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的女主人似乎沒想過,武內秀唯一的要求,居然是這種事情。
女人天生都很敏感。
這個男人,難不成......
她想了想,既然這個未曾蒙面的男人這么爽快的把車買走,和他吃一頓飯,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西餐廳,味道很正宗的?!彼{駛著這臺馬上要易主的eg6,對武內秀說道。
武內秀只是笑道:“聽你安排。買完這輛車,我可就是不折不扣的窮鬼了。”
“怎么可能......”女司機聞言,有些想笑,她側過臉看著武內秀的模樣:“你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會是普通的上班族吧?!?br/>
“我是一個畫家?!蔽鋬刃闳鐚嵒卮鸬馈I弦皇?,他說自己的職業(yè)是一個車手的時候,上了年紀的人,會覺得自己不務正業(yè),年輕人大都覺得自己是混混一類的。
而這一世,恰恰相反。
不管面對的人是什么年紀,在他說出‘畫家’這個職業(yè)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不明覺厲。這就是每個不同的職業(yè),在每個人的心底留下的傾向性。
聽到武內秀的話,女人的臉上閃過一抹錯愕的神色,她雖然猜測了很多職業(yè),但是卻沒有一個和這個答案接近的。
畫家,可是距離現(xiàn)實生活中不太沾邊的存在。
如果是玩票性質的家伙,大都會自稱為‘繪畫創(chuàng)作者’,只有那些有所成就的人,才有自信為自己正名。
“畫家么?怪不得......原來你之前背著的是畫板。我還以為你是和車相關的職業(yè)。”女人好奇的看著武內秀。這個男人留著一頭長發(fā),果然是藝術家的造型和打扮。有關畫家的故事,還有聯(lián)想,都是非常浪漫的。
武內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到了她說的西餐廳,兩個人落座以后,見服務員遞過來餐單。車子的女主人笑著,推到武內秀的面前:“既然是我請客的話,你來點吧?!?br/>
她覺得這個男人跑不掉,讓自己請客吃飯,如果不買車的話,豈不是很無恥。
武內秀也沒有客氣,隨意的點了幾道菜,又還給了她。西餐并不算久違,前幾天還在紐約吃著地道的牛排。
點餐結束,在上菜之前,武內秀自我介紹道:“我叫武內樹,連我的職業(yè),你也清楚了。那么介紹一下,eg6上一任的美女主人把?!?br/>
“秋山蕙子。”女人輕飄飄的介紹自己的名字,把職業(yè)什么的都省略掉,顯然是不想說太多自己的事情。
武內秀明白,自己只是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如果不是為了交易這輛車,他們兩個人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菜上來了,是武內秀熟悉的西餐。
原本武內樹以為,一個女孩子帶自己過來吃西餐,她應該是經(jīng)常過來光顧的。但是看她用刀叉,笨手笨腳的模樣,顯然是自己的理解出現(xiàn)了偏差。
“我?guī)湍?。”武內秀熟稔的使用刀叉,幫她切掉一小塊一小塊的牛排,然后細心的沾了下湯汁,分到她的餐叉前面。
蕙子有些臉紅,不好意思的用吃東西,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味道不錯?!蔽鋬刃阋娝缘倪@么香。微笑說道。
聞言,蕙子忙不迭的回道:“嗯。”然后她見到武內秀并沒有怎么吃東西,于是奇怪的問道:“不和口味么?”
“還可以?!蔽鋬刃闩e了個例子:“知道日本人說英語是什么感覺么?”
聞言,蕙子一怔,搖了搖頭:“是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就像是日本廚師,做出來的西餐。哈哈,我居然吃出了日本料理的味道。”武內秀壓低了聲音,湊過去自己的面孔,帶著笑意調侃道。
惠子笑了,她調皮的說:“你的嘴很挑剔啊?!?br/>
武內秀撓了撓頭,沒有具體解釋,他說道:“一會兒吃完飯,做什么?”
“做什么?”蕙子瞪大眼睛,難道不是忙著自己車子的過戶手續(xù)和交易么。
武內秀在她著急之前,先一步說道:“舍得你的車么?開了這么久,應該有感情吧。有個提議,如果你不著急忙別的事情,相信我的繪畫功底,我可以給你和車子,畫一幅合影。素描,還是油畫,都可以......工具就帶在身上?!?br/>
“可以么?”蕙子看著武內秀。
武內秀點點頭:“提議是我說的,當然可以。我的畫雖然不是曠世名作,但是在美國的圈子里還是小有名氣的?!?br/>
美國......
蕙子聽他提到這里,終于反應過來,為什么他說這里的西餐并不怎么對胃口。
結了賬,是她買的單。
雖然不紳士,但是事先說好的。武內秀心安理得,所以也沒有妝模作樣的的搶著付錢。
......
回到車子上,蕙子還是司機,她扭過頭,看向武內秀:“去哪里?”
“找個景色美麗的地方,這樣好襯托你和車子?!蔽鋬刃阆肓讼?。
蕙子點了點頭,有些迫不及待。
她啟動車子,武內秀也沒有多問,而是依靠在副駕駛的位置,閉目小憩。
一路上,蕙子的心情很復雜,總是漫不經(jīng)心的用眸光去瞥向這個才剛剛接觸的男人。
雖然自己早有防備之心,但偏偏這個男人給人一種錯覺,一種格外熟悉,而且又無法拒絕的錯覺。
眼睛里面,雖然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但是腦海中,似乎停格的,是身邊這張長發(fā)下面,溫潤的眼神。
到了一個近郊的公園,eg6停靠以后。
蕙子有些興奮,對武內秀說道:“大畫家,準備好了么?”美麗的景色可以讓人心脾通暢,她走下車,看著武內秀慢吞吞的擺弄著他的工具。
武內秀輕輕一笑。
“畫家已經(jīng)就緒。我的模特,準備好了么?”
他將畫板搭在草地上,給蕙子安排了一個好的位置,可以讓她與身后的eg6,完全的框在一張畫面里。
美麗的景色,可愛的女人,還有一輛流線型的跑車!
選擇的是油畫,也是武內秀在美國的那幾年時間里,依靠它來吃飯的技術!
濃郁的色彩躍然于紙上。
隨著畫筆的勾勒,一個個線條,一塊塊色彩的拼接,仿佛活靈活現(xiàn)。一筆筆,接種在原本潔白的紙張上面。
既然要凸顯人和車,肯定不會搞什么超現(xiàn)實主義的創(chuàng)作,武內秀覺得自己畫出來的東西,一切隨心,只要讓自己這個創(chuàng)作者,和畫面里的女人喜歡就可以。
蕙子一直擺著姿態(tài),她起初很興奮,到最后變得很悶,很無聊。
但是她答應了這個男人,不會亂動。
所以無聊當中,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欣賞!
欣賞的并不是花草,不是公園的景色。
而是眼前靜怡的人!
看著這個卷起襯衫袖子,表情認真,仿佛投入到某種狀態(tài)當中的男人,她越發(fā)的認同一點。
畫家是一個很浪漫的職業(yè)!并不是偶像劇,現(xiàn)實中也是如此。
當顏料鋪滿了畫紙,武內秀自信的放下畫筆,看著擺出姿勢的蕙子一直看著自己,說道:“完成了!”
聽到武內秀的話,蕙子連忙小碎步,跑了過來。
“哇!”蕙子難以置信的看著畫板上面,完美呈現(xiàn)出,一副美輪美奐景象的油畫。
居然真的是一副還沒有干,透露著顏料味道,自己親眼見證,一筆一筆去完成的畫作。
更重要的是!
這個男人的繪畫功底,真的不是開玩笑。
畫面里的景色用了很鮮明的顏料配比,花草樹木都如同活著一樣,與眼前的一切,居然完全貼合。
而更重要的是......
武內秀把她畫的很美!
站在eg6車子前的她,就像是真的模特......在畫面當中,散發(fā)出來的,是撲面而來的青春和可愛!
“喜歡么?”武內秀看著她驚喜的臉龐。
蕙子連忙點頭。
“等干一干,送給你。”武內秀說完,收拾自己的繪畫工具。
蕙子這個時候,從車子的后備箱里面,翻出來一瓶飲料,遞給他:“辛苦了,大畫家!”
“呵,辛苦了,我的模特!”武內秀沒客氣,接過飲料,擰開瓶蓋。
并不介意武內秀親昵的說法,蕙子現(xiàn)在完全被武內秀的技藝折服。
“對了,這油畫,該怎么收起來?”蕙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看著差不多干掉,還鋪在畫板上的油畫,有些犯愁。
武內秀想了下,回答她:“這樣,先用我的畫板夾在里面,這樣會避免折痕。你也知道,油畫這種東西,一旦折起來,或是卷起來,都有可能讓顏料脫落?;氐绞袇^(qū),我們可以買一個畫框,這樣就能夠妥善保存了?!?br/>
惠子點頭,看著武內秀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這幅油畫。
回到車子里面,因為儀表有顯示時間的功能。
原本他們折騰到這個公園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
現(xiàn)在再一看時間,不知不覺,居然到了下午四點多......
蕙子盯著時間的時候,武內秀也反應過來,拍了拍頭:“居然忘記,負責過戶的車管所,在五點左右下班。我們現(xiàn)在開過去,應該來不及了。”
聽到武內秀的嘆氣,蕙子笑道:“沒關系,我得到了一個這么漂亮的禮物,還有什么抱怨的?!?br/>
“那就安排在明天吧。”武內秀說著,然后對蕙子笑道:“怎么樣?回市里轉一圈,我陪你選一個畫框?”
“好。”蕙子這次沒有猶豫,已經(jīng)和這個男人相處一天,她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
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在她開車的時候,武內秀問道:“有好聽的音樂么?”
“有?!鞭プ影聪耤d開關。
一個曼妙的旋律娓娓道來。
是輕音樂,雖然不是武內秀喜歡的類型,但是總比上次池谷浩一郎,車子里的動次打次,強了不只一個檔次。
“好聽么?”蕙子一邊開車,側過頭看向武內秀。
武內秀笑了:“不好聽......”
“啊?”蕙子臉色一變。
“你覺得會有人這么回答么?”武內秀調侃道。
“可惡,我說真的?!鞭プ託夤墓牡陌阎较虮P,眼神狠狠的瞥向武內秀。
“好聽,這種音樂,一聽就是有氣質的小姑娘,愛聽的。”武內秀評價道。
蕙子這才消了氣。
車子回到市區(qū)的時候,已經(jīng)五點多。正是下班族出行的高峰期,武內秀看著匆匆忙忙的人們,有的人叫的士,有的人乘坐地鐵,有的人開車......
雖然如此,但是堵車的情況遠沒有后世那般嚴重,eg6穿行其中,很快到了繁華街區(qū)。
找了一家商場的收費停車場,停好了車。
這附近,是群馬縣最出名的一條商業(yè)街,也是武內秀第一次來這里,他剛剛到日本時間不久,所以很難得,第一次逛街,身邊就是女孩子。如果身邊的人,是阿樹那種臭小子,一定會煞風景。
一路上,武內秀找到了自己陪女孩子逛街的熟悉感覺。
不論是哪個時代,哪個國家,女生天生喜歡的事情是......一頓試,試完了不買。似乎逛著逛著,她已經(jīng)迷失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就是給油畫找畫框。
每次試衣服,或者佩戴裝飾品,唯一的觀眾只有武內秀。
“怎么樣,畫家?以你的審美,這件衣服好看么?”相同的話,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
武內秀哭笑不得,自己是畫家,不是服裝設計師。女人的搭配,他又怎么曉得。還好武內秀很懂女人的心思,如果衣服很不搭的話,他會說‘還可以’,如果一般的話,他會說“可以”。很合適的話,會搶著付錢。
而最后一種情況,武內秀就把握住了。
“你怎么買了?”在蕙子回到試衣間,換掉這身衣服的時候,發(fā)現(xiàn)武內秀已經(jīng)拿著購物袋和小票,站在門外等待著她了。
武內秀搖晃了下購物袋:“很適合你,這點不騙人。”他能看得出來,蕙子挺開心的。
“我給你錢吧......”蕙子連忙翻錢包。
武內秀:“換一頓晚飯吧。錢這東西,有去無回的。吃到肚子里,比較實際?!?br/>
在一家畫廊,在武內秀的建議下,蕙子買到了合適的畫框。
他們兩個人,這次找了一家很親民的大排檔,隨便點了一些飯菜。
“需要燒酒么,兩位?”
“不了,需要開車?!蔽鋬刃闾嫠?,主動拒絕了熱情的老板。
在吃飯的過程中,武內秀講了很多,有關自己繪畫的事情,包括他的作品,和一些創(chuàng)作的思路,以及靈感的來源。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的話題,已經(jīng)從那輛eg6,轉變到了別的上面。
“你的指甲上......”忽然,看到幫自己夾菜的武內秀手指,蕙子笑出聲來:“是做了美甲么?”
武內秀低頭一看,自己的指甲蓋上,應該是下午繪畫的時候,接觸到的紅色顏料。
“美不美?”武內秀放下筷子,炫耀似的,把手搖晃在蕙子面前。
“美你個鬼!”蕙子用手掌,輕擊武內秀。
卻不想,武內秀的反應很快。
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蕙子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被武內秀握住。
“我的手,比你大很多?!蔽鋬刃愕恍Γ砷_了自己的手。
蕙子連忙抽回自己的手,緊張兮兮的埋頭吃飯。
武內秀的手,的確很大。
他對自己有一定的認知。
這雙手,可以握的住畫筆,握的住方向盤,也握的住......籃球?
......
阿樹有些無語的看著手機上的電話號碼,莫不是自己存錯了。
打了十多個,都沒有人接!
這都半夜十二點了,叔叔還是沒有回家。他晚上要上哪里住?
還有這個消息,是不是他發(fā)到自己郵箱的。
“別等我,我晚上有事干?!?br/>
......
鈴聲響個不停。
“是誰打的?”黑漆漆的房間里,傳來了一聲聲嬌喘,然后是奇怪的女人聲音。
借著微弱的燈光,依稀能夠看得見武內秀起伏的身影。
“別管它!”武內秀沉聲回答道。
床鋪上,吱嘎吱嘎。兩個身影交錯。
當動靜擱置,武內秀趴在一片潔白之上,輕輕的撥弄著她的發(fā)絲:“車子便宜點。來個打包價,我連司機,也要了。”
“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