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勝男睜眼時,刺鼻的消毒水味兒差點兒讓她又暈過去。放眼望去皆是白色,她就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是學(xué)校的醫(yī)務(wù)室。
在田徑隊訓(xùn)練常有外傷,對這里再熟悉不過。
隔著薄薄的簾子,她聽見校醫(yī)張越在說話:“只是餓得狠了才暈過去,沒有什么大礙。估計再過一會兒也該醒了?!?br/>
陸勝男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fā)燙。
餓暈了?好說不好聽啊……
有個清越的男聲響起:“啊?真的只是餓的?”
看吧,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
“你這是懷疑我的醫(yī)術(shù)?”
“沒有沒有……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她腸胃弱,你可以去給她買點兒容易消化的食物?!?br/>
聲音漸漸沒了,陸勝男肚子又開始不爭氣的轱轆轱轆響個不停。
簾子被一把拉開,張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陸勝男就知道,他這是在生氣。于是撐著手坐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你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怎么不餓死算了?”
陸勝男低著頭不說話。
張越的父親和陸海升有故,所以一直以來張越都對陸勝男照顧有加。
“讓你開口求助就那么困難嗎?犟什么犟?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還能讓你餓暈過去?”張越越說越生氣,伸出食指恨鐵不成鋼的在她額頭戳了戳,“要是陸叔知道了,你讓他怎么想?”
提到陸海升,陸勝男有些慌:“你別告訴他!”
“你有臉做我還不敢說???”
“求你了?!标憚倌欣死囊滦?,聲音軟了下來,“張越哥,你知道的,陸叔叔身體不好,每月賺的錢連他的醫(yī)藥費都不夠,我又怎么……”
張越愣了愣,嘆口氣,揉了揉她短而硬的頭發(fā):“那你怎么不來找我?”
下課鈴忽然響起,聲音嘹亮。
“第幾節(jié)課了?”
“第三節(jié)課。你班主任老師來了?!?br/>
陸勝男順著張越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班主任老師的臉,還有宋煜然。
她蹭地一下又縮回被子里,沖張越打了個手勢:“千萬別說我是餓暈的!”
張越翻了個白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陸勝男急了:“張越哥,我錯了。你千萬別那樣說,不然宋煜然會笑我一輩子!”
張越笑了笑,點點頭。
陸勝男安心地窩進被子里裝睡。
然而當(dāng)班主任老師問及她暈倒緣由的時候,張越毫不手軟地就將她賣了:“三天沒吃飯只喝水,還參加了田徑隊的訓(xùn)練,餓的?!?br/>
陸勝男聽見這話,一口老血梗在喉里,在心里將張越罵了個半死。
過了好久,才聽見班主任老師不可思議的回應(yīng):“真的只是餓的?”
然后又聽見宋煜然說:“陸勝男壯得跟牛似的,怎么可能會餓暈?
陸勝男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么丟臉過。
你才壯得跟牛似的!你全家都壯得跟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