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春花的孩子流產(chǎn)后,王二狗媳婦兒就覺得李春花變了。
但她沒想到李春花如今竟然變得這么陌生,變得這么恐怖!
竟然能這么輕描淡寫當著她的面,說出把福姐交給人販子賣掉的話來!
猛然間,王二狗媳婦忽然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如果……
如果之前福姐在廟會被人販子盯上,背后就有李春花的手筆呢?
因為看不慣福姐,覺得她礙了自己的眼,想要把她除掉。
這個辦法既不會讓人懷疑到自己,甚至還有可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傭金……
而且李春花要是真的跟人販子有牽扯的話,那么誰能保證她之后,不會把主意打到其他人家的孩子頭上呢?
畢竟李春花可是對自己的親侄女,都能夠下得去手,生產(chǎn)隊里其他的孩子和她非親非故的,想要下手就更簡單了!
王二狗媳婦兒突然就想到了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倒霉孩子。
也許是她的想念被老天爺聽到了,從魏老二家里回去的時候,她正好看到了在家門口附近徘徊著的王天寶。
“天寶!”
確定是自己的孩子后,王二狗媳婦兒頓時一喜。
連忙上前把人抱進懷里,“你終于回來了!知不知道要擔心死媽媽了?”
王天寶沒有說話,任由王二狗媳婦兒把自己抱住。
在外漂泊了這么久,他也有些想念母親的懷抱。
“瘦了?!?br/>
王二狗媳婦兒上下把人打量了一圈,王天寶這些日子長高了不少。
但比起先前在家的時候,精神狀態(tài)明顯萎靡了不少,身上的衣服也比較臟亂,露出來的手腕更是瘦了好大一圈。
王二狗媳婦眼睛里當即彌漫上心疼,憐愛地摸了摸王天寶的臉頰,“走,跟媽回家?!?br/>
王天寶點了點頭。
他跟著賴子們這些日子過得并不算好。
王二狗正在床上躺著修養(yǎng),聽見動靜轉(zhuǎn)頭,看見的便是被自家媳婦兒牽進來的王天寶。
他冷哼了聲,“小兔崽子還知道回來?”
“孩子好不容易才回來,發(fā)什么脾氣?”
本身他就在自家媳婦面前理虧,現(xiàn)在見王天寶被當成寶一樣護著。
王二狗就算是想要罵也不好開口,干脆別過臉,裝作睡覺去了。
“別看你爸這樣子,其實他可想你了,只是拉不下來面子罷了?!崩鴥鹤幼哌h了一段距離后,王二狗媳婦兒才小聲說道,“之前的事情就那么過去了,以后你就乖乖在家里,別跟那些賴子來往了,爸爸媽媽會盡量給你提供最好的生活的?!?br/>
“嗯?!蓖跆鞂汓c點頭,隨即又想起什么,問她,“咱們家欠了多少錢?”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這是爸爸媽媽的事,就算再難我們也會想辦法籌集到的……”
“你就說現(xiàn)在需要幾百。”王天寶不耐煩地打斷。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把他完全當成不懂事的小孩子的舉動,說話的時候不由得帶上了些許脾氣。
“我跟吳好順的關(guān)系還湊活,說不定我能幫家里從他那兒借到錢呢?!?br/>
王二狗媳婦兒也想到,兩人往日里形影不離的事實。
吳老四作為生產(chǎn)隊里最有錢的人家,她也是有去試著找過的。
不過吳老四向來就看她不怎么順眼,拒絕的時候也是半點兒情面都不留。
不過吳老四這人唯一的軟肋,就是他那個獨苗苗兒子。
只要王天寶出面說服了吳好順,就算是吳老四對他們有再多的敵意,為了不跟自己的孩子離心,也還是會打落牙齒和血吞,咬牙借給他們錢的。
“需要三百?!毕胪诉@點,王二狗媳婦兒面上的愁云消散了不少,“咱們家現(xiàn)在要賠償?shù)拇箢^,就是隔壁生產(chǎn)隊隊長家的那頭被你爸意外打死的黃牛。”
在上門找他們理論的時候,那位隊長就專門把牛的尸體給拖過來了。
王二狗媳婦兒也看了,那頭牛體格不錯,單看外表就知道先前一直被照顧得很好。
因此當對方說出他們那頭牛要賣三百多塊的時候,王二狗媳婦并不覺得意外,也沒有覺得對方故意喊了高價。
對方也和他們說的明白,這三百塊錢就相當于,他們從對方手里把這頭牛給買了。
只要他們把錢給了,他們就會把牛的尸體給他們。
雖說牛已經(jīng)死了,但那牛肉如果能賣出去的話,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因此在對方提出三百塊的時候,王二狗夫妻倆在短暫的糾結(jié)過后,便答應了下來。
只可惜想要湊夠這三百塊,卻不是個什么容易的事情。
“三百嗎?”
王天寶聽到這個數(shù)字也有些咂舌。
他接觸過的最大的錢才十塊,三百對他而言,真的太多了。
“嗯。”王二狗媳婦并不想把所有的壓力,都強壓到王天寶的頭上。
“媽媽知道你是想要幫助家里,但是這件事情不要太勉強自己,如果能夠借到的話,那自然是不錯。
可要是沒有借到,你也別著急,因為這本來就是爸爸媽媽的失職,不是你的錯?!?br/>
王天寶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頓了下,他又問,“那咱們家的獵槍呢?”
他聽那些賴子說,這東西在黑市上挺搶手的。
如果能拿去賣掉的話,應該能小賺一筆。
“你爸從山上被人救下來的時候,獵槍就被收走了,前不久郭衛(wèi)東帶人來的時候,更是在咱們家里翻了一遍,連剩下的子彈也都拿走了?!?br/>
“哦?!?br/>
王天寶有些可惜。
“沒事,明天我去找找吳好順,借錢應該不難的?!?br/>
他跟吳好順認識這么久了,吳好順的性子如何,他是再熟悉不過的。
哪怕他們先前發(fā)生矛盾吵過架,但只要他把自己裝的可憐一些,語氣再放得低一些,吳好順那些多到泛濫的同情心,肯定會作祟。
只要他把握好了這個苦肉計,不愁吳好順不上鉤。
隔天,王天寶吃了早飯,就去吳老四家附近堵吳好順了。
“你來干什么?”
看到王天寶來找他的時候,吳好順還是有著驚訝的。
上次見面的時候,王天寶都說出來“絕交”兩個字了,再之后有聽說他跟那些賴子們混在了一起,甚至連家都不回了。
現(xiàn)在陡然出現(xiàn),吳好順腦袋里只有一句話——無事不登三寶殿。
果不其然,在王天寶開口的時候,他這股預感便成了真。
“我想請你借我們家一點錢,幫我們家度過難關(guān),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