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路奔波回到歧樓,天色已晚,恰逢歧樓內(nèi)的說書悄然開場,沈汐路過大廳時順耳聽了一段:
“…世人皆道相思苦,但問誰人不相思。近日興起的相思門可是令人有情人艷羨又令無情人止步之地呀……”
“嘭,”沈汐聽的入耳,不慎被撞了肩頭,抬頭一位清新絕麗的女子,施施然賠罪,光潔細膩的頸脖露的恰到好處:“公子莫怪?!?br/>
沈汐眼看說書老人,心不在焉的道:“是我不小心…”
女子還未答話。
荀歧伸手一攔:“借過?!彼@動作分明打算從兩人中間走過,迫使兩人各自后退一步,距離立刻寬闊了些。
竹七有模有樣跟著一同穿過:“多謝?!蔽?。
女子可能平常沒能被人如此忽略,畢竟一張臉就足夠傾人傾城,卻來了一個不解風(fēng)情之人,有一還有二,頓時臉色不是太好,沈汐在原地有些窘迫,見女子氣悶,低聲歉意連連也跟著轉(zhuǎn)身離開,那女子胸口起伏難平。
荀歧察覺沈汐跟上便道:“看下君主印還在嗎?”
沈汐探查都沒有探查,說道:“在的。”
竹七卻突然聰明一回,“她是故意的?”
沈汐否認(rèn):“怎么會呢,不要小人之心,誰會知道我有這枚印呢。”
竹七一想好似很有道理。
“那可不一定?!弊纨埳裢蝗怀霈F(xiàn)在三人身后,沈汐向樓內(nèi)大廳張望,客人三三兩兩的喝著酒,不禁詢問道:“您這說書說完了?”
祖龍神一臉神秘:“書無止境,說自然也不能盡?!?br/>
沈汐并未聽全過祖龍神的書,而他看荀歧并未說話,只有竹七躍躍欲聽,興趣自然也不是很大。
幾人來到內(nèi)室,竹七迫不及待的開口道:“祖爺爺,你先說故事!”
祖龍神剛欲開口,忽然側(cè)目一瞪,凝視沈汐許久,眉頭微擰,道:“暮清,小四他的氣息怎么這么微弱?”
“微弱?”沈汐奇道。
“龍族之間有彼此特殊的氣息味道,你的身上只淺淺殘留著小四的味道,一二三應(yīng)當(dāng)都在你懷里。”祖龍神解釋道。
“嚇?biāo)牢伊?!祖爺爺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我以為小四真的出事了!”竹七驚魂未定的拍著胸脯嚷嚷著。
荀歧望著手里的水杯,杯中的水輕輕的泛著漣漪。
沈汐有些尷尬:“小四是不見了,我不知道它去哪兒了。”隨后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
“這么說,那白衣女子就這樣走了?”祖龍神微微搖頭晃腦,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竹七跟著搖頭晃腦,對著祖龍神有些歉然,語氣也頗有些郁悶:“這一趟白跑了,什么都沒做成?!?br/>
沈汐將懷里的一二三掏出來,只有小三還是清醒的,祖龍神一看小三居然還是原來細條條的樣子,張張嘴,還是說道:“小三就沒吃什么嗎?”
沈汐與荀歧對視一眼,他開口說道:“祖爺爺,您若有是有事要我去做,我定然是義不容辭的,但是您總是多疑,您甚至教好了一二三四,這讓我很不解,若是為他們好,我自然會去做的,何必...”
小三顯然明白沈汐話里的意思,低低頭看看沈汐轉(zhuǎn)而又望望祖龍神,呲溜一下躥出門外。
小三是個很有自尊的龍,四條小龍也時常一起,從不分開,早在西洲的時候,就一起陪著沈汐,小三從不會對小四漠不關(guān)心,而這次小四明顯生死未知,他卻很淡定,說明他知道小四在找的是什么,也許小四真的受到了召喚,但是他內(nèi)心是知道什么東西在召喚他,才會在沈汐荀歧都防備的前提下,仍然堅定的要靠近,在沈汐停駐腳步的時候,毅然決然的跳進那個池子,才會在獲得靈力足夠使自己更加壯大之后,兩次對著沈汐卻始終不知該說什么。
而當(dāng)小二睡著了,小三明顯也很渴望這樣‘龍族應(yīng)有的樣子’,卻還是打著哈欠說“暮清哥哥,我不需要外力”這樣的話語,這話的潛臺詞無非就是‘我知道那東西在哪兒,但是沈汐哥哥你別替我找,我會自己修煉?!?br/>
祖龍神望著小三離去的方向,一臉慈愛,回過神,斟酌道:“暮清,你絕不是僅僅有這些發(fā)現(xiàn)吧?”
竹七察覺氣氛的不對勁,卻還是知道自己屬于哪個正營,原本與祖龍神在一邊坐著,瞬間跳起護衛(wèi)在沈汐的身前,沈汐被他猛地嚇一跳,苦笑不得,吩咐道:“竹七,你去看看小三去哪兒了?!?br/>
竹七一邊出去一邊想,雖說少主靈力全失,腦筋還是很好使的嘛。
沈汐給自己倒了杯茶,學(xué)著荀歧望著杯子里一圈一圈的漣漪:“我從哪里開始說起呢?”
祖龍神很鎮(zhèn)定:“那便從頭開始說起吧?!?br/>
“當(dāng)初我去南冥洲,不過是因為你說的互為制肘。妖族為你平息了噬尸死樹的陰氣,你也確實發(fā)了神魂誓不得探究,但是你想起種種的不對勁,你開始覺得有問題,很可能最初的問題就是在與我訂婚的那位冥洲神身上,這事你不必給予我回應(yīng),我們都不知道天道的神魂誓在哪個階段會開始神罰,所以,我并不探究?!?br/>
沈汐抿了口茶,“不過我進來之后,你有兩句話故意引導(dǎo)我的更明顯,第一,你們龍族有血脈傳承,所以你并不是聞的小四的氣味,你身為龍族的老祖宗,或許你更是知道他的位置?!?br/>
“其二,那女子并未隱瞞你們的關(guān)系,或者說利益互換,對我說‘他們不過就是想離開南冥洲而已’,可見她是知情的,我以為她是來助我的,可我與她萍水相逢,更重要的是,她對荀樓主的過往更為知曉,除非她是和您一個時代的人,但據(jù)我觀測不可能。”
“其三,我進樓時,您說了相思門,那白衣女子我曾在來歧樓的路上見過,與她一起的女子身上都掛有玲瓏骰子,‘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故此那骰子是她們的標(biāo)志,姑且就是女子的坊間組織,相思門。”
老頭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聽完定定的說:“還有嗎?”
沈汐道:“有是有,只是沒必要再說了?!?br/>
老頭閉目緩緩道:“何謂沒必要再說?”
沈汐笑笑:“我大約能猜到一二,您提示的這么明顯?!?br/>
良久,才有一聲嘆氣:“暮清果真還是暮清?!?br/>
全中。
即便礙于神罰,沒有全中也是八九不離十。
沈汐竊喜,都是隨口蒙的,話趕話說到的,居然說對了,我真是聰慧。
荀歧淡淡抬一眼,又低頭抿著茶。
“南冥洲只有你能進去,這就是全部的意思?!弊纨埳裆駪B(tài)恢復(fù)往昔,只是沒有了刻意的笑容,噙著釋懷的嘴角松動,他的微笑與南冥洲的郁東笑的不同,明明是張布滿霜痕的老臉,肅穆的有些可怕,卻總是喜歡微微笑,笑起來也仿若恐嚇一般,郁東的笑卻好似真的如沐春風(fēng)。
荀歧將手中空杯放下,輕輕的不帶一點聲響:“我說過我不介意弒神?!?br/>
沈汐扣住荀歧的手,又添了些茶水,對著祖龍神道:“相比于動作頻繁的鬼族,妖族簡直是平靜的如一潭死水,這讓人很是疑惑,當(dāng)初妖族平息噬尸死樹的方法究竟是什么,總不能是闔族陪葬吧?所以我將一二三放回您這,您既然不信我,我不好帶著他們四處走的?!奔幢闼麄兪俏茵B(yǎng)大的。
或許因為你的不信任,使得我也對你的疑慮增加,但是我不喜歡這樣,與其讓彼此都不能釋懷對方的舉動,不如就此劃出一條溝壑,顯得我曾經(jīng)的信任不那么荒唐。
讓一切回到原點,我設(shè)定的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