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舒老大賣子求榮
他不是應(yīng)該很恨舒家的嗎?為何還會救自己?覺得尷尬,解語只好裝作疲倦昏睡過去,倚著隱囊一動不動。
也許是太疲憊了,解語竟真的睡了過去,待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閨房的‘床’上。腕上隱隱作痛,解語瞇眼看去,不知何時雙腕已被他包扎好了,是潔白的布巾,纏繞了腕子后,還打了一個好看的結(jié)。
解語心里覺得汪直會記恨舒家,但此番看來,他好像并未因此而想要報仇!莫非,他此時得了榮華富貴,所以不覺得當(dāng)初是舒清江害了他?
此時的解語在閨房中靜躺,舒清江的書房里,汪直正端了一杯茶輕抿。放下茶杯,汪直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木扳指,雙‘腿’分立,將曳撒袍角撐開好看的弧度。
緊抿薄‘唇’,微微抬了下頜看向舒清江,這個兒時記憶里還算風(fēng)流俊朗的男人,此時已經(jīng)有些發(fā)福,額頭也微微泛了油光。不似初次見面之時,此番再見,他‘奸’狡之下又多了幾分愚不可及。
一旁的舒清江,可謂是欣喜萬分。
汪直是萬歲跟前第一大紅人,舒清江自是要好好巴結(jié)著,但他還有些臉面,拿捏了分寸不好太過分。
此時重得愛‘女’,又是汪直所救,舒清江正好有了這么個機(jī)會,坐在下首“發(fā)自肺腑”地說:“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下官就這么一個‘女’兒,多謝大人相救,下官無以為報,我們舒家生生世世都記著您的恩德啊!”
舒清江一見汪直將解語送回,才知這位了不得的大人物登‘門’,原來是為著送回自己的‘女’兒。
舒二太太帶了解語出‘門’上香,哪想?yún)s在路上遇了歹人,慌忙中失落了舒家大小姐,回到府后被舒老二痛打了一頓。舒老太太借題發(fā)揮,又狠狠罰了舒二太太,舒清江自是擔(dān)心的,畢竟他此時只有一個‘女’兒,茜碧肚子里的還不知能否順利降生,解語是舒家唯一的血脈。
焦頭爛額地尋了幾日,又借了五城兵馬司的人手‘私’下里去尋,這日剛好在衙‘門’里,便聽汪直登‘門’了,于是一刻也不敢耽擱地趕回來。
汪直輕輕呼出一口氣,接著深吸一口氣道:“舒大人言重了,莫說是老相識,即便是素未謀面的,本官看著歹人行兇,也不會不管。”
舒清江聽得汪直此番言語,竟是對當(dāng)年之事存了感‘激’之心,愈發(fā)覺得自己當(dāng)年是押對了寶。雖說自己當(dāng)年算了幫了汪直,但人家此時到底深得圣寵,舒清江不敢造次,忙躬身道:“汪大人謙虛了,汪大人高風(fēng)亮節(jié),下官甚是佩服。當(dāng)年匆匆一別,不知汪大人過得可好?”
舒清江這話一完,便見汪直眸子微微一滯,接著抬高了下頜道:“自是好的,舒大人也好吧?”
舒清江心思想來活泛,不然當(dāng)初也不會將還是個外室‘女’兒的嬌棠帶回家,此番覺著受了萬安的壓制,連管起內(nèi)宅事務(wù)都是處處制肘,早就存了不忿的心思,見有機(jī)會可以攀上汪直,自然賣力?!巴写笕说母#鹿龠@幾年雖然一直在潯洲蹉跎,倒也安穩(wěn),只不過記掛著大人,奈何不得上京,只曉得大人在萬貴妃跟前伺候著,之后又到了萬歲跟前,一路都是受重用,下官也就放了心了?!?br/>
汪直臉不動,勾起一邊嘴角瞥向舒清江,不‘陰’不陽道:“看來舒大人一直對本官的境況了如指掌呢?!?br/>
用詞的偏差,意思就會有大不同,若是說倍為關(guān)心,舒清江自當(dāng)放心,可此時汪直用的是了如指掌,這就意味深長了。
舒清江一聽就覺得頭皮一緊,緊張看向汪直,卻見其一曬,笑道:“是倍為關(guān)心,本官才疏學(xué)淺,用錯了詞?!?br/>
舒清江此時才算松了口氣,跟著陪笑道:“大人玩笑了,大人是萬歲跟前的紅人,大人的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下官也是能輕易得知大人的境況的。曉得大人過得好,下官也就放心了。如今大人又是獨‘女’的救命恩人,下官更是感‘激’?!?br/>
汪直側(cè)頭看向屋子中間的三足熏福紋爐鼎,輕輕閉合了眼睛問道:“舒小姐是舒大人獨‘女’?這么多年來?”
舒清江聽得一個太監(jiān)如此說,臉上一紅也不敢發(fā)作,曬笑道:“叫大人看笑話了,這么多年來下官為著邊界的事,也無暇想其他,屋里也算有幾個,但肚子都不爭氣。如今一到京城,也不知是人杰地靈,還是離舒家的恩人近了得了貴氣,倒是有個妾室懷了身子,這才剛顯懷的。”
舒清江一番差強人意的攀附之話,汪直聽了微微一勾‘唇’,笑道:“照舒大人這意思,這孩子還算跟我有緣?!?br/>
舒清江等的就是這句話,立馬順桿爬,俯身笑道:“自是,能得大人的貴氣,那是我們舒家的福氣,是那孩子的福氣?!?br/>
汪直說到此,保持著臉上的笑容,端起茶杯湊到‘唇’邊,卻未送入口。茶杯停在‘唇’前,汪直忽然抬眸,視線越過茶杯看向前面的三足鼎,輕聲道:“如此,我就認(rèn)這孩子做義子了,若是個‘女’娃,就是義‘女’?!?br/>
舒清江聽得此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太監(jiān)的義子義‘女’,雖說能跟著太監(jiān)得富貴,但名聲卻是極差的。多年再無子嗣,只有解語一個‘女’兒,如今舒家就指著茜碧的肚子爭氣,若是能一索得男,舒清江怎舍得叫兒子認(rèn)這個義父。
但此時,汪直親自開口了,就是借舒清江十個腦袋,他也不敢……
查出了嬌棠的‘陰’毒手段,才知后院‘女’子皆被她落了‘藥’,舒清江見自己一碰了茜碧的身子,茜碧就有了,便覺自己還是雄風(fēng)依舊的。
想到此,舒清江見汪直已經(jīng)瞥眼看向久久不語的自己,眼神里帶了一絲不悅的神‘色’。舒清江一慌,心說義子又不必改姓改祖宗,只不過認(rèn)個干爹,于是狠狠心忙道:“這孩子能得大人青眼,自是他的福氣。下官就代我那未出世的孩兒謝過大人,這孩子有福了。”
汪直瞧著舒清江模樣,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轉(zhuǎn)瞬,汪直猛地起身,帶動腕子上檀香珠串清脆作響,微微仰起下頜斜瞥舒清江,臉上的笑也如被風(fēng)吹過的塵埃般,消失不見,仍舊一副素面嬈雅的模樣。
舒清江抬頭看,也緊跟著站起身。
汪直拉了拉肩頭的披風(fēng),轉(zhuǎn)頭看向‘門’口邊走邊說:“如此,本官就告辭了,舒大人請留步。”
舒清江存了討好之心,加之覺得汪直行為難以捉‘摸’自是不敢多說話的。于是簡單挽留幾句,便在后面送汪直出去。
出了‘門’,汪直邁下臺階時,下意識往解語院子的方向看了看,隨即轉(zhuǎn)身離開。
滾邊黑‘色’的披風(fēng)厚重,好像使得他整個人的情緒都壓抑著。暗繡金紋走線的曳撒袍角輕忽,隨著他的走動翩翩而起,似乎是暗‘潮’涌動,又像排山倒海的逆流,直壓得一旁的舒清江透不過氣來。
雖說人不可貌相,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rèn),外貌加上那份氣勢,就足以叫人有別樣的感觸。
‘門’口候著的‘侍’衛(wèi)上前,一行人往外走,氣勢如虹,舒清江大氣不敢出,只亦步亦趨跟在后頭。
好容易送走了汪直,舒清江這才舒了口氣,過了幾天,還不等他想到如何討好了汪直,汪直便主動示了好,叫舒清江有些手足無措。
這日,回到府上的舒清江得知,汪直派人送了兩個‘女’子過來。舒清江又驚又喜,心說看樣子汪直是十分樂意與自己親近的。
因為萬安的關(guān)系?可能‘性’不大,因為汪直本身就是萬歲和萬貴妃跟前的紅人,不需要通過萬安來增強勢力,且萬安本身都是靠著萬貴妃提攜的。
因為兒時的際遇?看來也只能是如此了。
舒清江喜滋滋地,立時給這兩個‘女’子妾室名分,只等選了好日子一道擺了酒。為了表示對汪直提攜的感‘激’,舒清江當(dāng)晚便宿在了一個‘女’子的屋子,次日神清氣爽地去了衙‘門’。
嬌棠氣得在屋子里摔東西,整個院子一片狼藉。舒家一直以來都不太敢對嬌棠如何,此番一下子抬了兩個妾室,嬌棠自是要鬧的。
這日,嬌棠的親娘,燕老姨娘到了舒家來看嬌棠,解語也被喚了過去。
解語走到屋‘門’口,便聽里頭燕老姨娘聲音高亢,急道:“這家子沒良心的!算個什么狗東西!還敢寵妾滅妻!”
解語聽了不禁撲哧一笑,心說舒家慣會做的就是寵妾滅妻,你嬌棠進(jìn)‘門’前就應(yīng)該清楚。
嬌棠也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惡狠狠地說:“那些個‘女’人,我本來都已經(jīng)落了‘藥’,這新送來的怎么辦!那個閹狗真是個礙眼的!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