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水匪的指定,范青依和伙計(jì)們乘船至約定地點(diǎn)。
看到他們來了四艘大船,且甲板上站了不少人,水匪疑心有詐,讓他們將白銀搬到指定的綠洲,然后讓范青依一行人乘船離開。
徐安安還沒找到,范青依哪敢輕易離開,回去怎么跟老太太交代?于是懇求水匪讓她留下一條船來接應(yīng)。
水匪二當(dāng)家心想,里面的少奶奶說過,徐家的總管不想徐少爺平安回去,萬一這些白銀當(dāng)中還有詐呢?于是他們允許徐家留下一條船,但船上只能留十人以及有話語權(quán)的范青依。
三艘大船離開后,水匪開始開箱驗(yàn)貨,每驗(yàn)完一箱,就當(dāng)即把驗(yàn)貨的貨搬到他們的船只上。看到銀元寶的水匪,眼睛都直了,但想到他們組織的規(guī)矩,在錢財(cái)方面總是紀(jì)律嚴(yán)明的,他們才咽了咽口水,繼續(xù)搬貨。
土匪船艙里的余小歡和徐安安聽到外頭的動靜,得知范青依帶著贖金來贖他們,徐安安高興極了。他不禁想,他的運(yùn)氣還真是不錯,第一位少奶奶替他們贖了貨物和伙計(jì),現(xiàn)在這位少奶奶又來替他交贖金,他的女人緣真是好啊,找到的女人一個(gè)頂一個(gè)好!
就在土匪們快要被這滿目亮瞎眼的銀元寶麻痹的時(shí)候,突然一個(gè)水匪訝然地叫了起來。
“老大,這箱里都是石頭!”
虬髯大漢聞言,從甲板上跳下去,沖過去一看,臉色驟變。
“將其他的箱子統(tǒng)統(tǒng)打開!”他馬上命令道。
驚愕不已的水匪得令,急忙行動。
“老大,這箱也是石頭!”
“老大,這里也是!”
“……”
沒等水匪把箱子開完,虬髯大漢已經(jīng)勃然大怒,厲聲喝道:“將船上的人統(tǒng)統(tǒng)抓起來!”
“我什么都不知道呀!”范青依淚眼婆娑道。
但水匪正在氣頭上,哪里聽得進(jìn)去她說什么。
船上的人,連同范青依一起,毫無招架之力就被水匪給控制住了。
“竟敢跟我們玩花招,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彪形大漢惡狠狠地說道。
伙計(jì)們紛紛求饒:“我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幫忙送貨的而已!”
“怎么會這樣?”范青依癱軟著身子,若不是一個(gè)水匪就著胳膊,恐怕要直接軟趴倒地了。
“說好的二十萬兩,為什么少了一半?”彪形大漢站到范青依跟前,質(zhì)問道。
“他們說,船上一共有二十萬兩銀子的,我也沒查看過?!狈肚嘁揽蘅尢涮涞溃拔艺娴氖裁炊疾恢腊?!”
土匪船艙里,聽到動靜的余小歡和徐安安也跟著慌了神。
徐安安搖著余小歡的胳膊,慌亂地問道:“怎么回事,出什么狀況了?”
其實(shí)他們聽到了那一聲吆喝,全都是石頭,只是他已經(jīng)慌亂得六神無主,便問著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灰暗了十幾年的人生在不久前才看到光明啊。他才滿懷希望地面對自己的人生,實(shí)在無法接受自己的人生再度黑暗!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小心一點(diǎn),卑微一點(diǎn),還能活;可如今,他的眼里心里,只看到死亡的降臨。
“桃花,你試過這種絕望么?”徐安安稍微冷靜了些,卻更加絕望地問道,“剛觸及了天堂的美好,卻又突然要面對地獄的絕望!”
“人活著,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磨難?!庇嘈g久久才說,“很多人沒有經(jīng)歷過你的經(jīng)歷,但卻未必沒有感受過跟你同等的傷痛?!?br/>
徐安安似懂非懂,怔愣許久,才又問道:“那你害怕嗎?”
余小歡搖了搖頭,淡然說道:“可能這樣的結(jié)局,見多了吧?!?br/>
徐安安更加不懂。
艙門被打開,兩名水匪進(jìn)來,二話不說就將他們兩人押了出去。
“看來,還真有人想要你們的命??!”水匪二當(dāng)家站在余小歡和徐安安跟前說道。
“難道,堂堂的水匪二當(dāng)家,要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嗎?”余小歡冷靜地說道。
水匪大當(dāng)家虬髯大漢聞言,兩步過來,問道:“什么意思?”
“二十萬兩贖金,有一半是石頭?!庇嘈g很是冷靜,說的好像自己親眼所見了一樣,“說明,有人想要激怒你們,讓你們一氣之下殺了我們。這人既然能掉包十萬兩,那二十萬兩全部掉包也不在話下。但是,他又怕你們什么都得不到,不會善罷甘休,回頭繼續(xù)找徐家的麻煩,就像你們上次拿不到錢于是就有了這次就把我和徐少爺綁了一樣。所以,他們留了十萬兩給你們,等你們殺了我們之后,平息怒氣,不再找他們麻煩。”
“照你這么說,是徐家不想讓你們活了?”水匪大當(dāng)家問道。
“不,徐家老太太肯定是準(zhǔn)備充足的二十萬兩白銀來贖她唯一的孫子的,但她畢竟年邁了,很多事情不能親力親為,所以有人就鉆了這空子,從中做手腳貪了十萬兩?!庇嘈g很是肯定地說,“但是這鉆空子的人,肯定跟徐家有很大關(guān)系,他想得到徐家的家財(cái),自然不希望以后三天兩頭有水匪找他們麻煩?!?br/>
跟水匪說完,余小歡回頭問范青依:“這次的事情,祖母是不是交給徐總管處理的?”
“好……好像是?!狈肚嘁肋€沒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她昨天才找的我,叫我來送贖金,之前的事情,我不清楚?!?br/>
“那你突然回到徐家,是不是徐總管的安排?”余小歡又問道。
面對余小歡猝不及防的問題,范青依愣住了,怔怔地看余小歡,心想她是怎么知道的,卻忘了替自己否認(rèn)。
這下,徐安安也徹底懵了。他怎么想得到,這個(gè)怯怯弱弱的女子,竟然是別人放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哎,還以為人家是真的喜歡他呢。
范青依意識到自己無意間默認(rèn)了,慌忙跪向徐安安和余小歡,哭道:“可是,自我進(jìn)了徐家,我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們的事情,我也沒把咱們院中的事情跟徐總管說過!”
余小歡撇撇嘴,心說:哎,這就承認(rèn)了,也太沒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