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快掀蓋頭,我要看嫂嫂!”
“聽說嫂嫂是京城里才貌雙全的女子,她一定長得很好看!大哥,你快點,別讓嫂嫂久等了!”
陸裴風(fēng)被才及他腿高的弟弟妹妹推到宋明鳶面前,一個個看著竟是比他這個正經(jīng)的新郎還急。
他眸色淡淡。
從喜婆手中接過系著紅繩的玉如意,在弟弟妹妹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下,輕輕挑起綴著珍珠流蘇的紅蓋頭。
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隨著紅蓋頭掀起,一張嬌美的玉顏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身穿紅色嫁衣的新娘雪膚花貌,朱唇皓齒,只微微勾唇,一雙桃花眸便瀲滟生光,美得不可方物。
四只小的直接看呆住。
“哇——”
“嫂嫂長得也太好看了吧,可是為什么這么瘦,是太傅府不給你吃的嗎?”
他們沒有見過宋明嫣,所以并不知道眼前的新娘子出了差錯。
倒是陸裴風(fēng)目光沉了沉,周身氣息都冷了下來。
換成別人早就被他那鋒利逼人的目光嚇得瑟瑟發(fā)抖了,但是宋明鳶就跟感覺不到似的。
她坐在喜床上不閃不避,堂而皇之打量起他來。
男人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健若驕陽,劍眉星目,五官立體,一雙冷眸銳利如鷹,鋒芒暗藏。
俊是挺俊的,冷也是真的冷。
不愧是當(dāng)將軍的人,身上的煞氣就是重。
還是幾個娃兒可愛一點。
宋明鳶看向幾個小的:“小孩,你們大哥好兇啊!他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喜房的氣氛跟凍結(jié)了似的,喜婆跟丫鬟紛紛低下頭,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同時心中不禁暗暗佩服宋明鳶的勇氣。
她是真的敢?。?br/>
幾個娃聽到這話小臉一板,紛紛替宋明鳶撐腰。
對著陸裴風(fēng)不滿道:“大哥,你怎么能對著嫂嫂冷臉!娘說疼媳婦兒的才是好男人!”
“對呀對呀,你把嫂嫂嚇跑了,就沒人跟你生崽崽了!你以后就是個沒有兒子送終的人!”
“嫂嫂不要怕,要是大哥對你不好,等我長大了,我娶你,我肯定對你好!”
宋明鳶憋笑憋得厲害,陸少將軍家庭地位堪憂啊,這些小崽子也太招人稀罕了!
見陸裴風(fēng)臉色黑沉,她伸手摸了摸小崽子的頭,忍著笑說道:“你們先出去吧,我跟你們大哥好好談一談,要是談不攏的話,我就嫁給你們。”
四雙烏黑溜圓的眼睛齊齊一亮。
“那……那行吧!”小崽子們害羞地?fù)狭藫项^,臉蛋紅紅。
“嫂嫂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對你負(fù)責(zé)的!我是你的大夫君!”
“我是二夫君!”
“我我我,我要當(dāng)三夫君!”
“我是四夫君!以后嫂嫂就是我們的娘子了,那大哥呢?”
“大哥……他對嫂嫂不好,咱們讓他孤獨終老吧!等他什么時候反省完自己,咱們再讓他當(dāng)小的?!?br/>
談都還沒談,小崽子們就已經(jīng)自發(fā)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順便也給陸裴風(fēng)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宋明鳶笑倒。
哈哈哈!
孤獨終老?當(dāng)小的?
崽崽們,你們是真的敢說?。?br/>
讓堂堂少將軍給她當(dāng)小的,笑不活了!
陸裴風(fēng)黑著臉將嘰嘰喳喳當(dāng)著他面大聲密謀的弟弟妹妹挨個丟了出去。
門一關(guān),擋住了他們控訴的視線。
丫鬟婆子極有眼色地早早離開了,喜房里只剩下陸裴風(fēng)跟宋明鳶兩個人。
看著毫無形象笑倒在床上的女人,陸裴風(fēng)眉眼冷沉,面無表情,就這么靜等她笑完。
宋明鳶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坐起身來,一看到他這副冷漠得不近人情的樣子,又有些遭不住了。
將所有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壓下這股來勢洶洶的笑意。
“咳……那什么,你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我一定如實交代?!?br/>
“解釋?!?br/>
陸裴風(fēng)簡短地撂下兩個字,屈膝端坐在椅上,脊背直挺挺的,跟一柄出鞘的利劍一樣。
他身高腿長,俊美不凡。
單單坐著就十分養(yǎng)眼。
此刻,那雙黑沉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宋明鳶,壓迫感十足。
宋明鳶板正了臉色,認(rèn)真說道:“陸家要完了!”
話音剛落,一只酒杯裹挾著殺機(jī)直沖她面門,速度快得只剩下殘影。
宋明鳶頭一偏,躲了過去。
狗男人,真是不講武德!
她橫了他一眼:“急什么?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么,真是坨冰塊,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要不是有媒人,你肯定一輩子討不到媳婦!”
性格又冷又悶,脾氣硬得跟石頭一樣,說話跟據(jù)嘴葫蘆似的,還一言不合就動手。
誰嫁誰倒霉!
一擊落空,杯子穿透紅色幔帳砸在墻上,四分五裂,連墻體都給砸出了個凹槽。
“你是誰?”陸裴風(fēng)凝眉。
京城里的消息他雖說做不到爛熟于心,卻也了如指掌,一個養(yǎng)在深閨里的大小姐絕對沒有這樣的身手。
她進(jìn)將軍府究竟有何目的?
對上他審視戒備的目光,宋明鳶開門見山道:“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br/>
“實話實說了吧,我也懶得拐彎抹角了,宋潘山得到消息,有人要構(gòu)陷將軍府通敵叛國,皇上會借這個機(jī)會除掉你們?!?br/>
“但是鎮(zhèn)國將軍府歷代功績擺在那里,他不能趕盡殺絕引天下人口誅筆伐,所以為搏一個美名,他會判將軍府抄家流放,讓你們一家人前往邊地應(yīng)罪?!?br/>
宋明鳶砸下來的消息,讓陸裴風(fēng)瞳孔微縮,如果這些都是真的,他為什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還是說,現(xiàn)在的鎮(zhèn)國將軍府已經(jīng)被人堵住了耳目,淪為了困獸?
“此言當(dāng)真?”
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陸裴風(fēng)不得不慎重對待。
“我都嫁過來了還能有假?”
宋明鳶壓根就沒有把剛才陪嫁丫鬟警告她的話當(dāng)回事,直接就把太傅府給賣了。
“宋潘山為了保全宋明嫣,拿我貼身丫鬟的性命威脅,讓我代替宋明嫣嫁進(jìn)將軍府,這,便是我出現(xiàn)在這里的由來?!?br/>
“若非鎮(zhèn)國將軍府要倒臺,宋潘山能做出換新娘這種得罪將軍府的事?”
陸裴風(fēng)眸色冷郁,方才在蓋頭揭下那一刻,他心中便懷有猜疑,此刻,對宋明鳶的話已是信了一半。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混亂,再睜眼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靜,“你要跟我談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