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又被他摟在懷里,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還夾雜著一些隱隱的哀愁,“實話如果可以說,我還撒謊騙你做什么。”
陸云澈怔了一下,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他站住腳步,將安初整個抱在懷里,哀怨而又可憐地說道:“我們都這么親密了,你還把我當做外人?”
陸云澈的懷抱溫暖而舒服,安初一刻也不想離開,但她還是狠了很心,“別自以為是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還排不到前三?!?br/>
陸云澈想了想道:“我知道,第一是你母親,第二是你妹妹,第三嘛,我就不知道是寧夫人還是佑涯大祭司了,算起來,我排第五還是夠資格,但是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我就要排第六,如果是兩個孩子,我還要降到第七、三個孩子就第八、四個就第九……”
安初笑得有些傷心,“但是你在鬼言的心里,可是排第一的。”
陸云澈一下收住了笑容,“你們見過面?”
安初將頭埋進陸云澈的懷中,“對不起……我可能……沒那么喜歡你。”
陸云澈面色鐵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安初離開陸云澈的懷抱,猶豫著,遲疑著,像是做了最大的努力卻還是下不了決定似的看著他,“我只是暫時不太接受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接受,也許我不能,但也許我會想通……”
“在你從昆侖山平安回來之后,你是不是就想通了?”陸云澈板著臉。
安初吃了一驚,撩了一下頭發(fā),看向別處,卻被陸云澈一把拉回來。
“自己有問題還往別人身上扯,我以為你是個干脆利落的性子,”陸云澈貌似冷酷無情地掐著她的胳膊,“是不是喜歡上我就變得這么磨磨唧唧了?”
“我是什么樣的人和喜不喜歡你沒關系?!卑渤跤X得自己已經(jīng)不能正常思考問題了,話題似乎正在被陸云澈牽著走。
“所以你去昆侖山救你母親和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沒關系,”陸云澈氣惱地看著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又氣又愛的滋味,“放著我這個狐族大少的勢力不用,你還想單槍匹馬獨闖昆侖不成?你以為你在戲臺子上挑大梁唱大戲呢?”
“這件事和你沒關系!”安初想起她在火中看到的情景,一陣傷心,她想甩開陸云澈,卻掙不脫,“總之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陸云澈松開她的胳膊,一點都不掩飾內(nèi)心收到的傷害,他站在安初身前,雖然比安初高半個頭,眼神卻像個被遺棄的孩子,“你說過不會甩了我的?!?br/>
安初看了他幾秒,失了神似的低下頭,“我在魔族生活過……我知道他們的可怕之處,他……他養(yǎng)了我好多年,他不會殺我,但是他會殺你?!?br/>
“我們一起想辦法,”陸云澈拉起安初的手,“總之這件事你不能一個人蠻干?!?br/>
“我不是一個人……”安初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陸云澈皺眉道:“寧夫人的意思?”
安初不語。
陸云澈又問:“摩由邏族內(nèi)部的決定?”
安初道:“你不用猜了,我們有很周祥的計劃?!?br/>
陸云澈點點頭,無奈地抬手,將安初的頭發(fā)撩到耳后,揚手灑出一把五彩的星屑,安初立刻無力地癱倒在他懷中。
“你做了什么?”
陸云澈將渾身癱軟的安初抱起來,淡淡道:“沒事的,你別緊張,我只是用了一個凝身術(shù),我現(xiàn)在帶你回家?!?br/>
“陸云澈,你想怎么樣?”安初有氣無力地躺在他的懷中。
“我想把你帶回我家,然后把你鎖起來,囚禁起來,藏起來,等你想明白了,對我坦白了一切,我會放了你的?!?br/>
“我明天還有一場重要的活動要出席,”安初抓著他的襯衣,“快放了我?!?br/>
“你都要去昆侖山了,還出席什么活動,”陸云澈打橫抱著安初,走在盤旋的半山路上。
“寧夫人會找我的?!?br/>
“找就找吧,正好我想問問她怎么回事呢,反正從你這里我也問不出什么來。”
“這是我們摩由邏族內(nèi)部的機密,寧夫人不會告訴你?!?br/>
“隨她便,”陸云澈此時已經(jīng)抱著安初走到了山路的盡頭,看著出現(xiàn)在眼前的城市霓虹,他神色堅定,“我會把你用捆妖索鎖住,把你拴在我的床上,你的活動范圍只在我的房間里,我會親自給你喂飯,為你擦身,我每天晚上都會給你講你愛聽的故事,和你一起看電視,聽你愛聽的歌……安初,我以前發(fā)過誓,如果我再有喜歡的女人,絕對不會再撒手,不擇手段也好,互相傷害也好,總之我不要再被甩?!?br/>
他的表情就像是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安初看得有些害怕,不敢再刺激他。
“你……你放了我,我不甩你,我只是離開一段時間,我回來之后第一時間就去找你?!卑渤跤妙澏兜氖志局懺瞥旱囊律眩澳惴砰_我,我發(fā)誓只要我能回來……”
陸云澈低頭,深深地看著她,“晚了?!?br/>
……
陸云澈的臥室里,安初被陸云澈放在床上,用捆妖索拴住了她的手腳。
安初默默計算著凝身術(shù)解除的時間,可惜陸云澈再次往她身上施了一次法術(shù)。
這一次,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陸云澈坐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看著她的眼神從憤怒轉(zhuǎn)變成哀求,再變成憤怒。
“我知道,你剛才和我胡說八道那些話都是因為你要去昆侖山救你母親,你怕你回不來,所以先給我打個預防針,以防萬一你死了,我不至于太傷心。”
安初聽了他說的話便怔住了,她躲開他的眼睛看向別處。
身體被鎖住,嘴巴也不能說話,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時候他才會放了她。
“我不會放了你,”陸云澈一直靜靜地看著她,“想都別想。”
安初又轉(zhuǎn)回頭來,驚訝且惱怒地瞪著他。
陸云澈坐了一會兒,從安初的身上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門輕輕地關上,安初不知道他拿著自己的手機去做什么了,但是憑直覺,不是什么好事。
她氣得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然后睜開眼,開始環(huán)顧這個房間,整個房間呈現(xiàn)出大氣的極簡風格,灰白黑相間的裝飾靈動而時尚,但是一眼看去,就能看出這是個單身男人的臥室,因為沒有女人味。
而與這個房間的整體風格十分不搭的便是對面墻上掛著彩色巨幅海報,給人在視覺上造成一種強烈的沖擊感。
那是她在去年走秀時的一張照片,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他放大了掛在自己的臥室里。
她忽然想起他曾經(jīng)對她說過,說她穿這件禮服最好看。
她正愣神間,陸云澈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剛才出去了一趟,把你的手機放在你臥室的枕頭上了?!标懺瞥鹤哌^來,拉開衣柜開始換衣服。
安初變得平靜下來,她看著陸云澈裸露的后背,男人肌肉發(fā)達的身體充滿了野獸般的力量,她張張嘴,但是說不出話。
陸云澈從衣柜里取了一件睡衣,披在身上轉(zhuǎn)身,看到安初的眼神笑了起來,他走了兩步,走到床邊坐下,“干嘛這么色瞇瞇地看著我?”
安初與他對視著,并不躲閃,但是她依舊無法說話。
陸云澈的笑意收斂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你想說什么?”
安初忽然覺得可以說話了,她看著陸云澈,心里雖然有千言萬語,但最后還是只說了一句,“我必須去?!?br/>
陸云澈坐在她身邊看著她,良久之后,他喃喃說道:“你有先知的能力,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會死在那里?”
安初輕聲道:“這是我的命。”
陸云澈嘆了口氣,低著頭看著自己交叉在一起的雙手。
兩個人都沉默著,默默堅持著自己的態(tài)度。
終于,陸云澈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女子,“如果命中注定你要死去,那也要死在我陸云澈的床上。”
安初驚訝地看著他,“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你藏起來,等所有的事情過去之后,雨過天晴的那一天,你會在我的窗前看到彩虹。”
“陸云澈,你不能……”安初大聲喊著。
陸云澈嘴里默默念著咒語,向安初伸出收去,只見安初的身體慢慢變成一束光,隨著陸云澈的手,投入到對面墻上的巨幅海報中。
海報像被風吹起,飄動了一下,便又無聲地回歸原位。
……
南極,扎沃多夫斯基島的火山一側(cè)。
涼時深深吸了一口南極特有的清新凌冽的空氣,沖著冰藍與雪白相間的世界小聲喊道:“我來啦!南極,我來啦!”
林霂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笑道:“你還怕大聲喊叫會引起雪崩?”
“對哦,顧老師說的,”涼時轉(zhuǎn)身,對林霂擺擺手,“有雪山的地方不能大聲嚷嚷。”
“你最近總是提你的顧老師,”林霂大踏步地走過去,“我都吃醋了你覺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