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霸占了曇夢的屋子,而曇夢只能委屈的住在旁邊的小屋子里,入夜時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知道是因為換床的緣故,還是因為隔壁房間里人的緣故,總之,沾床便睡的曇夢失眠了。
清晨,微風(fēng)拂過窗檐,打在臉上,曇夢打了哈欠,起身更衣洗漱,路過荼蘼房間的時候礙于好奇心偷偷朝里面看了看,諾大的房間干凈整齊,卻也早已是空空如也。
曇夢聳了聳肩“還真是忙呢。”
一連一個月,荼蘼也只不過呆了那僅有的一晚上而已,這時間空了下來,曇夢覺著好生無聊,決定去趟人間轉(zhuǎn)轉(zhuǎn)。
街上人頭攢動熱鬧不已,琳瑯滿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繚亂,叫賣聲更是絡(luò)繹不絕。
曇夢逛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聊至極,還不如在家睡覺來的實際。
走著走著,曇夢竟不自覺的來到了城外的一處林子里,林子樹木茂盛,葉子更是綠的冒油,林子的泥土夾雜著清清的草香味甚是好聞,鳥兒在枝頭撲騰著翅膀展示它嘹亮的歌喉。
“景色倒還是不錯”曇夢背手而立故作深沉,搖頭晃腦欲作詩一首,突然,空氣中飄來一股血腥氣味。
曇夢出于好奇,循著血氣來到一片空曠的草地上,草地上一男一女,女的如皎月般清冷,此時懷中正抱著一個染滿鮮血男子,男子臉上因為血道子的緣故已經(jīng)看不清容顏。
她抱著他,輕聲呼喚“你醒來,你醒來,只要你醒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我會乖,我會聽話,你要我嫁誰我便嫁誰,你要娶誰我都不管,我只要你醒來”
曇夢聽著這女子的話語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難不成她懷里那個男子是她的父親,他父親逼她嫁給他不喜歡的人,還要給她娶個她不喜歡的姨娘???
“什么跟什么啊?!睍覊羰箘潘α怂︻^將腦海里不切實際的構(gòu)想甩掉,輕輕走了過去。
“在下剛巧會些醫(yī)術(shù),姑娘若不嫌棄,不如讓在下幫這位傷著瞧瞧”曇夢盡量將自己的行為舉止表現(xiàn)東西像個醫(yī)者仁心的模樣,不至于讓人家覺著自己是個騙子。
“好,謝謝你”女子抬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讓人心痛不已。
曇夢蹲下身子,在手搭上男子的脈搏時不由得一陣驚愕,臉上也隨之露出惋惜同情的表情,淡淡道“姑娘還是節(jié)哀順變吧,他,無救,而且......”曇夢站起身,背手而立“他魂魄已散,連來生都沒有了,姑娘可是得罪了什么人,竟是下如此狠手,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轟隆一聲,猶如一道驚雷炸開,女子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的看著上方,淚一滴滴的順著眼角滑落“不、不、不,錯了一切都錯了,我要去魔界”女子竟然舍掉懷中的男子踉蹌著站了起來,像是個無助的瘋子喃喃自語“我要去魔界、我要去魔界,我要找契靈人,我要......”
“慢著”曇夢叫住她,眼睛迅速轉(zhuǎn)動,而后邪魅一笑“我就是魔界的契靈人,若你的價格合適,我倒是可以做你這筆生意”
“真的嗎?”女子空洞的眼神瞬間集滿了希望,抽動著唇角,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我、我,我的所有、命都可以給你,對,我以命換命”
“我是個生意人,斷不會做虧本無利的買賣,姑娘這籌碼可是連契靈人的屋子都進(jìn)不了呢”曇夢并非危言聳聽,魔界契靈人所做買賣除去錢財一切皆可,但是,必須要有利可圖,若是心軟私自接了無利買賣,那么下場便是,魂、飛、魄、散。
她不舍的望了一眼地上的人,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神堅定“我愿意舍掉我今生的命,永生永世的輪回,做一枚死契,只求能讓哥哥今生將遺憾補過,忘了我這個妹妹”
“好,成交”簽訂靈契,這次的花是一株雙生花,一朵燦爛、一朵枯黃,這不正是她們二人此時的命運嗎?
雙生花一蹄雙花,斗艷中注定一株必須死亡腐爛,他們糾纏著,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表達(dá)自己最深刻的愛意,相互傷害,直至另一方漸漸枯萎、凋落、湮滅......。
曇夢將已經(jīng)簽訂好的靈契收好,而這個嬌小可愛的女子魂魄被收進(jìn)雙生花內(nèi),永生永世做一枚死契。
這次的生意有些麻煩,不能只是坐著聽聽故事,她本欲將地上的人扶起來,不料剛剛那束雙生花噴出一道彩色的霧將曇夢籠罩,連帶著地上人一起被吸入雙生花內(nèi),親眼目睹一場禁忌之戀?。。?br/>
她本是小小狐妖,剛剛修煉成人形,可謂是狐貍一族的丑八怪,丑的光宗耀祖。
的確,相對于狐貍一族的妖嬈魅惑,小葵的確是千年難得一見的丑狐,圓嘟嘟的鵝蛋臉,兩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小巧玲瓏的鼻子,永遠(yuǎn)微微上揚的唇角,天真無邪、可愛極了,但她仍舊是狐貍一族的異類,她不明白,明明自己長得不丑啊。
新月彎彎她只能獨自躲在樹杈上舔傷口,好在小葵是個樂天派,從不怨天尤人,她偷偷下過山,世人都說她長得可愛,而且還請她吃糖葫蘆。
她沒有爹娘,是被族長撿回來的,屬于放養(yǎng)型的狐妖,不受約束,這也是其他狐貍羨慕不來的。
明日便是青丘五百年一次的狐族盛典,不出意料的,她又被放逐出鏡,這么多年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討好都無法被接納,有時候血緣這東西可真是重要呢。
山下的老伯說今朝有酒今朝醉,憂愁煩惱全拋開,族長曾告誡過小葵不準(zhǔn)喝酒,喝酒會漏尾巴,出于好奇她也偷喝過酒,只覺得又辣又嗆,今日卻突然覺得比任何甜湯都要好喝。
她依稀記得,山腳下有出很漂亮的閣樓,而且還有一間酒窖,小葵拿著酒壺?fù)u搖晃晃的走在山間,準(zhǔn)備去偷酒喝。
太陽升起前小葵終于看到了不遠(yuǎn)處的閣樓,突然一道寒光向著小葵襲來,她下意識的用手中的酒壺去擋,四周十幾個穿道服的人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