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生機
村民們發(fā)出一片小聲的議論。
塔蘭特解釋道:“既然疾病是由黑紋魚引起,附近可能就有治愈的物種存在,就像蛇杏葉能解蛇杏的麻痹花粉一樣,黑紋魚生存的空間內(nèi)可能就有希望。我們應(yīng)該給他們一個機會。”
更大的議論,反對聲。
“那些是怪物”年輕人更為氣憤,“它們永遠不可能恢復(fù)”
村長低下頭,沒有發(fā)表意見。
“哈哈哈”,琪拉維頓站起身,“瑪克辛的效忠者總是宣揚寬恕和拯救,他促生了世界上的骯臟不堪,我的神卻告訴我,即使是一個罪惡的念頭就值得讓那些該死的畜生付出生命代價?!?br/>
“你只是……”塔蘭特及時控制了情緒,這次他不想再刺激牧師,“人有生存的權(quán)利,他們無法抗拒身體的變化,但他們的意識、他們的精神還是你們的親人,給他們一個機會”
“他們攻擊了村子,殺害了我們的親人”,一個村民低聲抗議。
“大人”,村長伸手止住議論,“是艾伯特的請求嗎?”
“不,他深陷在悔恨中,他后悔做出的每一件事,甚至愿意用死來贖罪。不論事實如何,我都希望能給他們一個自新的機會是怪病導(dǎo)致了他們思維的變化,饑餓促使他們犯下違背意愿的罪行,不能放棄治愈他們的可能”
“它們是怪獸”年輕人大聲叫道。
“你不想再見到你妹妹嗎?”塔蘭特大聲回敬,“也許,你妹妹還能回來”
“……”年輕人張嘴卻嚷不出來,持漁槍的手微微發(fā)顫。
“失去的親人還能回來”塔蘭特指著門外,“只要找到治愈的辦法,破碎的家庭還能圓滿。”
村民們低下頭,一個孩子悄悄說道:“我希望他們回來。”
“可是大人”,村長猶豫著,“即使我們待在屋子里,它們還是會來攻擊我們,選擇權(quán)不在我們手上?!?br/>
“我相信他們不會出現(xiàn)了”,塔蘭特并不確定,他祈禱著晚上不會見到他們。
康納修走到塔蘭特面前,“我必須保證村民的安全,如果他們沒有攻擊就給他們機會,在此之前,防御措施仍得布置?!?br/>
塔蘭特點點頭,“我明白?!?br/>
小屋忽然地沉靜了,仿佛屋里的每個人都在考慮什么。
“我去檢查一下油罐”,康納修帶領(lǐng)士兵走出門。
村民們唏噓著分散開,孩子們好奇地看著窗外的士兵。
“你的建議很可笑”,琪拉維頓跟在塔蘭特背后來到卡特麗娜身旁,她堅持對這個議題的看法,“那些殺人兇手不可能回到村子,所有怪物,不管他們是否能恢復(fù),都必須死?!?br/>
“如果他們中的某一些根本沒傷害過其他人呢?”
“誰能判斷?”牧師看著卡特麗娜,“如果她走到他們一起,你能確保她不會變嗎?”
“琪拉維頓”,塔蘭特認真看著她,“我不知道你信奉誰,但你更像是個劊子手。”
她努嘴微笑,如同被夸贊般,“哦?真諷刺,即使有著巨大的分歧卻不可否認一點,我們有一個相同的目標:消滅罪惡,不是嗎?”她收起酒瓶,“村民的問題上,我不介意你們怎么處置,但是那個法師得由我決定。”
“吉姆不是洛弗爾”,塔蘭特提醒她。
“也許”,琪拉維頓舒展四肢躺下,看起來她很享受這種姿勢,她的雙眼愣愣望著屋頂。
塔蘭特也順勢躺下,他聞到了身旁女孩身上的體香,那股熟悉的鳳嵐香,他想起了瑪拉,她總是在休息前講上一大段的廢話……“你在想什么?”他向身邊的女孩問。
琪拉維頓轉(zhuǎn)過頭,看著圣騎士,“我正在想象騎在你身上的感覺?!?br/>
“休息”,塔蘭特轉(zhuǎn)身背對她。
傍晚時候,孩子們的喧鬧聲吵醒了塔蘭特,屋子里多了一個陌生女孩,淡藍色的法師袍。
“她是威爾辛來的治安軍?”塔蘭特問窗口的士兵。
“是的”,士兵彎下腰湊近塔蘭特,“康納修的女友?!?br/>
“哦……”塔蘭特只看到女孩的側(cè)面,白皙的皮膚,橙色長發(fā),看那件法袍的質(zhì)地并不出色,應(yīng)該不是自己傳送過來,“她怎么會來?”
“回威爾辛的士兵已經(jīng)報告長官,她應(yīng)該是偷偷過來的?!?br/>
塔蘭特活動一下雙肩跳下床,“什么時候了?”
“七點,援軍估計會在午夜前到達。”
康納修站在門口,他似乎對女友有些冷淡,塔蘭特從女孩身旁走過,清秀的面容,她的雙手光滑柔嫩,塔蘭特推測她的家境很好,“康納修,她……”
“吉爾,我朋友。她帶來消息,治安軍已經(jīng)接到報告?!?br/>
“普通朋友嗎?”塔蘭特笑著問。
“是”,康納修盯著小屋外的樹林,天空逐漸暗淡,太陽已沒入林子的另一頭。
“康納修,要吃點蛋糕嗎?”法師蹦跳著遞給他一小塊草莓蛋糕。
“不”,康納修沒有回頭,“這位是庇護之光的圣騎士,塔蘭特?!?br/>
“哦,塔蘭特,要蛋糕嗎?”吉爾瞇起眼,把蛋糕抬到塔蘭特面前。
蛋糕用了上等奶油,聞起來很不錯,但塔蘭特看到漁村孩子羨慕的眼神,“不了,給孩子?!?br/>
孩子們擁簇在法師周圍。
“她是個法師?”塔蘭特問。
“召喚法師,她會留在屋子里保護村民?!?br/>
“長官”,一個士兵向康納修請示:“要點火把嗎?”
屋子里已提前進入黑暗,從窗口望出去,林子混成一片陰影,那些掛在樹枝上的油罐已經(jīng)無法從周邊環(huán)境中分辨。
“不”,康納修關(guān)上木門,“村民們都回來了嗎?”
村長點點頭,“是的大人,我們都已經(jīng)回來?!?br/>
士兵和年輕漁民分別盯著窗口,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它們還沒起床。
“真不錯”,琪拉維頓粗放的聲音,她把一大塊蛋糕塞進嘴里,奶油抹在她的鼻尖,“真不錯?!?br/>
“謝謝”,吉爾欣喜地委身行禮。
很有教養(yǎng),貴族,塔蘭特明白了吉爾和康納修之間微妙的關(guān)系,康納修只是一個士兵,而她是貴族小姐,身份并不匹配。
“如果我是男人,我可舍不得放過你”,琪拉維頓整理睡亂的長發(fā),目光掃遍吉爾全身。
“呵呵呵”,吉爾羞澀地轉(zhuǎn)過頭,靦腆的笑聲中透露出一絲喜悅。
“看那邊”,窗口的士兵低聲示警。
人們涌在窗口,在二十碼外的林地前站著一個人。
“還有人在外面?”康納修向村長確認道。
“我們都已經(jīng)回來了”,村長費力地瞪著眼,“那個人……”
“村長,他好像是艾伯特”,唐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