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云孤城看著云璃的神色,心中有些疑惑,這小子從不將真正的情緒示人,別人看見的,也只是他想要別人看到的樣子,怎么會在蕭如意的墳前失去了偽裝。
云璃只覺得神情恍惚,一切都那么不真實,有那么的心痛難忍,昨日種種雖然已如流水,但心頭依然悲涼無限。
“你說,她現(xiàn)在在哪?”云璃自嘲的笑了笑,說道。
云孤城看著孤墳輕道:“或許在她想在的地方吧?!?br/>
云璃沒有在說什么,只看了眼孤墳,轉(zhuǎn)頭而走,在沒有回頭,昨日已去,她重活一世,如今她是云璃,不是蕭如意了,只是蕭如意的結(jié)局,今生不會再走了。
坐在馬車上,云璃掀開車簾,看著云孤城,他在往回走,只是不知道為何,整個人看起來那么的蒼涼,是內(nèi)疚嗎?因為用了手段害死自己而內(nèi)疚嗎?
“七殿下,你怎么了?”阿喜見云璃神色不對,就關(guān)切的問道。
云璃親嘆了口氣,揉了揉臉道:“沒事,可能是坐車太久了,身體不舒服?!?br/>
阿喜沒有在說話,剛剛下車的時候,七殿下還不是如此,難道墳里的那個人,他認識?這絕無可能啊。
一路無話,一行人進入鳳炎國后,護衛(wèi)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暗衛(wèi)更是不敢有一絲懈怠,將云璃保護的如同鐵桶一般。
“七殿下,醒醒,醒醒?!?br/>
馬車到了一個小鎮(zhèn)上,云孤城決定再此人馬休息,阿喜忙將云璃喊了起來。
云璃迷迷糊糊的被阿喜扶下馬車,被春日的晚風(fēng)一吹,整個人都清醒了,抬頭看了看客棧,很小,不過這可能已經(jīng)是這個鎮(zhèn)上最好的酒家了。
“小七,你先回房休息,一會我叫人將飯菜給你拿上去。”
這鎮(zhèn)上的廚子做的東西,他們自然是不能吃的,有隨行的廚子,云璃是皇子,云孤城定然不能讓他有半分風(fēng)險,否則,這謀害皇子的大罪 ,可就是他的了。
云璃只是看了一眼云孤城,一句話也沒說,冷著臉上了樓,她實在沒辦法對著前世害死自己的人笑臉相對。
阿喜心頭奇怪,七殿下如今想要活命,那是要看自家王爺臉色的,怎么他沒了往日的討好,反倒冷起臉了。
云孤城也沒生氣,心中奇怪,這小子自從看了蕭如意的墳后,怎么變得這么的莫名其妙,連假裝討好自己都做不到了?
“阿喜,我想自己一個人呆一會?!痹屏r住了也要進入臥房的阿喜,說道。
阿喜點點頭,拱手立在了門外,云璃關(guān)好門,或者這個小空間是唯一能讓她躲一躲的地方吧,這房間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必然無數(shù)人盯著,而她也像是籠子里的鳥兒,自己的命做不得主。
“店家,店家開門?!?br/>
還未等用膳,云璃就聽見了樓下一陣雜亂,打開窗戶,就看見一行商旅模樣打扮的人,在大門外拍著門。
這店已經(jīng)被云孤城包下來了,掌柜的是不敢在讓旁人住進了,就忙開門道:“幾位大爺,真是對不住了,小店今日客滿了?!?br/>
“無妨,有什么草棚子之類的,也行,這鎮(zhèn)上就你這一個酒家,這春日還冷得很,總有個避風(fēng)的地方呀?!鳖I(lǐng)頭的大胡子騎著馬,客氣的說道。
那掌柜的為難的搖了搖頭道:“真是抱歉,要不您去城外破廟看看能不能歇歇?!?br/>
那大胡子的倒是沒為難掌柜的,而是沖著后邊的人喊道:“把那個賤人拖過來?!?br/>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被一個大漢推搡著拖到了馬前,一下子推倒在地。
那大胡子的絲毫不含糊,一鞭子就打在了女子的身上,本就破爛不堪的衣服,又碎了一條,身上還有血跡,看模樣也不是第一次挨打了。
“都是你這個賤人,磨磨蹭蹭的,要不然怎么會趕不上住店?!蹦谴蠛右贿吜R,一邊下狠手抽著。
“大爺,你們的馬太快了,我跟不上,別打了,別打了。”那女子說話好似都沒什么力氣,不斷的苦苦哀求著。
店家倒是良善之人,見這么多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可是這店被包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就道:“哎呦,這位大爺,可使不得,可使不得,這在打出人命了?!?br/>
云璃看向那女子的雙腳,鞋已經(jīng)壞的要掉了,也有血跡,并且這姑娘沒有任何內(nèi)功,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不知道為何會淪落至此。
“一個奴,死就死了,這是大爺花錢買的,店家,能不能弄口熱水喝喝?!蹦谴蠛佑终f道。
店家就忙叫店小二去拿熱水,那大胡子的卻沒有停手的意思,一鞭子一鞭子打在那女子身上,看的云璃心下不忍。
“這位英雄,別在打了,雖是奴才,也是一條命?!?br/>
同為女子,云璃實在沒辦法看著一個弱女子在自己的面前挨打,就出言提醒道。
那大胡子的看了看弟兄,笑著道:“這位公子是要英雄救美嗎?”
對方雖是商旅打扮,可如今危機四伏,云璃也不敢掉以輕心,自然是不會將這女子買來自己身邊,也只能是出言提醒一下,讓自己心安一點,便沒有在說什么。
此時店小二用大碗端來了熱水,那大胡子給了掌柜一點碎銀子,從包里拿出了饃饃,看樣子是幾個人準備喝點熱水,再去尋其他住處。
“給。”那大胡子將手中的饃饃扔在地上,像是喂狗一般,那饃饃在地上滾了幾圈,到了那女子腳下。
那女子也不嫌臟,撿起來狼吞虎咽的吃起來,看樣子是很久沒吃一頓飽飯了,云璃實在有些不忍心看了,可此時也知道,自己不能救她。
樓下大堂里,云孤城喝著茶水,聽著外邊的吵鬧,沒什么表情,好似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一樣。
暗衛(wèi)初七上前輕道:“王爺,將這些人打發(fā)了嗎?”
云孤城眼睛里有了殺機,不過搖了搖頭道:“我要看看他們的戲能演到幾時。”
“剛才七殿下已經(jīng)出言提醒,若是在這么下去,只怕七殿下會心軟……”
“無妨,讓小七長點教訓(xùn),長些心眼,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