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星低頭一看,手上鄭方竟像是被雷電劈成了一個炭球,這炭球卻又在不斷抖動,原來是鄭方正用他那已經難以分辨的五指,掏出一粒丹藥塞進已經變了形的嘴巴之中。他雙目圓瞪,顯然正在極力忍受那雷電劈打的巨大痛楚。
這下子,鄭方可算是被雷給劈慘了,一道接一道的雷電劈在他的身上,瞬間便把他的身體劈的焦黑,甚至連手足骨骼也能如利刃加身般劈掉。
而老祖宗的丹藥恢復之力依舊在起作用,于是一邊受著傷害,一邊彌合傷害,這就像是傷口長了嫩肉,再用刀子劃開,再長出嫩肉,再劃開,其痛苦難以言表。
老祖宗一邊帶著鄭方緊急地尋找著領域漏洞,一邊感應著沿途遇到的大能,偶爾遇上的,便叫他們上來替鄭方接下一道雷電,算是讓鄭方緩上一緩,被挪移開的大能不用解釋,也能猜到兩人用意,定是有辦法能夠脫出這個領域。
隨著兩人接觸的大能越多,被挪移至領域各處的大能也全部行動起來,他們被挪移,再聚攏,被挪移,再聚攏……漸漸的,鄭方遭受的雷電打擊開始逐漸減少,身體的恢復速度開始趕上了受傷的速度,而他身邊聚攏的各方大能也越來越多,雷電的打擊已經跟不上大能們聚攏而來的速度了。
“漏洞就在前方!”奔跑中,老祖宗驟然大喝,右手戟指前方,鄭方只見遠處站著一位身批腥紅法袍的白須老者,這老者他熟悉非常,正是在他夢里每每匍匐在黃不吝身下,向她匯報或接取任務之人。
老者身后竟站立著氣勢滔天的數百金甲力士,他們顯然早就守護在這里,正是為了保證這領域的漏洞不被突破。
看見領域內的大能洶涌而來,紅袍老者表情微微抽搐,手一揚,身后金甲力士揮舞著各色兵刃,奔著眼前的大能們緩緩而上。
“鄭方,還能不能扛得???”嬴星放下鄭方,沉聲問道。
此時鄭方因為有諸多大能接力替他承受雷電,又有丹藥之力加持,早已恢復過來,他看了看眼前密密麻麻,緩緩而來的金甲力士,重重點了點頭。
“沒問題,有丹藥,死不了!”
“那就好,咱們動作快點,盡數滅了這幫泥偶!”嬴星說著話,身形漸漸高大如金甲力士一般?!爸T位域主,宗主,諸位大能,不用再接雷電,合力破域!”
“好!”一聲斷喝之下,鄭方只見風火無敵也如嬴星一般身軀高大起來,緊接著,云里叟、鐘山曉、史飛、萬山等宗主、域主紛紛現身,這一位位五境以上大能領頭奔跑起來,哪怕在黃不吝的領域之中,也是天地變色,地動山搖。
一個個挾著滔天威勢的大能沖向金甲力士,雙方甫一接觸,只見一尊尊金甲力士驟然破碎,金甲絢爛的碎片四散紛飛。
那紅袍老者見了大能們這等摧枯拉朽的情狀,哪里再忍得住,身形掠起,直撲沖在最前面的風火無敵,風火無敵的武器是兩只盤旋在身周的風火輪,一只掠過,狂風陣陣,另一只掠過,烈焰熊熊,紅袍老者沖上前去,探手捏住了風輪。
“你這老小子,敢壞我靈器!”風火無敵怪眼一翻,大叫一聲,舍了身前力士,劈面一拳砸向紅袍老者,紅袍老者雙手緊抓風輪不放,身前涌出一個云霧凝聚的老者形象,揮拳接下了風火無敵的重拳,只打得云霧擺動,幾欲散裂。
紅袍老者的云霧化身堪堪扛住了風火無敵,那邊嬴星也舍了身前力士,屈指一彈,一個玻璃球在紅袍老者身后碎裂,一個黑影跳將出來,一把將紅袍老者抱住。
此時風火無敵、云里叟早已撲了過去,拳打腳踢,片刻之間便將紅袍老者的云霧分身擊得粉碎,緊接著又攻向紅袍老者本體。
“尊主!尊主!你在哪里?尊主??!你在哪里?……”紅袍老者被嬴星傀儡球里放出來的五境以上傀儡牢牢抱住,身形變幻不暢,頓時迭遭風火無敵、云里叟的重擊,一時間,口中鮮血狂噴,他左右掙脫不得,只得跌足大叫黃不吝。
還沒叫得數聲,一道黑色批練繞著他的身體旋轉數遭,“啪啦”一聲脆響,紅袍老者被生生的裂作數塊,這數塊殘肢卻沒有血液流出,蹦跳著還想往一起聚攏,卻見翡翠夫人托起一只人頭大小的缽盂,缽盂內一股紅煙彌漫出來,落在地上竟變成無數只拇指大小的螞蟻。
這些螞蟻渾身殷紅,甲殼泛著金屬光澤,一見紅袍老者的碎塊,立刻就像貓兒見了魚腥一樣撲了過去,一時間,每一塊碎肉上都裹滿了紅蟻,噪噪切切的咬嚙之聲傳將出來,不久之后,每一塊碎肉上,鮮血淋漓而出,看著這般景象,不禁讓在場眾人齊齊打了一個寒噤。
幾乎眨眼的功夫,除了數灘血跡,紅袍老者便尸骨無存。那些啃噬了紅袍老者的紅蟻似乎意猶未盡地仍在四處爬動,竟讓隨后趕將上來的大能不敢向前。
“翡翠妹子,收了你的寶貝,看著就叫人心驚肉跳?!憋L火無敵撿起自己的風輪,左右打量了一下,對翡翠夫人說道。
“風火哥哥放心,妹子舍得用這萬蟻噬來對付別人,可萬萬舍不得用來對付哥哥的?!濒浯浞蛉藳_著風火無敵嫵媚地一笑,風火無敵竟是逃也似的選了一個尚未被擊倒的金甲力士躥了過去。翡翠夫人沖著風火無敵的背影白了一眼,缽盂一震,滿地紅蟻又化作紅煙被收了回去。
“鄭方哥哥,我送你的內褲可還合適?”翡翠夫人顧盼之間見鄭方隨著大能也沖將上來,身上被雷電擊打的傷痕觸目驚心,不禁問道。
“額……這個……”鄭方剛剛被翡翠夫人放出的紅蟻嚇了一跳,哪里想出話來回答,就在此時,“咔啦”一聲,又是一道雷電劈在鄭方額頭,連他的腦袋仿佛也要劈了開來,翡翠夫人瞪大了一雙杏眼,趕緊靠了上去。
“疼不疼?妹妹替你看看?!闭f著話,就要去摸鄭方的腦袋,鄭方直嚇得魂飛天外,拔起腿連跑帶爬地躲去了嬴星的背后。
“翡翠夫人,你就饒了我這小徒吧,他可才新婚不久呢?!辟强嘈χf道。
“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濒浯浞蛉祟D著足,扭身走遠了。
諸位大能齊心協(xié)力之下,沒花上一個時辰,黃不吝安置在領域漏洞處的防御便被殺了個干干凈凈,大家打掃干凈了戰(zhàn)場,又重新聚攏到嬴星周圍,又開始有大能替鄭方接那雷電攻擊,鄭方終于也能消停一點了。
待得諸位大能稍稍聚攏,嬴星伸出一指向面前虛空之處輕輕一彈,他那放出來的傀儡剛剛在圍殺紅袍老者時,最后躲去了一邊,此時怪叫一聲又跳將出來,張牙舞爪地奔著嬴星所彈的方位猛撲了過去,只聽“刺啦”一聲,就仿佛綢緞被扯裂了似的,傀儡竟是消失不見。
“漏洞找著了,大家隨我來!”嬴星大喝一聲,當先沖去,頓時諸位大能爭先恐后向著虛空一點沖去,鄭方跟在嬴星身后,隨他一起沖去,身體剛剛躍至半空,就只覺眼前景物變幻,駐足再看,發(fā)現自己又已經回到了碧霄殿內。
只是剛才圍繞全殿的群龍翻騰的景象,卻是再也看不見了。鄭方扭頭遙遙看向幾案上,卻見那里空空如也,存放府主令牌的玉球也已然不見了蹤影。
“府主令牌不見了,定是被趙不敗得了去。”一位大能揚聲叫道。
“趙不敗與黃不吝是老相識,能夠不被她的領域困住,也屬正常,我們且先破了這三界府,再和趙不敗計較。”云里叟高聲壓制了諸位大能洶涌的情緒。
“鄭方,接下來該怎么做?”如今沒了敵人,眾人在這空空的碧霄殿內頓時就沒了目標,一時不知道接下去該做什么,總不可能再按原路返回吧?嬴星問向鄭方。
“蔣不曉,接下來怎么辦?”鄭方也是稀里糊涂,只好來問蔣不曉。
“唔,三界府算是打下來了,接下來若想拯救三界,需得再把母體一一復位?!边^了半晌,蔣不曉那稚嫩的聲音才又在鄭方的腦海里響起。
“一一復位,怎么復?”鄭方莫名地問道。
“穿過前面的小門,就會進入三界樞紐,三界畢竟是被黃不吝強行挪移來的人界,內部扭曲,本身就有欲望回歸正常位置,你去三界樞紐那里看一看,見著什么不對的,改一改就可以了?!笔Y不曉指點道。鄭方看向大殿丹墀上,幾案背后的那道小門。
他在當年做夢時,就對那門后的一切深感興趣,此刻終于要到那門后看一看了。
“叫其他人不要跟著你,三界樞紐有排斥之力,非三界府主進入不了?!编嵎脚e步向幾案走去,一眾大能跟在他的身后,蔣不曉急忙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