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當當……
簡言跪坐在自己的專屬座位上,半個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嘟著粉嘟嘟的小嘴,沒好氣地用湯匙攪著擺在身前的清湯,瓷質(zhì)小湯匙不停地碰撞小巧的白底青花瓷湯盅,發(fā)出尖銳的響聲。
“好吵!”以同樣的姿勢跪坐在一旁位子上的簡妮笨拙地攥著一雙小號的竹筷,抬起肉嘟嘟的小手拿筷子去敲簡言的頭,學著大人的模樣一板一眼地訓斥自己的小哥哥,“吃飯的時候不要發(fā)出這種聲音,很難聽!”末了,還不忘察言觀色看一眼坐在客廳陪陌生叔叔聊天的媽咪。
“好啦,不敲了……”揉揉被敲疼的腦袋,作為哥哥是要保護可愛的小妹妹的,決不能對小妹妹還手,被陸曼姿灌輸了這種認知的簡言對自己刁蠻的小妹妹毫無還手之心,忍著疼湊到小妹妹耳邊,說秘密一樣小聲道,“媽咪一定在樓上和靜靜姨吵架呢,我擔心靜靜姨會欺負媽咪……”
“那你敲湯盅也沒用的,不如……”不放心地又看一眼坐在客廳的媽咪,見她根本沒注意到自己這邊,膽子又大了一些,出主意道,“我們上樓去看看。”聽小哥哥這么一說,簡妮也覺得曼姿媽咪有危險。
“好?!?br/>
這邊飯廳里兩個小鬼密謀偷偷上樓潛入內(nèi)部觀察情況,那邊客廳里張嘉儀和宋司文各自坐在沙發(fā)上無言以對。
許久,宋司文面對冷冰冰的張嘉儀,終于熬不住先開了口。
“你一定想知道,我為什么非要買你家的老宅子吧?!彼嗡疚奶岬竭@件事也是有些過意不去,畢竟強買強賣怎么說來都是不太光彩的事情,不過若是時光倒流,他堅信自己還會這么做紅官印最新章節(jié)。
“不想?!庇绣X人的強取豪奪罷了,還能有什么理由。
宋司文被張嘉儀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不過各色各樣的人他也見得多了,稍稍驚訝過后,仍是不顧張嘉儀意愿自顧說道:“是因為小姿?!?br/>
張嘉儀這才正眼去看跟前這位闊公子,猜不透他說這話是何用意。
宋司文見張嘉儀有了興趣,才繼續(xù)道:“我和小姿從小一起長大,小姿的父親和我父親是至交,所以我們稱得上是青梅竹馬?!?br/>
“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不知怎的,聽到“青梅竹馬”這四個字,張嘉儀就氣不打一處來,失禮地打斷了宋司文的話。
宋司文笑笑,也不惱,斯文的樣子跟那天那個強買別人家祖宅的闊少爺判若兩人。
“你可能聽說了,小姿上面本來是有兩個姐姐的,可是……小姿跟她那兩個姐姐一樣,從小身子就弱,會吃飯的時候就開始吃藥,就像是在藥罐子里長大一樣,好不容易養(yǎng)到四五歲,身體好了些胖了些,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從幼兒園哭著回了家,一哭就是一整晚,誰哄都不頂用,直到昏過去才收了聲,那之后,又是一場大病,瘦得不成樣子,誰成想病好之后就換了個人一樣,性子不似之前那么怯弱,想要什么就必須要到手,家里人想她這個性子也好,不會吃虧,都很歡喜,本就是寵著她的,那之后更是寵得無法無天,事事由她,只要她高興就好,只要她健康就好。”
張嘉儀聽著宋司文的話,總算知道陸三小姐這驕縱的性子是怎么來的了,不過聽他這么說,又有些心疼,從小就受病痛的折磨,簡直就是個林妹妹一樣的人物,其中苦楚可想而知,也幸虧自小有父母寵著,不然像林黛玉一樣寄居他人檐下必定也是個敏感多疑憂思過重的性子,早早了了卿卿性命。
這樣想來,她確實是要人萬般寵著愛著的。
宋司文見張嘉儀似有所感,繼續(xù)道:“自小寵慣了,再難改了,也不想改?!毖哉Z中自是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寵溺關(guān)懷,惹得張嘉儀微微蹙眉,再次打斷道:“這與你強買我家祖宅有何干系?”
“我寵她,自然要把她喜歡的東西送到她手里?!彼嗡疚睦硭斎坏?。
“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為什么,小姿似乎很喜歡你家的宅子。”宋司文道,“我見她幾次總是在你家宅子外觀望,便想著把宅子買下來送給她?!?br/>
張嘉儀皺眉不語,直盯著笑意盈盈的宋司文看,許久才不情愿道:“你的意思是,是陸曼姿指使你強買我家祖宅的?”若是如此,陸曼姿當真是個太過可怕的女人。
千里迢迢將我召回中國,卻又要想方設(shè)法讓我無家可歸?
抑或是,意欲讓我無處棲身,而后搶走我的簡妮,我唯一的依靠。
“不不!”宋司文不在意別人誤會自己卻不允許陸曼姿遭人非議,忙道,“是我自作主張要把宅子買來哄她開心的,她并不知情?!?br/>
“為了哄她開心,就要別人有家不能歸?”張嘉儀當真不能認同這些有錢有勢之人的想法,為了滿足一己私欲就能置別人的生死于不顧嗎?
就像當初的簡時安,為了追求自己的愛情,就棄明媒正娶的結(jié)發(fā)之妻還有妻子懷中待產(chǎn)的孩子不顧,若非要如此,當初為何要和自己結(jié)婚,為何又要在追求別人的同時讓自己懷孕?
所謂的追求幸福的權(quán)力,也不過是逃脫責任滿足私欲的借口罷了。
“張小姐,請你不要過于激動武髓全文閱讀。”宋司文忍受張嘉儀的厲聲指責,耐著性子道,“我知道我的行為不夠妥當對你造成了傷害,但是,也請你體諒,我想要小姿快樂安康的心情?!?br/>
一個人的幸福必須要以犧牲另一個人或者犧牲更多人為代價嗎?張嘉儀想不通。
“我剛剛說過,曼小姿并不知情,是我自作聰明,卻適得其反?!闭f到這兒,宋司文自嘲一笑,“沒想到我和她這么多年的感情,竟比不一個和她相識不過數(shù)月的陌生人,小姿甚至甘愿為他養(yǎng)孩子,而他卻不顧慮小姿的身體,把孩子丟給小姿管自己逍遙快活去了,我不明白,小姿究竟喜歡他哪里……”
“我也不明白……”張嘉儀見宋司文一臉失落頹敗,不似之前在祖宅見到時那般意滿志得不可一世,不禁對他多了一份可憐少了三分敵意,畢竟,大家都是被愛所傷的人。
不同的是,張嘉儀是被不愛自己的人所傷,宋司文是因自己所愛的人而傷。
宋司文畢竟是個氣血男兒,馬上斂了怨艾之氣,稍顯輕松道:“我本疑惑為何小姿會因我強買別人祖宅而如此生氣,氣到一個月都不肯見我,但,我弄清了祖宅主人的身份之后便明白了?!?br/>
“明白什么?”張嘉儀不解。
“你是那個人的前妻?!彼嗡疚目酀恍?。
那個人所指為誰,張嘉儀自然明白,只是,既已是前妻,簡時安又與她何干?
“小姿為和他訂婚,不惜和家人鬧翻,可見小姿對他……用情之深?!彼嗡疚碾m不愿承認,但也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如今,對他的前妻竟也好到這般地步……”
當頭一棒,張嘉儀不能相信,陸曼姿對自己種種的好都是因為這個原因,因為她是簡時安的前妻!
“你說這些究竟是為了什么?”張嘉儀忽然就對宋司文沒了耐心,不想再聽他對自己說這些話,說陸曼姿對自己好都是因為簡時安。
“我希望你不要阻止小姿和他……”宋司文攥緊拳頭,不想說又必須要說出這三個字,“在一起?!?br/>
哈!
張嘉儀忽而一笑,覺得真是可憐又可敬。
宋司文不能算是一個好人,卻絕對是一個癡情人。
“你氣我,我可以向你道歉,或者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宋司文見張嘉儀笑得詭異,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懇切道,“只求你不要為難小姿,她不順意時身體就會變壞,我只想她健康快樂?!?br/>
“你就不曾為自己想想?”張嘉儀忽而對這個不務(wù)正業(yè)仗勢欺人的闊少爺有了一種難以言明的好感,想要聽聽他心里的想法。“你別忘了,陸曼姿現(xiàn)在見都不想見你,你還一味替她著想,屢屢將你拒之門外,她可從沒為你想過。”
宋司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無力感充盈全身,但是想到陸曼姿快樂健康的樣子身體里似乎又生出無盡的勇氣,竟揚起眉頭對張嘉儀,對一個只能稱作陌生人的女人說出了自己深藏多年的心里話:“她從沒愛過我,我知道,她從小到大只把我當哥哥來看,既然這樣,我就做好她的哥哥就好了?!?br/>
哥哥?
張嘉儀突然就記了起來,在簡家寄居的那段日子,那時候她也是把簡時安當哥哥看的,簡時安似乎對她也不錯像對待妹妹一樣。
若是簡時安能一直做她的哥哥該有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fā)現(xiàn)我愛上了宋司文。
抓蟲,今天不更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