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地,如月一般。
丹鳳眸睜大看著那雙清冷如水的鳳眸里波濤翻滾。
柔軟即化。
清冷鳳眸里暗色頓生。
天旋地轉(zhuǎn),二人姿勢互換,沐雨汐看著上方的君絕殤,欲掙扎。
然而清冷鳳眸中一旦染上瘋狂,又怎會令獵物逃脫?
眸色漸深,沐雨汐只覺那雙鳳眸有蠱惑人心的力量,她溺于其中,不能逃脫亦不想逃脫。
寂寂黑夜,是誰沉淪?寥寥月色,深情幾許。
錦緞相融,已然分不清是誰。
不知何時,遠處倒吸一口氣,玉亦辰看著難舍難分的二人。
“對不起皇叔,辰兒不是故意打擾你,辰兒想問你......”知不知道沐哥哥在哪里?
話未完,玉亦辰不可置信的看著推開君絕殤后露出真容的人來。
“沐哥哥!”
原以為第一次看到皇叔這么瘋狂足令他震驚,沒想到另一人竟是他的沐哥哥!
月色下,二人并肩而立,微腫的唇瓣,嘴角的水潤都昭示著方才二人的孟浪。
看起來是那么的般配,多么的刺眼!
玉亦辰搖著頭,腳步趔趄,豆大的淚珠從杏眸中掉下。
眸中再無靈動,失落地轉(zhuǎn)身離開。
沐雨汐擔憂的看著玉亦辰,卻不想旁邊的君絕殤臉色蒼白的倒向她。
她垂眸,卻見君絕殤冷汗直流,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將他扶至屋內(nèi),才發(fā)現(xiàn)他額頭的溫度高的嚇人。
待看完大夫,已是深夜,沐雨汐復雜的看著君絕殤。
來這里,她只為尋人,從未想過和這里的人發(fā)生什么,她對情感之事向來遲鈍?,F(xiàn)代也沒有喜歡過人,但她在面對玉千殤的總總行為,足以令她自知她喜歡他。
至于玉千殤是否對她有和她一樣的心思,她卻是不知。
他令她心疼,雖然他不說,但她知道這個如雪般純凈的人當年在西泠宮闈定吃過不少的苦。
她這一生擁有的真情極少,現(xiàn)代唯一沐千言耳。而與玉千殤相處的這些時日,他待她卻是潤物無聲的好,若他無心思在她身上,她也愿護他一生一世無虞,只愿這般精致且易碎的玉千殤無憂。
“公子,你回去歇著吧,這里我來守?!鼻賰嚎粗逵晗奸g的倦色,心疼的道。
“無妨,玉亦辰找到了嗎?”
“還在找?!?br/>
“找到立刻告訴我?!?br/>
“是?!?br/>
琴兒退下時,小聲嘟囔:“好端端的,辰王跑哪去了?不知道公子會擔心嗎?”
暗處看完全過程的末離“......”
末離憶起前一秒負手而立,如謫仙般的城主,下一秒聽到沐雨汐腳步聲后迅速坐在小板凳上,并用內(nèi)力逆轉(zhuǎn)導致臉變得煞白,騙得沐雨汐的疼惜,不得不佩服至極。用這一招,氣走了暗處依依不舍的石淵。
后用美男計加攝魂術(shù)騙得其初吻,逼走了玉亦辰,實在是高。
看沐雨汐現(xiàn)在望著他的樣子,心疼且深情。
高,實在是高!
#今日城主又刷新了他的認知#
#為沐雨汐默默在心里點跟蠟#
有一日下朝,玉亦然按按額頭。
越發(fā)覺得上朝時辰漫長。
沒有那人的聲音,讓一向冷靜自持的他開始覺得煩躁。
自他記事起,許久沒有這種情緒不能掌控的時候。
于一個帝王而言,這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域城事宜進展如何?”
他克制了幾日,忍住不問沐雨汐的境況,今日不過出于關(guān)心域城的角度。
一旁的趙公公呈上了這幾日的情報。
玉亦然打開信件,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哈哈哈,不愧是朕的沐卿!”
不費一兵一卒,竟然將歐陽鋒一黨竟數(shù)打盡!多年懸而未決的問題竟讓他不足一月解決,且靠著域城現(xiàn)有的資源重建域城。
“恭喜皇上?!币慌缘内w公公看龍顏大悅,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忙欣喜的跪下。
沐大人定將域城之事解決好了,歸來之日也就不遠了。
旁的人不知道,他這個貼身服侍皇上的人卻是知道玉亦然在沐雨汐走后精神是如何的不濟。
皇上是陷入情網(wǎng)而不自知。
但食君之祿,他只需為君分憂。
“恭喜朕什么?”玉亦然將信件疊起放至袖中似笑非笑的看著趙公公。
“皇上,自才藝大會沐大人便為您奪回四座城池,打開鳳臨通商口岸,如今更是解決了域城之事。奴才恭喜皇上擁有此良臣?!背⑶昂笈沙鰯?shù)位欽差大臣,皆折損在域城,唯沐雨汐不足一月就令皇上龍顏大悅。
“良臣?”玉亦然咀嚼著這兩個字,那個小狐貍會是良臣?
依他的性子,自己怕是從中也獲益不少。
“王爺,”一個侍衛(wèi)走進來呈上一個信件。
玉亦寒看完后,寒眸中閃過一絲暖色。
坐在一旁的柳紫萱看到玉亦寒少有的神色,開口道:“王爺,可有什么喜事?”
自那日后,玉亦寒待她便不如之前,今日她好不容易與他親近些,看他心情不錯,不禁開口搭話。
“無甚。”玉亦寒收起臉上的喜色淡淡道,再無之前的柔情。
近來查到的東西令他要重新認識他的王妃。
“你先回去吧?!?br/>
柳紫萱死死揪住帕子,臉上勉強笑笑:“是?!?br/>
柳紫萱起身,將手搭在一旁的丫鬟手臂上,尖利的指甲掐入丫鬟白嫩的皮膚。
丫鬟強忍住痛,扶著柳紫萱向外走去。
一回到房間,柳紫萱反手一巴掌,“沒用的東西。”
攙著她的丫鬟跌倒在地上,她馬上爬起來,匍匐在柳紫萱的腿邊。
“滾下去。”柳紫萱嫌惡的看著地上的丫鬟。
“謝王妃?!毖诀呒泵ζ鹕硗肆讼氯?。
兩人都未發(fā)現(xiàn)房梁上一個暗影悄無聲息的離開。
“王爺?!币粋€暗衛(wèi)將方才的所見如實稟告。
玉亦寒臉上深沉如許,“繼續(xù)盯。”
柳紫萱,你到底還有多少面是本王不知道的?
最初因怕發(fā)生太多事情,加之沐雨汐對她的敵意,他怕柳紫萱會有不測,故派暗衛(wèi)暗中保護,卻沒想到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些他從未想到的事。
府中莫名失蹤的丫鬟小廝及方才丫鬟眼中的畏懼,全部被柳紫萱蒙蔽的他所忽略。
“請神醫(yī)子來府上?!庇褚嗪愿赖?。那張畫像究竟是不是兒時的柳紫萱,他應當找人驗證。
還有母后的話......
當時只當母后對柳紫萱心存偏見,現(xiàn)在想來其中必有蹊蹺。
玉亦寒靜靜思索著。
“哀家當日便遣人去問過,她只是柳家的一個小奴婢。”
難道小丫頭是丫鬟?玉亦寒內(nèi)心一滯,母后的話不無道理,柳家當年很可能掩蓋了小丫頭的存在。
“寒一,去查柳紫萱。”
暗處,一個影子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這是玉亦寒最精銳的暗衛(wèi),亦是所有暗衛(wèi)的統(tǒng)領。
“記住,本王要事無巨細。”
影子無聲的退下。
“王妃,沐相處理完域城一干事務,不日將回京都?!?br/>
本就震怒的柳紫萱聽到這話,將桌上的茶具掃至地上,“該死!歐陽鋒那個廢物!前后那么多欽差都殺的了,怎么一個小小的沐雨汐就動不了了?”
一旁的侍衛(wèi)跪在地上發(fā)抖地道:“王妃,歐陽大人,已經(jīng)......已經(jīng)死了。”
“死了?”柳紫萱聽到這里驚訝了一瞬,隨后惡毒的笑了:“沐雨汐,我小看你了。你去送封信給鳳天嬌?!?br/>
柳紫萱暗恨,要不是沐雨汐,爹爹怎么會元氣大傷。
“公主?!?br/>
久等不到沐雨汐行蹤的鳳天嬌正煩躁不已,這群飯桶,連個人的行蹤都找不到。
全然未想過她作為一個鳳臨公主,玉亦然一行人都死盯著她,又怎么會讓她查到西泠丞相的行跡。
“誰的?”鳳天嬌看著侍衛(wèi)手上的信,不耐的道。
“是女皇的?!?br/>
鳳天嬌拿過信,看完后臉色更加不好。
站在一旁的鳳天舞心里冷笑一聲,走過來面上一派擔憂:“皇妹,母皇來信說什么了?”
“除了催本公主回去還能有什么?可恨那沐雨汐到現(xiàn)在都沒有找到?!?br/>
鳳天嬌險些咬碎后槽牙。
“公主,方才有人在我們門口放了一封信?!币粋€女官匆匆走進來。
“又是誰的?”鳳天嬌更為不耐。
“不知道,來人只是一個乞丐,一問三不知?!?br/>
“裝神弄鬼,把信給本公主?!彼挂纯词钦l。
然而打開信紙,紙上只有一句話。
鳳天嬌看過笑了起來,“天助我也?!?br/>
旁的鳳天舞看著紙上的字,心里舒了一口氣,她還在想用什么理由把鳳天嬌留在西泠,沒想到竟有人暗中將沐雨汐的行蹤送了過來。
依照鳳天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此番定不會聽鳳煙音的回去。
果然。
“回信給母皇,西泠本公主還沒有玩夠,晚些時日再回?!?br/>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送的,但肯定是沐雨汐的敵人。
至于其他的,鳳天嬌完全沒想過。
“派人去華崇道,劫殺沐雨汐?!?br/>
等了這么多天她終于可以報仇雪恨了。
沐雨汐醒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她皺了皺眉,她記得昨晚她守在玉千殤的床前,后面發(fā)生了什么竟是毫無印象。
她坐了起來,只覺身體異常舒爽。因勞累導致的酸痛經(jīng)過這一夜而消失殆盡。
這時君絕殤走了進來,面色紅潤,無半分病態(tài)。身后跟著端著瓷碗的末離。
“汐兒,你醒了?!?br/>
沐雨汐心里舒了一口氣,看來玉千殤恢復的不錯。
“我怎么在你床上?”
君絕殤坐在床尾,清冷如水的鳳眸中含有絲絲暖意:“前天晚上你在床邊累的睡著了?!?br/>
聽到這,沐雨汐有一絲的不好意思。身體也微微一僵。
她從未有過這么丟臉的時候!
她的警覺性向來高,只有她極其信任的人動她才不會驚醒她。
看來是玉千殤抱她上床無疑。
不過,沐雨汐沒有忽略玉千殤說的,“前天?”
君絕殤看著那雙微微睜大,里面透著驚訝的丹鳳眸,不禁淺淺笑了,她怎么這么可愛!
“勞累過度,所以睡了兩天?!?br/>
難怪她覺得全身舒適輕松。
可她睡了他的床,那他睡在哪里?
“自然睡在你的房間?!蹦欠块g里到處是她的味道,他睡在她的床上,無比心安。
沐雨汐臉上出現(xiàn)淡淡的紅暈,配著那張魅惑人心的臉龐,煞是好看。
身后的末離內(nèi)心狂吼,城主大人,明明是你點了沐雨汐的穴,再用幽城秘藥讓沐雨汐睡了兩天。以此睡到沐雨汐的房間。然而他不敢挑明事情真相,只能面癱的站在一旁,看著城主癡漢一般的盯著沐雨汐。
他同情的看了看沐雨汐,無知則幸福,希望日后你知道城主另一面后,也可以笑得這么開心。
沐雨汐不知末離的心里活動。
當她日后看清玉千殤,哦不,君絕殤的真面目時,她已經(jīng)在他的床上,再也下不來了。
“那......那個”此時她眼神游離,純情的完全想象不出來她在青樓的風流肆意。
君絕殤笑出了聲,她怎么能如此美妙,令他心折。
沐雨汐瞪大眸子,眼中只有君絕殤淺笑的樣子。
玉千殤天姿玉色,如謫仙般可望不可及,而他一笑,傾城顧國,只要他想,任何人都愿為他生為他死。
她見過不少長得好看的人,卻從未有一個人令她覺得心跳如鼓,靈魂仿佛都在因他而顫抖。
一顆心仿若墜入無邊無際的大海,而她只想放縱,這種令她無法掌控的感覺,令她隱隱恐慌,但更多的是喜悅。
看著沐雨汐紅若朝霞的臉龐,君絕殤嘴角弧度漸深,眼底也出現(xiàn)星點笑意。
作為跟在君絕殤身邊多年,卻第一次聽到君絕殤笑聲的末離來說,今天肯定是他沒睡醒,不然怎么可能會聽到君絕殤的笑聲。別說笑聲,就是笑,他都沒見過!
君絕殤看了看沐雨汐雙頰暈紅,眼角上挑如妖般魅惑。想到身后的末離,眼神暗了暗,語氣冰如寒雪:“下去。”
末離打了個顫栗,迅速消失在房間。
城主吃醋好可怕!
靜謐,沉默。
房中溫度升高。
終于,強壓下內(nèi)心的羞澀,她對上那雙清冷如水的鳳眸,正欲開口。
“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