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薰被矢霧波江毫不留情地撥開,不由沮喪地垂下頭。折原臨也忍著笑把她扯到一邊:“乖,我不是說了嘛,別往心里去?!?br/>
“我知道的。”松田薰點著頭,表情卻還是沒有因此輕松多少。
松田薰想了想,又偷偷把折原臨也拉到一邊。她生怕刺激到矢霧波江,連聲音都是小心翼翼的:“那個,臨也先生……我爸爸呢?”
“你爸……”折原臨也想了下,“和你媽正分居鬧離婚。”
“這么嚴重?!”松田薰嚇得捂住了嘴巴,她更加理解矢霧波江為什么會對她這個“女兒”不冷不熱的了,“難怪……”
折原臨也撥開她的手,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死命捏她的臉。不過小姑娘現(xiàn)在臉上沒什么肉,一捏就是一層皮,手感真比以前差了好多,折原臨也折騰半天又悻悻地去揉她的頭發(fā)。
“所以你不要老是跟她提這些事情,”折原臨也囑托說,“不然她會很傷心的?!?br/>
松田薰又是慎重地點點頭。
矢霧波江已經(jīng)無語了。她才懶得配合折原臨也玩這種無聊的把戲,自顧自地去收拾東西了:“隨便你,我該下班了?!?br/>
“那我……”松田薰眼巴巴地望著,想要跟過去。矢霧波江橫過來一眼,既是警告松田薰也是警告折原臨也,那意思大有“你敢把她塞過來我就跟你同歸于盡”的意思。
松田薰委屈地縮了回去。找著了媽媽找著了家,可一切都跟她想的不太一樣,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辦為好了,她甚至開始想,以前那個松田薰之所以敢放下一切,是不是也對這樣的生活感到絕望……
好在到了這個份上,折原臨也對于誆人已經(jīng)駕輕就熟了:“你這也忘了?你不跟你媽住一起?!?br/>
松田薰一愣:“那我……?”
“你住我家呀?!闭墼R也偷偷嗅了嗅松田薰頭發(fā)上的香氣。濃郁得有些過頭了,他不是很喜歡,便暗暗決定給她換個牌子的洗發(fā)水,像加奈喜歡的牛奶味就很好。
不過他的話卻讓松田薰徹底愣住了:“哈?”
“有什么關系,”折原臨也理所當然地笑道,“我們從小親近,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松田薰有點回過神來了。
一般來說,只有暗戀著人的時候,才會想著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把對方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而折原臨也作為被暗戀者,卻對她家的情況了如指掌,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除非兩家從小認識。說起來,松田薰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以前的她會喜歡折原臨也了,這么優(yōu)秀的一個男人天天在面前晃,很難不對他產(chǎn)生想法。自古青梅竹馬少有不產(chǎn)生感情的,套路啊,都是套路。
既然如此,沒了歸所的松田薰今天晚上也該照常去折原家歇息。
——但現(xiàn)在的松田薰完全不記得折原臨也呀。
突兀少了那十幾年的感情鋪墊,松田薰還真沒法坦然待在折原臨也家。她稍稍糾結了會兒,就認真地說:“不了。臨也先生快回家吧,謝謝你帶我過來,我今晚就待在這里好了?!?br/>
“你要待在這里?”折原臨也有些愕然。
松田薰奇怪道:“我家不是只剩這么個地方了嗎?——說起來,我媽去哪里了?”
折原臨也假裝沒有聽見,仍是想方設法地勸導松田薰。無奈小姑娘立場很堅決,推開折原臨也往桌前一坐,攤開作業(yè)本丟下一句:“臨也先生我要學習了?!本腿褙炞⒃僖膊宦犝墼R也講話。
折原臨也胡鬧未果,哼了一聲就跑到另一邊打開電腦,播放新買的dvd。這是他前幾天在今井加奈的安利下買的,還沒來得及看,不過看不看對他來說意義不大,他只是想用熟悉的內容來引誘松田薰,因此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怎么放在屏幕上,而是時不時地瞅著埋頭學習的松田薰。
“我最喜歡真也了,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喜歡?!?br/>
折原臨也壞心眼地把音量調到了最大,房間里頓時被女人激昂的聲音充斥。
“如果不能和真也在一起,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不出折原臨也所料,松田薰先是動了動肩膀,后是挪了挪屁股;像是拼命忍耐著什么,她把頭伏得更低了,不過最終她還是一臉嚴肅地回過頭:“臨也先生,能麻煩把聲音調小一點嗎?”
“不要,”折原臨也笑得有些欠扁,“聲音調小了刷劇還有什么意義?!?br/>
正巧這個時候,“真也”喊了一句:“我管你有沒有意義,別妄圖操控我的人生——”
折原臨也:“……”
這就有點尷尬了。
好在松田薰并不是可以說出這種任性話的人。面對折原臨也的固執(zhí)己見,她只是皺了皺眉,緩緩地回過身,沒有再勸。折原臨也正得意著,等著她受不了跑過來和自己一起看——
只見松田薰拿起文具盒,從中摸索一陣后,從中掏出耳塞嚴嚴實實地塞進耳朵里,低頭認認真真地做起題來。
折原臨也:“……”
難道他最終……連作業(yè)都抗爭不過嗎?
*
今井加奈發(fā)現(xiàn)幸村精市隨身帶著一個戀愛御守。
看上去很普通,估計是哪個神社隨便求來的,他卻慎重得很,連加奈好奇想看看,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訊號。
今井加奈的臉色一沉。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小白兔似的乖巧,緊緊攥著幸村的衣角軟軟地試探道:“難道是精市喜歡的人送的?”
“是啊?!毙掖寰写鸬檬痔谷?。
加奈因此咬住嘴巴,露出快要哭出來的難過表情,委委屈屈地仰起頭:“精市喜歡的人不是我嗎?”
那模樣可憐得像是一個要被父母拋棄的孩子,是個人看了都得心軟。
幸村精市也頓了一下:“……我當然是喜歡加奈的?!?br/>
雖然如此,無論加奈怎么撒嬌抱怨,他仍是不讓加奈碰一下——他甚至連加奈發(fā)送的有關“戀愛”的訊號都無視了,還說得很冠冕堂皇:“加奈不是要考東大嗎?”
考什么東大呀!
到最后今井加奈都有些氣急敗壞了,她松開幸村,往前跳了幾步就叉著腰對他說:“那行,幸村精市我把話給你撩這兒了,我要是能考進東大,你就得做我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破釜沉舟嚇到,愣了一會兒幸村精市才重新笑道,“好?!?br/>
憋了大半天的氣,這會兒今井加奈終于感覺舒暢了些……
然而還沒舒暢兩秒,幸村精市又笑瞇瞇地說:“所以,加奈一定要好好學習呀——至于我們還是少見面為好,我可不能影響加奈?!?br/>
今井加奈:“……”
她一臉郁卒地想:這話怎么這么像是在哄小孩呢?
最終幸村精市還真老老實實地將小姑娘送到家中。只是看似依依不舍地和幸村精市告別后,今井加奈卻沒有乖乖回到家中,而是漫無目的地走上了街頭。
比起在幸村身邊的怯懦,她幾乎是在轉頭的一瞬間,神情舒展開來,隱隱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就連走路都不是小心翼翼亦步亦趨的模樣了,她甩開了膀子,時不時蹦跶兩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喝醉酒了在耍酒瘋。
等到她打通一個電話后,這種感覺就更濃烈了。
只是想起今天并不算順利的進程,今井加奈多多少少有些郁悶,張口就很不客氣地質問:“比水流你不是在誆我吧,我怎么一點都看不出幸村精市喜歡這小屁孩呢?”
“怎么會,”那廂比水流的聲音十分淡定,“你看立海大除了你還有誰能賴在幸村精市身邊不走?”
“什么叫賴著不走——”這種事情就算是她干的,也不能任由比水流這么說。今井加奈本想威脅幾句,轉念一想,比水流說的話還有幾分道理,其實她也看得出來,幸村就是表面上矜持了些,對小姑娘的態(tài)度的確與眾不同——大概他們之前也就是這種朦朦朧朧誰也不捅破的狀態(tài),恐怕非得她再點把火才行。
不過加奈想了想又覺得有點不對勁:“你怎么知道?你又讓那只死鳥監(jiān)視我了?”
“它叫琴坂?!北人饕槐菊?jīng)。
加奈嘿嘿一笑,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行了,愛叫啥叫啥,跟我沒關系。我找你是讓你幫個忙——其實也是幫你的忙,你自己折騰出來的事情。”
“什么?”
“幫我弄個東京大學的學位?!奔幽魏翢o顧忌地說,“好像還得是……醫(yī)學部的,反正你看著辦吧。”
比水流:“……”
什么鬼,他又不是折騰文化教育事業(yè)的,讓他把一個十三歲小姑娘弄進東大醫(yī)學部?不引起黃金之王注意才怪!
但加奈才不管這些呢。橫豎她只負責捅亂子,她有什么好操心的?比水流才是那個收拾爛攤子的人,誰讓他想運籌帷幄攪亂如今平靜的局面,還非得想方設法隱藏自己的身份不可。
而且加奈也沒什么好怕的,這個王那個王的她也不放在眼里。她只管自己痛快就好,現(xiàn)在別說是混個東大名額,真逼急了她殺了人拍拍屁股直接走就是了。
今井加奈笑嘻嘻地在路邊買了可樂餅,抱在手里啃得特別開心,也不知道跟這具身體食欲特別好有沒有關系。電話那頭的比水流好像很想撂電話,她便更加扯著人不放:“對了,我今天還看到折原臨也了。”
“他有沒有說什么?”
“沒啊,就喊了我一聲?!奔幽魏卣f,“我看他也不怎么像把今井加奈當回事的樣子?!?br/>
“那是他不知道,”比水流嗤了一聲,“他以為加奈還是他那邊的,當然不著急。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氣瘋……”
“我還真想看他氣瘋是什么樣子?!苯窬幽涡Φ?。
比水流也笑了笑:“我也很期待——畢竟今井加奈還是他送到我手里來的,不知道我們背著他用他的棋子下棋,他會作何感想。”
*
其實折原臨也一點都不著急。
他根本不信松田薰能夠坐得住。
果然時鐘慢慢走向九點的時候,幾乎把書和試卷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的松田薰已經(jīng)坐立不安了。折原臨也仍是笑吟吟地盯著屏幕,反正他已經(jīng)習慣了刷劇的日子,并不覺得無聊。
再過了會兒,松田薰忍不住了,磕磕巴巴地問:“臨、臨也先生……”
“嗯?”折原臨也回頭看她。
小姑娘反身趴在椅子上,將下巴抵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一只縮在窩里嗷嗷待哺的小動物。見折原臨也望過來,她羞赧地笑了笑,愈發(fā)將頭埋了下去,只露出兩只亮閃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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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