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小寶貝兒領兵在外。秦益壽和李思臻并肩在軍營里騎馬，名為巡邏，實則是趁機約會。

    靜謐的焉支山上傳來點點熒光，忽明忽滅的，很是漂亮。秦益壽看出了興致，道：“大寶貝兒，這山里居然有螢火蟲，我們去捉一些回來吧?！?br/>
    李思臻大惑不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啐了一口道：“呸，虧你還是個學理科的。螢火蟲要在夏天的水邊才會出現(xiàn)，焉支山上那些，是尸體腐爛之后產生的磷化物在自燃的現(xiàn)象，就是俗稱的‘鬼火’。”

    此語一出，秦益壽眼中原來那幅“ri一雙，夜一對，螢火一對對”的浪漫景s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百忙的杜甫留下的千古名篇：“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yin雨濕聲啾啾。”

    “你怕鬼嗎？”秦益壽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李思臻愣了一下，旋即反問道：“你有見過學醫(yī)的人會相信鬼神的嗎？”

    “嘿嘿，你不信，自然有人信?！鼻匾鎵垡荒榡iān笑，道：“匈奴人為了一個祭天金人也會要生要死的，看我弄一批‘鬼火戰(zhàn)士’出來，不把他們嚇死才怪。”

    “你能人工制造出鬼火？”李思臻有點不敢相信。

    “自然界都能生成的東西，又不是要花千百萬年形成的石油鉆石什么的，我當然也能造出來?！?br/>
    “你這些古怪的點子還真多?！?br/>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褒還是貶，反正是說到秦益壽的傷心處了：“我打仗的天賦沒你們高，要是這些小把戲還不行，那就真的成了你們的累贅了?！?br/>
    制造磷火的原理說白了也很簡單，就是骨頭里含有的磷化鈣和水發(fā)生緩慢的反應，生成了磷化氫（h3p），以及少量的聯(lián)磷（h4p2）。

    這兩個磷化物都是氣體。其中，磷化氫相對穩(wěn)定，要一百五十度才會燃燒。

    但是聯(lián)磷只要四十度左右就會自燃，聯(lián)磷燃燒的熱量被磷化氫吸收，導致磷化氫也燃燒起來，就會出現(xiàn)鬼火。不過更多時候，山野的鬼火是由于閃電或者其它能產生火花的自然現(xiàn)象直接點燃了磷化氫所造成的。

    秦益壽的想法是在yin涼的地方用cháo濕的土壤將大量的骨頭埋起來，上面覆蓋大量的羊皮、駱駝皮之類的。等一段時間之后，這些獸皮上就會附著了大量的磷化氫。

    到需要用的時候，只要將獸皮加熱或者用火種引燃，就可以在獸皮之上造出大量的鬼火了。

    不過秦益壽沒有跑到焉支山上去收集那些匈奴人的骨骸，他讓小呆將武威城大量殺羊之后留下的羊骨頭送了過來，一同送過來的還有大批的毛皮。

    吸取了休屠城一役的成功經驗，秦益壽相信，利用匈奴人極度迷信的特點，攻擊他們薄弱的心理，比起對抗他們強悍的軀體要省事得多。

    不過在磷火計劃實施之前，秦益壽還是希望能通過一場勝利來增強自己的信心。

    伏擊酋涂族的計劃進行了兩天，還不見西北方向有敵軍的動靜，這天該輪到秦益壽的部隊出發(fā)了。

    “保佑這次讓我碰上酋涂的前鋒吧，就我沒有打過勝仗了?！鼻匾鎵垡宦飞隙荚谄矶\。

    如他所愿，到ri中時，在部隊的前進方向上，真的就遇到了一股匈奴騎兵。

    秦益壽激動起來：“終于輪到我上場了?！彼R上傳令布陣，是突擊用的錐形陣。

    雖然秦益壽自己沒用過這個陣法，但是他聽小寶貝兒講起過雷文滿曾經用這個陣法攻破車戎族的兩萬多人。

    酋涂族的前鋒部隊顯然沒有預料到在這里會碰到漢朝的軍隊，于是也趕緊列好隊伍。

    秦益壽二話不說，第一時間傳令部隊突擊，他希望趁對方隊列未成的時候一舉沖散敵人。

    匈奴陣中一陣密集的箭雨shè來，鋪天蓋地。

    “暴走軍團”經過小寶貝兒的特別訓練，除了拿有大刀之外還配了長劍。士兵們連忙各拿出劍來撥擋箭矢。

    然而箭雨密度很大，秦益壽發(fā)動的又是面對面的沖鋒，導致了很多騎兵中箭，紛紛落馬。

    “怎么回事，經過一樣訓練的部隊，一樣是面對匈奴人的弓箭shè擊，為什么我這次的沖鋒會逼近不了敵陣？”秦益壽對戰(zhàn)斗中的對攻完全不得要領。

    秦益壽以為是沖刺的速度不夠，導致不能在對方的箭雨形成之前靠近敵陣，于是命令部隊加速，再次沖擊。

    又是一陣密集的箭雨shè來，又一批騎兵落馬。這回秦益壽看清楚了，匈奴人的弓箭部隊分為兩個層次，前面的部隊用的是小羊角弓，后面的部隊則清一sè拿著木質長弓。兩個層次的shè手又各成兩排，在交替的shè擊。

    高頻率高密度的弓箭shè擊對陣單箭頭的騎兵沖鋒具有絕對的優(yōu)勢，無論再來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的。

    “撤，不能硬闖！”秦益壽沖鋒受阻，連忙引兵退走。又是一輪箭雨shè來，背向敵人的“暴走軍團”這次中箭的人更多。

    秦益壽不敢再妄動，一邊回撤一邊呼叫焉支山軍營中的李思臻和小寶貝兒。

    兩人聞信，趕緊領兵出了軍營，前往接應秦益壽。

    那些酋涂族的騎兵看秦益壽的部隊如此不堪一擊，于是催馬從后緊追不舍。他們認定秦益壽這支部隊不是誘餌，因為誘敵的話不必沖得那么靠近，更不會在造成大批死傷以后才倉惶逃跑。

    秦益壽現(xiàn)在沒空考慮為什么沖鋒失敗的問題，他只是帶著部隊拼命逃跑，心中只想盡量多保住部隊的數(shù)量，不要引起更大規(guī)模的傷亡了。

    酋涂族騎兵更加堅信這只是漢軍的一支探路部隊，放心大膽的盡全速追來。

    奔逃了二十余里，秦益壽終于看見援軍了。李思臻的部隊在路上列出一個雁行之陣，正等著為秦益壽攔截追兵。

    等秦益壽奔到近前，李思臻指揮部隊向左右兩側小范圍移動，將中間讓出一條路來讓秦益壽的部隊通過。

    酋涂族先鋒隊乃是全速追趕著秦益壽的，這時雖見到了李思臻的援軍，但看著漢軍人數(shù)也不多，又因為剛才輕松擊敗了秦益壽的部隊，心中并不以為意。

    酋涂族人繼續(xù)前進，向李思臻的部隊攻了過來，照例是先用一輪弓箭shè擊開路。

    李思臻特意布下的雁行陣便是準備好要與匈奴騎兵對shè的，兩翼之間的距離拉的很寬，而且每一邊都安排三批士兵作輪替。這時她一聲令下，霎時間左右兩側同時放箭，與酋涂族的先鋒隊互shè攻擊。

    這支部隊的攻擊顯然比剛才秦益壽的突擊要有效得多，酋涂族人不敢再向前逼近，只是以弓箭還擊，慢慢向中間聚攏。

    “匈奴人已經被困住了，出來吧，小寶貝兒?！崩钏颊橐姇r機成熟，于是通知小寶貝兒領伏兵出擊。

    西北面的山坡上鼓聲大作，小寶貝兒的隊伍從匈奴人身后殺出。與李思臻的部隊一起，對酋涂族的先鋒隊進行了合圍。

    酋涂族的部隊見前后都有敵軍，只好將隊形更加收緊，靠成了一個圓陣。

    小寶貝兒是親眼見過雷文滿用兵的，在黃河渡口雷文滿也曾這樣指揮騎兵對陣據(jù)守的忽支族弓箭隊，當時的整個戰(zhàn)斗過程她還記憶猶新。

    小寶貝兒效仿雷文滿的做法，即刻在酋涂族的后方布下了車懸陣進行騎shè。這樣的布置雖然殺敵效率比較慢，但是保證封絕了酋涂人的退路。

    以有備戰(zhàn)不備，以逸待勞。對shè之下雖然雙方互有傷亡，但是酋涂的箭枝很快耗盡，許多人只得停了手，箭雨的密度驟時減弱；而shè手的力氣漸弱，shè擊頻率也降低不少。

    李思臻看準時機，對已經退到陣后的秦益壽道：“這個時候才是騎兵突擊的機會。”

    秦益壽醒悟過來，領兵從雁行陣后殺出。依舊是錐形陣，依然是正面突擊，這次酋涂族卻再沒有強大的箭雨可以克制秦益壽的騎兵突擊了。

    李思臻命令部隊停止shè擊，以免誤傷秦益壽的騎兵隊。而小寶貝兒的部隊因為是在敵陣的另一方，并不存在誤傷的可能，于是仍繼續(xù)著車懸騎shè的壓制xing打擊。

    酋涂族兩面受敵，棄了羊角弓，拿出刀劍應戰(zhàn)。相比秦益壽部隊的突擊，小寶貝兒部隊的騎shè似乎更容易突破一些。于是酋涂先鋒隊開始向后突圍。

    從靈武出發(fā)的漢軍部隊也是人手一把小羊角弓的配置，應變速度并不亞于匈奴部隊?？匆娗跬咳藯壛斯粐?，小寶貝兒立即傳令“暴走軍團”換上大刀應戰(zhàn)。

    近距離的戰(zhàn)斗更能體現(xiàn)車懸陣的優(yōu)勢，酋涂族人雖然奮力沖擊，但“暴走軍團”的騎兵鏈輪換極快，酋涂族人經過多次突擊都無法攻入陣內。

    后面秦益壽帶領的另一批“暴走軍團”殺到，酋涂族人只好向側翼走避。李思臻的弓箭部隊早已待命，趁酋涂族騎兵離開了纏斗區(qū)，馬上又是一通齊shè。

    酋涂族人冒死向弓箭部隊防守的側翼沖擊，只有這個方向還有逃生的可能。

    李思臻迅速傳令部隊撤退，讓出退路給匈奴人逃竄，同時招呼小寶貝兒道：“換你突襲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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