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什么,你叫陳律師修改了協(xié)議?”
“沒有,庭峰,你聽錯了!媽……媽怎么可能做出那樣的事呢?”蘇雪瑤了解兒子的脾氣,當(dāng)然不敢承認(rèn)。
“是嗎?”葉庭峰冷笑著,“是不是聽錯了,我自然會去求證!”
說完轉(zhuǎn)過身,摔門離去。
看葉庭峰如此生氣,蘇雪瑤面露驚慌,“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
葉縉云冷哼一聲:“現(xiàn)在知道著急了?五萬塊的賠償金,虧你說的出口!”
蘭博基尼在路上飛速行駛,時不時有路燈掠入,打在葉庭峰棱角分明的臉上,瞬間光明復(fù)又隱入幽暗,他一雙眸子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愈發(fā)顯得冷酷,里面似有無數(shù)火苗在跳躍。
難怪,難怪那晚當(dāng)他提到離婚補償?shù)臅r候,林嫣然的表現(xiàn)會如此激動,他怎么也沒想到,蘇雪瑤會對離婚協(xié)議動手腳!
他能夠想象到,當(dāng)林嫣然看到被修改的離婚協(xié)議時,內(nèi)心的氣憤與羞辱!
他攥緊方向盤,因為用力,凸起的骨節(jié)變得蒼白。
關(guān)琳滿心憤怒地坐在客廳,一看到葉庭峰回來,大發(fā)脾氣,“你上哪去了,為什么把我一個人丟在工作室???”
被即將成為未婚夫的男人拋下,最終只能獨自打車回來,他知不知道這叫她很沒面子?!
況且,她現(xiàn)在還懷著他的孩子,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孕婦!
葉庭峰沒有說話,緊抿著唇的下頜緊繃,仿佛在隱忍著什么。雖然兩人距離少說有十步的距離,但關(guān)琳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冷酷氣息。
而以往那張叫她著迷不已的臉龐上,此時神情冷峻,目光陰沉銳利,猶如世紀(jì)冰川,與他對視一眼,都會被凍僵!
關(guān)琳渾身一震,被他身上的冷然嚇住了,“你干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同時,心里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葉庭峰冷冷地看著她,問:“離婚協(xié)議書,是你從我辦公室偷出去的吧?”
那天秘書告訴他,關(guān)琳去找過他,可當(dāng)他開會出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離開了,而第二天,他翻抽屜再看到那份協(xié)議的時候,總感覺它曾被人動過。他的下屬向來不會擅自亂動他的東西,現(xiàn)在想想,只會是她!
關(guān)琳面色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
因為心虛,她不敢直視葉庭峰的眼。
“你之前也說過,只要她答應(yīng)離婚,并不在乎錢,那你為什么還要把協(xié)議偷出去?!”
葉庭峰怒吼著,不斷靠近的臉顯得扭曲而又可怕。
關(guān)琳退后幾步,咬唇,“我沒做過,干嘛要冤枉我???”
“冤枉你?!”葉庭峰冷笑著抓住關(guān)琳的胳膊,“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把協(xié)議偷出去交給我媽,隨后我媽又叫陳律師把協(xié)議改了,兩千萬改成五萬,還有比你們給歹毒的嗎?!”
“那她就高貴嗎?她口口聲聲說愛你,最后在乎的不過是你的財產(chǎn),你都不覺得諷刺嗎?!”關(guān)琳眼底含淚,大喊道。
“不許你這樣說她!”葉庭峰怒吼,眸底染著瘋狂的憤怒。
“她是你什么人,你要護(hù)著她?別忘了,她現(xiàn)在是你前妻,跟你不再有絲毫關(guān)系,很快她就要嫁給別的男人了,哪怕你再忘不掉,她也不會再回頭,不會再看你一眼!”
“你閉嘴!”葉庭峰將她一把推倒在了沙發(fā)上,暴戾的面孔冷冽寒徹,“關(guān)琳,我們完了,我要取消訂婚!”
關(guān)琳傻在那,一瞬間甚至忘了哭泣,“你說什么?”
葉庭峰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帶著一身的冷冽大步離開。
——
試完禮服,歐城東對林嫣然說:“一會我們要回一趟軍區(qū)大院。”
“去那有什么事嗎?”
“沒事,就是奶奶叫咱們過去吃頓飯!”歐城東沉聲說著,臉上的笑帶著幾分神秘。
到了軍區(qū)大院,林嫣然進(jìn)屋看到跟歐老太太坐在客廳里聊天的人時,又驚又喜,“外婆?媽?”
三位長輩聞聲轉(zhuǎn)頭,瞧見進(jìn)來的小兩口,臉上神情皆是欣慰。
“東子,難道你沒告訴嫣然你讓助理去接外婆與親家母了嗎?”
林嫣然看了看歐城東,終于明白他方才在車上為什么會那樣笑了。
外婆忍不住笑起來,“東子這是想給嫣然一個驚喜吧?上回到碧湖鎮(zhèn)去,也是事先沒打招呼!”
歐城東與嫣然的訂婚日期定下來后,林素云就找機會把事情的真相跟外婆說了,外婆得知林嫣然離婚的事情,難免有些難過跟心疼,但一想到她很快就要嫁給一個肯真心待她,好好愛她的好男人,就又釋懷了。
聽老人家這么說,林嫣然頓時內(nèi)疚起來,“外婆,對不起,上次我們沒跟你說實話!”當(dāng)時外婆將歐城東誤認(rèn)為是葉庭峰,林嫣然擔(dān)心老人家知道自己離婚的事會難過,才會想著隱瞞她。
“傻孩子,說什么對不起,只要你過得幸福,外婆就為你高興!”
“是啊!”旁邊的林素云笑著說:“過幾天就是你們的訂婚宴了,城東特意派人把我們接了過來,是個有心的孩子!只是我們一來,親家奶奶就忙著招呼我們吃完飯,真是太麻煩了!”
歐老太太笑起來,“都快是親家了,還說什么麻煩!”
吃晚飯的時候,歐戰(zhàn)饒也回來了,能夠得了,能夠得到老首長的親自接待,外婆與林素云都十分激動,雖然歐戰(zhàn)饒話并不多,但對外婆與林素云都很客氣,一頓飯吃下來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最后,歐城東開車將外婆與林素云送到了留園別墅。
林嫣然把外婆與母親的床鋪好了,就回到了主臥這邊。
臥室里彌漫著淡淡的煙味,顯然歐城東剛剛抽完煙,因為他將窗戶開了,所以味道不算太濃烈。
林嫣然看了看他,“真搞不懂煙是什么味道,為什么你們男人都愛抽!”
歐城東好脾氣地笑,黑眸狹長迷人,“怎么,現(xiàn)在連我抽煙也要管了?”
“當(dāng)然要管了,你知道抽煙對你的肺傷害有多大嗎?”說著走過去,像是老師收繳課堂上偷吃學(xué)生的零食一般,拿走了他手里的打火機和煙盒,“以后晚飯后不許再抽煙!或者你干脆把煙戒了!”
歐城東抬頭看著她,似乎不滿意她這一舉動,“不抽煙你讓我干什么?”
“聽歌,或者吃別的零食?!?br/>
歐城東發(fā)出悶悶的笑聲,“你還當(dāng)我是毛頭小子?”
林嫣然看歐城東不以為意,詳作生氣道:“你不戒煙,我也不敢要孩子,那樣對寶寶不好!我看網(wǎng)上說,要孩子之前起碼要戒煙半年!”
歐城東似乎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了,沒再吭聲。
林嫣然拿了換洗的睡衣去了浴室,洗到一半,浴室的門被打開了,她嚇得手忙腳亂。
看林嫣然伸手去拿掛在一邊的大浴巾,歐城東邪惡地勾了唇角,“都在一起這么久了,還遮?”“色痞!”林嫣然紅著臉罵了一句。
“一會讓你知道更色的!”他高大的身軀逼近,將她往自己身前一攬,薄唇已經(jīng)覆上她,瘋狂肆虐。
一只大掌肆無忌憚地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體上游走,所過之處,引起她全身一陣戰(zhàn)栗。
花灑的水不斷流淌在兩人身上,林嫣然依舊覺得熱。而那些熱,都是由他帶給她的。
……
激情過后,林嫣然將頭枕在歐城東胸前,細(xì)聲囁語,“謝謝你!”
“謝我什么?”被滿足的男人看起來格外精神泛發(fā),黑眸明亮如曜石。
“謝謝你把外婆還有我媽接來,今天我很開心!”
不得不承認(rèn),有時候他很細(xì)心,而那些細(xì)心總能讓她感動。
歐城東用新生的胡渣輕摩挲她光潔的肌膚,“這有什么好謝的?”
她卻是真的感動,拿過他的大掌,與其交握,“你要一輩子都對我這么好!”
“嗯!”
他沉沉的嗓音回響在她耳際。
她彎唇淺笑,明亮的眸子里盈滿幸福,兩人無聲地彼此擁抱,過了一會,林嫣然說:“我今晚想過去跟我媽一塊睡?!?br/>
沒想到這反倒惹來男人的不滿,“為什么?”他已經(jīng)習(xí)慣每晚都抱著她睡,她柔軟的嬌軀就是最好的催眠藥。
“我有很多話想跟我媽說?!?br/>
“白天有的是時間說?!?br/>
林嫣然笑著扭過身子,勾住他的脖子,語氣輕柔得猶如在誘惑,“以后每晚都陪你睡,就今晚,行嗎?”
——
林嫣然與母親聊了一會,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輾轉(zhuǎn)反側(cè),其實她也習(xí)慣了在他的懷抱中沉睡。
林素云看她不停的翻身,笑起來,“要真的睡不著就回去吧!”
林嫣然羞窘地攏了攏薄被,哪能承認(rèn),“看來晚上真不能喝茶,否則就會睡不著!”
“可你這樣動來動去的,我也睡不著?!?br/>
林嫣然賴著不走,“說好了今晚上陪你睡的!”
林素云也就沒再趕她,母女倆又聊了一會,林素云突然說:“在庭峰的事情后,有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門當(dāng)戶對終究是有道理的,兩個人身份差距大,怕是很難長久?!?br/>
“所以在醫(yī)院第一次看到東子的時候,我并不是很樂意你們在一起!”林素云第一眼就看出歐城東出身不凡,她擔(dān)心林嫣然與他發(fā)展下去,最后依舊是受傷,“可后來,就在我出院那天,我對東子說我要回麗水,放你一個人在這兒不放心,希望他能好好照顧你。當(dāng)時東子向我承諾,不會讓你有受委屈的一天!”
林嫣然有些不敢相信,也無法想象歐城東說這句話時的樣子,臉卻微微發(fā)燙,“你那會兒就這么相信他了?萬一你看走眼了,最后發(fā)現(xiàn)他不過是個騙子呢?”
林素云笑起來,“嫣然,這看人,并不是相處的時間長就不會看走眼,主要是看人的眼神,他當(dāng)時跟我說這話時,眼神很認(rèn)真很嚴(yán)肅,就那么一眼,我就肯定,不管將來出了什么事,他最起碼護(hù)得住你?!?br/>
林嫣然眼眶泛紅,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東子的爺爺奶奶都是很好的人,擁有這樣的地位,卻沒拿著鼻孔看人,已經(jīng)很難能可貴了,更何況他奶奶還這么喜歡你!”林素云說著,握了握林嫣然的手,“不過,今晚上東子的父母沒去,我也猜想到了,估計他們還不是很能接受你,但我相信,你的好與真心,總有一天能打動他們!”
“嗯!”
林嫣然想起之前在軍區(qū)大院,歐平川與蔡怡心看到自己時那難看的臉色,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酒吧內(nèi),葉庭峰將一杯烈酒仰頭灌下,棱角分明的五官凝滿痛楚。
“周齊,我是不是很蠢?世上最蠢的人他媽的就是我!”
葉庭峰為人冷酷少言,身邊幾乎沒有朋友,周齊跟了他這么多年,是他的心腹,同時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一開始周齊被叫來這里還很是意外,葉庭峰不茍言笑,做事嚴(yán)謹(jǐn),平時生活也很有規(guī)律,像這樣跑到酒吧買醉還是第一次。
“葉總,少喝一點吧!”看葉庭峰拿酒當(dāng)水喝,周齊忍不住伸手去攔。
葉庭峰卻將他一把揮開,“讓我喝,別阻止我,只有喝醉了,才不會這樣痛苦!”
周齊看著葉庭峰,已經(jīng)大概猜出原因,“葉總,你是不是跟關(guān)小姐吵架了?”
葉庭峰沒說話,酒吧不斷變幻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明明綺麗,卻無法照亮他陰沉痛楚的黑瞳。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變得麻木不仁,卻不想在知道離婚協(xié)議被修改的事情后,又開始疼痛起來,痛得他只有不停喝酒來麻痹自己。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經(jīng)永遠(yuǎn)失去了林嫣然,這件事情無疑只是再一次提醒他,林嫣然不可能再原諒他。
沒有人在被這般深深的傷害后,還能選擇原諒,他用冷漠將她逼走,在外邊偷情,現(xiàn)在又加上修改協(xié)議……
林嫣然表面看起來多么像一只溫順的小貓,可她也有爪子,懂得怎么傷他。她雖然沒在他面前說過她愛歐城東,可她沖他溫柔微笑的畫面,卻猶如一記重拳,砸上他的五臟六腑。
喝著喝著,葉庭峰醉眼朦朧地望著某個方向,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他的嘴角往上翹。
“周齊,你還記得當(dāng)初我與父親賭氣,跑去那家小公司應(yīng)聘了副總,那時候的她看起來有多傻氣嗎?”許久,葉庭峰突然開口。
周齊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說的是林嫣然。
“當(dāng)然記得,那時候夫……林小姐看起來很清純,她很喜歡你,總是默默為你做一些事情。每當(dāng)你感冒的時候,她會把買好的感冒藥拿給我,卻不讓我告訴你,有時候你加班,不能按時吃飯,我還沒來得急訂餐,林小姐就已經(jīng)幫你準(zhǔn)備好了;你出去應(yīng)酬喝醉了,她會打電話告訴我,蜂蜜水解酒,讓我一定讓你喝下去……”
葉庭峰聞言抬起頭來,眼底有驚訝,有錯愕,最后眼圈一酸,“她為我做了那么多,我卻從來不知道……”
那時候只覺得她傻,冷酷的他幾乎沒有給她任何接近自己的機會,只是在與關(guān)琳鬧分手以后,才想起了她,并向她求婚。
周齊看葉庭峰神情痛苦,還是沒忍住問:“葉總,你現(xiàn)在是不是后悔了?”周齊雖是個局外人,但他一直覺得林嫣然人很隨和,對他們這些下屬一點沒架子,對葉庭峰溫柔體貼,關(guān)心備至,于葉庭峰而言是再合適不過的妻子。
葉庭峰與她離婚,周齊還很是惋惜,那時候他就猜想著,有一天葉庭峰會不會后悔?尤其是……在他知道視頻的真相以后!
好多次,周齊都想將視頻的事告訴葉庭峰,可是木已成舟,葉庭峰與林嫣然離了婚,眼看就要跟市長千金訂婚,而林嫣然身邊也已經(jīng)有了歐城東,他就覺得沒有再說出來的必要。
如果這件事注定有一天被葉庭峰知道,那也一定不會是他透露的,因為他知道,一旦葉庭峰得知事情真相,他一定會奔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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