。
小心將南門珩扶至臥榻之上,九霄錦就尋了個椅子坐下,單手撐著頭,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著夏十月醫(yī)治時的側(cè)臉。
這幅認真的模樣,他扮作戴九霜時也是見過的,難免不叫人看了沉淪去,就好比正在接受診治的南門珩,也是這一臉沉醉的模樣看向夏十月。
兩人皆是這皇朝斗爭之中的艱難者,步步前行皆負重任,從來皆是小心至上。
可在這深淵之中呆的久了,心中也是渴望著一塊凈土,供他們稍作歇息,而夏十月恰巧就是。
“方才摔在地上的地方,已經(jīng)替二皇子你處理好了,近日你可不要再飲酒,好好養(yǎng)身子,這日后待傷勢恢復(fù),才有一爭皇位的可能?!?br/>
畢竟殘廢之人是做不了帝王的。
“本……本宮知曉了。”
驚詫于夏十月這般直白,南門珩一時之間,也不敢肯定此言。
雖說出使東洲之時,隨行之人皆是自己貼身侍衛(wèi),可是,保不齊,那些個侍衛(wèi)就是被別人安排在自己身側(cè)的細作,于此事,南門珩平日里皆是謹言慎行,生怕自己有一日說了不該說的話,而成了一枚棄子任人宰割。
“好了,二皇子,你好生歇息著,本郡主先走了。”
“月月,本宮幫你提藥箱。”
見夏十月轉(zhuǎn)身提起藥箱,九霄錦片刻都不想停留,當(dāng)即隨了夏十月出去,這出營帳之時,還將胳膊攬在了夏十月的腰間,稍稍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南門珩的眼神很是挑釁。
“月月,這日后提藥箱的活,還是另尋個人吧,這要是將你累著了,那該如何是好?!?br/>
“不必假手他人,就這些分量,還算是輕的。”
“這算是輕的?本宮提著還覺著十分的重呢?!?br/>
這兩人一路吵吵鬧鬧,卻叫南門珩看紅了眼。
“九霄錦,看誰能笑到最后。”
“來人?!?br/>
“主子?!?br/>
“去,同北頌三公主說一聲,先前她說的合作一事,本宮答應(yīng)了,另外,南文五公主一月后和親北頌。”
“是,主子?!?br/>
“九霄錦,本宮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拿什么跟本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