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股懾人的殺意所震懾,南明太子不由得感覺到一陣心悸:“你到底是誰?”
來人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邁出了一步,赤紅‘色’的長劍在‘陰’暗不定的光線中閃爍著詭譎的光芒,宛如修羅的利刃,讓人靈魂都為之顫抖。
血紅‘色’的衣衫,赤紅‘色’的長劍,還有這種令人顫抖的壓迫感……南明太子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間知道了來人的身份:“你是冥域少主冥焰,對不對?”
南疆的香料、寶石、蠟染布等頗為有名,但因為南疆環(huán)境惡劣,瘴氣毒蟲叢生,尤其還有蠱術(shù)這種詭異的存在,外人根本無法進入,因此只能等南疆的商人運出,數(shù)量非常少,因此往往都是天價。
有次,曼陀國的商人前往大華‘交’易,用假貨騙取大量大華特有的貨物,被發(fā)現(xiàn)后不但不肯賠償,反而用蠱術(shù)傷了對方,趁機回到曼陀國,以為憑借南疆的惡劣環(huán)境,那些商人根本無法進入,更加沒有辦法追究責任,自己就能夠逍遙法外。
誰也沒有想到,其中有一位商人隸屬冥域的商號,然后,這位冥域少主孤身進入南疆,大開殺戒,將相關(guān)認識一一斬殺劍下。這件事當然在曼陀國引起軒然大‘波’,與那些商人勾結(jié)的曼陀國官員曾經(jīng)派兵追殺,結(jié)果這位冥域根本就是無視,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飄然而去。
那場廝殺使得這位冥域少主在南疆威名赫赫,以至于以后只要報出冥域的名號,南疆商人便不敢再‘亂’來,只能老老實實地‘交’易。
而事后,冥域也派出人與曼陀國洽談冥域商號與曼陀國互通‘交’易之事,因為對方提出的條件非常合理,對雙方都有極大的好處,再加上這位冥域少主的威懾,于是有了這么唯一一支能夠進入南疆與當?shù)厝恕弧椎纳剃?,而且商隊所到之處,輕易無人敢招惹。
甚至,連曼陀國皇宮都曾經(jīng)與這支商隊‘交’易過幾次,因為大華的絲綢、金銀首飾、茶葉、瓷器等物在曼陀國也非常受歡迎,而且這支商隊做生意非常公道,童叟無欺,商譽一直很好。
正因為這些事情,南明太子才會知道這位冥域少主的存在,更知道此人狠絕嗜血,最重要的是,他從來不會跟人講道理,只會拔出手中的劍。
而此時此刻,這位冥域少主就出現(xiàn)在南明太子的眼前,赤血劍已經(jīng)出竅,顯然不是為了跟他講道理的,這叫南明太子如何能夠不驚慌失措?
“那次事的確是我曼陀國商人詐欺在前,即便你血洗商號,我曼陀國也不曾說過什么,事后雙反更是和睦相處,井水不犯河水,為什么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你想做什么?”南明太子下意識地向后退縮著,神情惶恐,只覺得那股‘逼’人的氣勢壓迫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冥域并未多言,只吐出了一個名字:“陌、顏。”
他是為蘇陌顏而來?
南明太子一怔,隨即大聲道:“抱歉,這是誤會。如果我知道蘇三小姐和冥域少主您有關(guān),絕對不敢冒犯她!我可以為她祛除蠱蟲,還請冥域少主不要跟我計較!”
發(fā)現(xiàn)蕭夜華在意蘇陌顏,他心中涌起的是興奮,因為他找到能夠讓自己脫離眼下險境的辦法,但是,面對冥焰,他卻連討價還價的勇氣都沒有,滿心只剩下惶恐,只想送走這個煞星!因為他知道,這個人不像蕭夜華,他不會講道理,他只會舉劍殺人!
那渾身的血腥和殺戮的氣息簡直讓他心驚膽戰(zhàn)。
“遲了!”冥焰一字一字地道,持劍步步‘逼’近。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永遠不能暴‘露’在陽光底下,因此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飾著和蘇陌顏的關(guān)系,免得因為他而連累到她。這次既然告訴了南明太子,就沒有打算留下活口。
“冥域少主,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透漏你和蘇三小姐的關(guān)系……”
因為冥焰曾經(jīng)在曼陀國大殺四方,因此曼陀國皇室也曾經(jīng)打聽過這位冥域少主的消息,得知就連大華皇室也拿他沒辦法,只能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這才決定同意與冥域商號的洽談。所以南明太子清楚冥焰在大華身份的微妙,立刻就明白了他在顧慮什么。
面對他的辯解,冥焰只是冷冷一笑:“死人最能夠保守秘密!”
“冥域少主,我可以發(fā)誓,真的……”南明太子滿臉誠懇地道,舉手似乎想要對天起誓,卻忽然猛地一揮,一道青光便無聲無息地朝著冥焰的身上飛了過去。
天‘色’尚未全明,大牢內(nèi)有沒有點燃油燈,光線十分‘陰’暗,因此,這道青光幾乎看不到,更不要說躲閃了!
南明太子在心中想著,只要冥焰中了蠱蟲,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不得他做主了。甚至,大華皇室未必不恨這位冥域少主,不過是懼怕其武功,不愿輕啟戰(zhàn)端罷了,如果他能夠除掉冥焰,或許大華皇帝一喜之下,連他這次的算計也能夠輕輕揭過。
只能說他太失算了,面對以施蠱而聞名的南疆人,居然如此大意,看來這個冥域少主也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
確鑿無疑地看到那道青光沒入冥焰的身體,南明太子陡然放松起來,微笑道:“冥域少主,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在往前走了。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錐心徹骨的疼痛?,F(xiàn)在,我們最好坐下來好好商議,或許能夠達成一個你我都滿意的結(jié)果,如何?”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更加美妙的念頭。
如果他不是殺了冥焰,而是通過蠱蟲將冥焰這柄鋒銳的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豈不是更好?蕭夜華的智謀,加上冥焰的武力,不要說區(qū)區(qū)曼陀國,就算將大華吞并都并非沒有可能……
冥焰恍若未聞,或者說,他聽到了,所以,他只是剛剛好向前了一步。
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南明太子想著,看來不給他一點苦頭嘗嘗,他是不會明白蠱術(shù)的厲害,于是,他毫不猶豫地引發(fā)了蠱蟲,等著看冥焰痛苦難耐的模樣。
然而,下一刻,他便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冥焰,根本沒有絲毫的異常,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體內(nèi)蠱蟲動靜一般,又或者說,像是他的體內(nèi)根本沒有蠱蟲一般……
“怎么會這樣?我明明看到蠱蟲進入你的身體,我明明引發(fā)了蠱蟲,為什么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極度驚訝之下,南明太子忍不住失聲喊道。
“還有什么蠱蟲,盡管拿出來!”冥焰冷笑道,索‘性’站在那里不動。
南明太子幾乎瘋癲一般,拼了命地,不斷地將身上的蠱蟲扔向面前那個紅衣如血的男子身上,他果然絲毫沒有閃躲,但是,那么多的蠱蟲,進入他的身體后就像完全消散了一樣,沒有對冥焰造成任何影響。
“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南明太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我一定是在做夢,蠱蟲怎么可能對你沒有作用?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邊嘶喊著,一邊仍然下意識地將身上所有的蠱蟲朝著冥焰扔去,原本神秘莫測的蠱術(shù),在他的手里,變成了宛如潑‘婦’打架般的鬧劇。
眼前的一切太過出乎他的預料,以至于南明太子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竟然竟自己的本命母蠱失手扔了出去。
就在那顏‘色’詭異的母蠱進入冥焰身體的一剎那,一陣鉆心的疼痛忽然在南明太子的身體里爆發(fā),使得他四肢百骸都如同被蟲子噬咬一般,疼痛難忍。他
忍不住慘叫出聲,在地上翻滾著,不住地慘嚎著。
而這疼痛,似乎喚醒了他的理智,以及某種記憶。南明太子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冥焰,斷斷續(xù)續(xù)地道:“這是……反噬……母蠱會反噬的唯一可能是,你的體內(nèi)有……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夜巫族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你會——”
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因為冥焰一劍刺入他的啞‘穴’之中,力道拿捏得十分‘精’準,那般鋒利的長劍,恰恰好封住了他的啞‘穴’,讓他無法說話,卻絲毫也不曾傷及他的‘性’命。
“你不會死得那么快!”冥焰的聲音響起,宛如來自地獄的審判,“我會讓你好好地感受死亡的過程,作為你傷害她的代價!”
然后,血‘色’一閃,長劍落下,將他手臂上的一塊‘肉’削了下來。
那種痛楚,絕非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南明太子能夠忍受的,但是,啞‘穴’被封,他連慘叫都無法出聲,只能發(fā)出“嗬嗬”的聲音,臉憋得青筋暴漲,似乎隨時都會爆裂。這時候,連痛極昏厥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恩賜,但是,很顯然,這位冥域少主對于如何殺人很有心得,所以,他不得不始終保持著清醒,清清楚楚地感受著每一絲一毫的痛苦,無法有絲毫的遺漏。
一劍,又一劍……
血流滿地,血‘肉’橫飛,那情形宛如修羅地獄。
忽然間,南明太子的腦海中響起蕭夜華曾經(jīng)說過的話——
“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在騙我的話,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可曾聽說大華有種酷刑叫做剮刑,三千六百刀,一刀削下一片‘肉’,將整個人都削成白骨,卻并不會致死……”
千刀萬剮。
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