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鉤照瓊樓,清輝似水沁人心。
夜,靜謐的如熟睡處子,安靜祥和。動物、植物也都早早休息了,生怕打攪了夜姑娘的美夢。只有那風(fēng)兒還自顧自的吹著,一陣一陣的,不經(jīng)意間帶來一縷幽深的花香,那是夜姑娘吐氣如蘭的呼吸。
“踏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老田邁著大步急匆匆的在走廊上走著,速度比的上小跑了,這不,十幾息的時間就走過了長長走廊,然后徑直向后院的涼亭走去。
后院涼亭中,艾維秋身穿藍白云紋道袍,頭上梳了個道髻,正坐在石凳上慢條斯理的吃著糕點,還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香草說著話。自從幫香草改名后,在加上艾維秋平日里溫和的態(tài)度,幾天下來香草對艾維秋的畏懼也漸漸減少,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和艾維秋說些話了,不復(fù)以前畏畏縮縮的樣子。
看見老田快步走來,艾維秋招手。
老田走進涼亭,香草馬上遞了一杯水給氣喘吁吁的老田。
“別著急,慢慢說?!卑S秋笑瞇瞇的說。
老田喝了一口水,歇了口氣,說:“香案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希望沒有誤了公子做法的時辰。”
艾維秋看了看天色。
“酉時!時間正好!”說罷,便走。
“你們也跟來吧!跟著我以后少不了要接觸這些。”老田香草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空曠的偏院,香案在中間擺著,說是香案其實不過是艾維秋叫老田準(zhǔn)備的一個長桌而已,桌上也沒有一般道士做法的法器,只有一柄桃木劍和一個桃木制作的精致木盒,木盒約半尺見方,厚約三寸,周圍還雕刻著簡單的花紋,桃木劍綁在木盒上方,還貼著三道黃紙符。
艾維秋向長桌走去,想到老田和香草不過是普通人,從懷里掏出兩道黃紙符,遞給他倆人,還順便問,“府里的下人都撤下了吧”
“都已經(jīng)撤下了,我給了他們一些銀錢讓他們出去過夜,明日他們才會回來?!崩咸镫p手接過黃符恭聲道。
“他們都是奴籍,跑不了?!闭f完又補充了一句。
艾維秋嗯了一聲,便走到長桌前,用手撕開紙符,打開盒子,左手從盒子里拿出白玉佩,白玉佩正是有女鬼寄身之玉,右手持桃木劍,同時解開了之前封住玉佩的真氣,玉佩放下,迅速往后退了幾步。老田和香草則是早就躲到角落里遠遠的看著。
僅僅一息的時間,白玉佩就由轉(zhuǎn)變成墨玉佩,玉佩上鬼氣纏繞,漆黑一團,風(fēng)吹不散。老田和香草那里見過這種事情?頓時面色大變!老田遠遠看著這場景,大氣都不敢出,艾維秋之前隱約和他透露過一些事,所以他還算鎮(zhèn)定,香草則是縮成一團,手中緊緊攥著折成三角形的紙符,瑟瑟發(fā)抖。
艾維秋沉默不語,面色不變看著鬼氣凝形,變成一個成年人巴掌大小人。
“仙長放奴家出來必定是已經(jīng)考慮好為奴家報仇了吧?”嫵媚的聲音傳來。
艾維秋哈的笑了一聲,“你都不是張家小姐,你需要報什么仇?陳龍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我殺他?”
那女鬼欠身行禮,嬌笑道:“咯咯,小仙子說笑了,小女子就是張家的女兒。與那陳龍有滅門之仇,縱然我現(xiàn)在是鬼體不能見日,我也一定要他不得好死!”最后幾句不復(fù)嬌笑,咆哮喊出,帶著瘋狂。
喊完之后,有轉(zhuǎn)怒為悲,說:“仙長是我現(xiàn)在復(fù)仇的唯一希望了,望仙長為我報仇,我必定把秘密和寶玉全部奉上。”
“住口!你這厲鬼還在狡辯!”艾維秋厲聲呵斥道。
“先不說你害了我家女仆的性命,你說你當(dāng)時被人用石頭砸死,可是那具骸骨并無絲毫被重物擊中后的裂痕,還有那黑龍幫為什么不把你的尸體從井里運出來?嫌麻煩嗎?嫌麻煩也要運,因為黑龍幫對外宣稱張家是被賊人殺害,為了面子也會幫所有人好好安葬,更別說你堂堂張家大小姐了。”艾維秋冷笑說道。
不等女鬼反應(yīng),艾維秋繼續(xù)說,“你看我年齡小、修為低微、見識少,就想蒙騙我?養(yǎng)魂玉在神奇也不會讓一年的鬼魂,魂魄凝實到這種程度,最多保護魂魄靈智不失罷了。而且你最大的敗筆就是叫出我是修士的事實,之前宅子的主人也請過道士、法師,你絲毫不懼,卻如此懼怕我,不就是因為我是個修士嘛,道友!”
話說到這,那女鬼知道狡辯無用,強笑道:“那道友打算如何處置我?”
“一命抵一命,你殺我家仆,吞她魂魄,我是她的主人,自然為她報仇了?!卑S秋笑著說道,那淺淺笑容在女鬼眼里無疑是閻王的微笑,是魂飛魄散的預(yù)兆。
“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哩。你說呢?”
女鬼面色大變,急忙說道:“道友等等,請等一下,一個女奴,我愿百倍賠償!”
艾維秋面無表情,桃木劍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搓出來一個火球,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熟練的掌握火球術(shù)了,火焰可是鬼魂的克星啊。
“??!今日我落難,肉身被毀,只能魂體寄身于玉中,若是道友能送我回門派,妾身感激不盡。”火球一現(xiàn),橘黃泛紅的火光照亮了偏院,紅彤彤,明晃晃,熾熱無比,女鬼感覺到威脅大叫出聲,急切說道。
“事到如今,還想害我,去了你的門派,你的師長和師兄弟們會放過我?我可差點滅了你呢,你不怨恨我?再拿不出能令我動心的條件,嘿嘿……”艾維秋瞇著眼繼續(xù)冷笑。
“絕無此意!我絕無此意??!”女鬼高聲辯解,急速后退著。
“我還有養(yǎng)魂玉,這是役鬼宗的令牌,持令牌就可以加入役鬼宗,這令牌我不要了,送你,只求道友繞我一命,放了我這次?!?br/>
“滅了你,這養(yǎng)魂玉依舊是我的,還要多謝你告訴我這是役鬼宗的令牌呢。”艾維秋嘴上不以為意的說著,心中思付,這魂飛魄散還真是夠嚇人的,這女鬼被嚇得語無倫次,老底都要抖光了。
心中一瞬間想明白了,面色稍緩,繼續(xù)套話道:“那就饒你一命,告訴我役鬼宗在哪?然后速速離去?!?br/>
就在這時女鬼迅速變成常人一般大小,容貌大變,不再是張婉仙的相貌,而是一身紅色鬼袍,披頭散發(fā),青面獠牙,雙眼暗紅,帶著怨毒,十指如鉤,尖銳如刀。
鬼爪前突,青面獠牙的面目顯得更加猙獰兇惡,徑直撲向艾維秋。
艾維秋本能的往后一退,然后大怒,厲呵一聲,御使手中火球飛向這鬼物。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穿來,震得艾維秋耳膜隱隱作痛。
再看那鬼物被火球擊中小腹,小腹破了個大洞,鬼氣彌漫卻也彌補不了那個大洞,火靈氣凝聚成的火球不同于一般的火焰,溫度高,充滿陽氣,十分克制這類鬼怪。艾維秋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有了底,沒有什么鬼怪是一個火球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個,記住把火球往大了搓。
那鬼怪雖然哀嚎慘叫,卻來勢不減,更加瘋狂的撲向艾維秋,艾維秋正要搓出第二個火球,卻發(fā)現(xiàn)鬼怪已經(jīng)飛撲到他身前,速度驚人。艾維秋情急之下身體后傾,雙腳用力蹬地向后跳去,轉(zhuǎn)瞬之間火球已成,向那鬼怪砸去。鬼怪見勢不妙,向傍邊一躲,躲開火球后,齜著牙,更加兇猛的撲了過來。
這次艾維秋見躲避不了,火球又沒準(zhǔn)備好,而且練氣二層的真氣只夠在來一發(fā)火球了,這次不能一擊即中就完蛋了。
左手緊握桃木劍,揮劍向鬼怪砍去,一劍砍中胸口,鬼怪身形一抖,隱隱有鬼體不穩(wěn)的跡象,艾維秋心中一喜,好機會,最后一個火球了,這么近還能讓他躲開了??上Ю硐牒同F(xiàn)實還是有差別的,火球還能搓出來,但就在這時他被鬼怪撲倒了,制住了雙手,手中剛剛?cè)计鸬幕鹈缦纾夷緞σ脖淮蚵洹?br/>
命不久矣??!艾維秋心中哀嘆,本以為是個走運小修士的魂魄,因為養(yǎng)魂玉得以茍延殘喘,萬萬沒想到這小修士之前裝出無力抵抗,被威脅的亂了方寸的樣子,然后暴起發(fā)難,而且還能變身鬼怪!唉……失算了。
我的仙路就到這樣到了盡頭嗎?我的夢想還未實現(xiàn)呢,不過我不后悔呢。爹娘還有小妹之前想接你們來城里過好日子的,可惜我知道這里你們呆不慣,沒接你們,現(xiàn)在看來還好我之前沒把你們接到城里來,不然你們都跑不了……師尊,你再找個開山大弟子吧。
我要死了嗎?……還是和之前被我殺死的山賊一樣橫死。
艾維秋在這一瞬間腦子里了很多,夢想、親人、師尊、玩伴還有老田和香草,一瞬間后回歸現(xiàn)實,艾維秋一臉漠然的看著這青面獠牙的鬼怪,成王敗寇,他要是贏了也不會放過這鬼怪,求饒什么的,完全沒有意義。
鬼怪往他額頭一鉆,頭上傳來這陣劇烈的刺痛,猶如炸藥在頭內(nèi)爆炸。
“她要奪舍!”這是艾維秋疼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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