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嘲諷的話,針的顯然不是方錦繡。
在場的諸人,心中都是同一個想法,論如何,都不能把崽崽給別人,哪怕是他所謂的親人。
宗夫人有些著急地說:“我不是不愿意年寶跟親戚往來,是一家子……之把我年寶掐成的,就是他家小孩兒吧!”
由此見孩子品行,孩子教育不好,家長沒責任嗎?宗夫人實在郭家沒有好感。
不提還好,一提景年之受的傷,宗家的兩個男人,臉『色』都冷了幾分。
宗恒當即撥了個電話:“查查之弄傷景年的幾個孩子家庭背景?!?br/>
方錦繡連忙補充道:“個郭……郭愛民,是京市五金三廠產(chǎn)車間的工人,家住西口胡同。”
這些都是陸遠峰跟她說的,不是陸遠峰主動打的。
郭愛民和家人一個勁兒去找他,家屬院有認識他,了解他家情況的,雜七雜八,就跟陸遠峰講了。
宗恒把這些消息告正在通話的助理,又補充道:“詳細一點兒。”
幾句話之后,他掛斷了電話,安慰家人:“別擔心,孩子是我家的,誰都搶不走?!?br/>
宗廷突然開口:“爸,離開的時候,把年寶帶走吧?!?br/>
“什么?”宗夫人詫異道:“帶他回米國嗎?”
宗廷冷著臉:“不能讓些人接觸他。”
孩子被他養(yǎng)的心軟又天真,以他覺得所謂,總歸有他護著。
是些人,如果打著親人的旗號接近他,崽崽會不會心軟呢?
尤其是之景年跟位老人接觸過,宗廷記得,兩人相處得不錯,年寶還跟他說過位老人的好話。
要是崽崽心軟了,被哄些錢財去是小事,若是被利用了,傷了心受了傷……
這是宗廷的猜測,一家人的作為,讓他沒辦法不這么想。
他不愿意去賭這個能。
把景年送走,隔著大洋,以一家的條件,即便想找,也找不到。
方錦繡不太贊同:“這不好吧,年寶才剛剛適應(yīng)這邊的環(huán)境,也熟悉學校了,交到了朋友,現(xiàn)在讓他再回去……”
宗夫人的心左右搖擺,不由道:“年寶在邊學校也待了挺久,也有舊玩伴……不過繡兒說得也有道理。”
宗廷說:“他想回國,過個幾年,等他年紀大一點兒,再回來也不是不行。”
到時候崽崽長大一點兒,他這幾年多教教他如何認人,如何跟不同目的的人打交道,好歹讓年寶不至于太容易被騙。
宗恒一直靜靜著,沒有發(fā)表意見,宗夫人實在拿不定主意,不道該站哪邊,忍不住向丈夫求助:“說句話啊!”
宗恒瞥了兒子一眼,輕描淡寫:“在這里爭論有什么用,年寶要是不愿意跟我回去,能讓他上飛機?”
宗廷表情一僵:“總有辦法?!?br/>
“呵?!弊诤爿p嗤一聲:“總不能把他綁上去吧?要么騙要么哄,不過就算把他騙回去了,等他明過來怎么回事,能扛得住他哭?舍得?”
小家伙兒也是倔,平時基本不怎么狠哭,受了傷了氣,或者病難受,哼唧兩聲掉幾滴眼淚就算了,親親抱抱就能哄好。
真遇到什么事兒,比如之堅持要跟著回國,能哭到人心顫。
宗廷不說話了,他要是舍得,景年現(xiàn)在就不會在這里。
“要告訴年寶這件事嗎?”方錦繡問。
宗恒回道:“等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再說,也別慌,一家人跟年寶打照面不止一回,都沒反應(yīng),能他根本不道。”
方錦繡心頭驟然一松:“舅舅說的是!我記得會兒跟郭媽媽去見外婆,還沒有年寶,后來……”
她努力回想:“后來好像沒有往來,沒有信,也沒見過人……”
所以說不定,他根本不道年寶的存在。
宗夫人說:“……年寶爸爸媽媽去世之后,他聯(lián)系過嗎?”
她繡兒講過之的經(jīng)歷,太憐了兩個孩子,遭了大罪了。
一家凡在意一點兒郭慧雯這個女兒,就不會讓這兩個孩子活活遭罪吧?
就算不管繡兒,年寶是親的。
“沒有?!狈藉\繡立刻搖頭。
“年寶媽媽,有留下什么話嗎?”宗夫人繼續(xù)問。
“沒有吧……”方錦繡擰眉思索片刻,猶豫道:“媽媽去世的時候,我不在她身邊,當時是……是秋云嬸子在,!是她在!”
見大家一臉懵,方錦繡連忙解釋:“就是我鄰居的阿姨,跟媽媽是好朋友?!?br/>
段時間因為養(yǎng)父方林去世,養(yǎng)母郭慧雯沉浸在悲痛中難以自拔,身體也時好時壞。
日子不能不過了,年寶也病著,媽媽也病著,方錦繡就經(jīng)常趁這幾個關(guān)系好的阿姨嬸子來家里陪媽媽的時候,跑出去撿柴打水收拾菜地。
宗夫人:“她有能道些什么嗎?”
方錦繡搖搖頭:“我不道,秋云嬸子沒跟我提起過?!?br/>
她想了想,說:“我寫信回去問問吧。”
宗恒說:“寫封信,我安排人帶過來,必須把所有信息問清楚。”
到時候如果說不清,以讓他的人帶位嬸子去打電話。
“要不然……”方錦繡遲疑道:“不然我?guī)陮毣厝ヒ惶税?,快到他媽媽忌日了……?br/>
養(yǎng)母是九月去世的,今年是五年忌,養(yǎng)父方林的忌日在二月,會兒年寶還在國外。
她低下頭:“我也該回去看看媽媽,看看外公外婆?!?br/>
提及逝者,難免神傷。
氣氛靜默了片刻,宗恒說:“等這件事了,別讓不相干的人,擾人清凈。”
方錦繡覺得舅舅說得有理,養(yǎng)母去世么多年,也沒見她家里人來問過找過,現(xiàn)在確實沒必要去打擾她。
宗夫人說:“年寶這里……先瞞著?”
宗廷冷靜下來,又恢復了沉著思考的能力:“以先探探他口風。”
方錦繡這回贊同他了:“,我來問,舅媽……舅媽也以,我就打一下,他外婆、舅舅這些親戚,有沒有什么想法?!?br/>
宗廷補充:“還有哥哥?!?br/>
在這方面,他覺得自己優(yōu)勢極大,不客氣地說,郭家兩個跟他沒有比『性』。
崽崽乖是乖,也記仇,兩個家伙一個碰瓷一個動手,小家伙兒能喜歡他才怪。
“就這么辦!”宗夫人問:“什么時候打?崽崽聰明著呢,別讓他起疑心了。”
方錦繡說:“我先來,晚上我給他講故事,我想一下怎么說?!?br/>
宗廷提議:“講小紅帽?!?br/>
方錦繡:“……”
是想說狼外婆吧?
“也行吧?!狈藉\繡屈服了,她確實沒想好怎么開口。
這件事暫時就這么商量好了,宗恒還有工作,宗廷留下,方錦繡跟宗夫人一起出去。
院子里,景年正在教陸遠峰玩兒大富翁。
顯然今天陸遠峰運氣不太好,抽到的道具卡各種整蠱,沒錢沒地蓋不起房,還要被地主崽收過路費,已經(jīng)瀕臨破產(chǎn)。
景年平時玩兒經(jīng)常破產(chǎn)的,難得一次運氣這么好,開心得眼睛彎成月牙,還要忍著,一本正經(jīng)地跟陸遠峰傳授經(jīng)驗:“小陸哥哥要加油呀,我姐姐喜歡玩兒這個游戲了,陪她玩兒,這么菜不行。”
“這,多跟我玩幾把,好好練習一下。”
陸遠峰:“……”
我怎么不道我女朋友喜歡玩兒這個?倒是我侄子念叨了好幾回。
“崽崽在玩兒游戲呀。”方錦繡在陸遠峰身邊坐下,把崽崽旁邊的位置留給宗夫人。
景年立刻拿起茶壺,給陸遠峰沒喝兩口的杯子里又添了點兒茶水,放下茶壺就開始表功:“姐姐,我招待客人呢!”
方錦繡點點頭:“有茶有點心有水果還有游戲,真不錯啊年崽,怎么這么棒呀?!”
景年小胸脯都挺起來了,完全忘記了剛才被拋下不許大人談話的小郁悶,得意道:“呀,我會招待客人了,以后家里來客人,我還以招待哦!”
“年寶是我家小主人呢。”宗夫人笑瞇瞇地說:“行,以后有客人來,年寶就幫舅媽待客?!?br/>
“好!”小朋友太喜歡被家長分配重任了,這他會覺得自己長大了一。
方錦繡也笑:“這個游戲人少了不好玩兒,來來,姐姐陪玩兒?!?br/>
景年:“姐姐,今天不走了嗎?”
“不走了,這里有我年寶,姐姐哪舍得走?!狈藉\繡笑著說。
大不了明天早起一個小時。
景年嘿嘿直笑,歪著身子往方錦繡邊靠:“姐姐,一會兒要是沒錢了,我給貸款哦?!?br/>
方錦繡一愣,被逗樂了:“這游戲還是我拿出來的,就這么自信呀?快來,看誰要貸款!”
煩惱的事情暫時被拋到腦后,宗家的院子里重充滿歡聲笑語。
而郭家,充斥著叫罵聲和孩子的哭喊聲。
羅愛英揮舞著掃帚,一下一下拍在郭鵬鵬身上,平時她最疼這個小兒子,是今天實在氣不過。
今天上午去宗家,她是拎了點心禮包的,回來之后忙著干活,順手放進臥室里了,沒有上鎖。
結(jié)果郭鵬鵬跟郭悅悅聊天,說起景年之送的些點心,饞蟲被勾起來了,就在家到處尋『摸』吃的。
這一尋『摸』,找著了!
羅愛英這些糕點也是貴價的,貴的好吃啊!用料足,也香。
郭鵬鵬沒抵御住誘『惑』,偷吃了,原本是想把包裝包回去,是羅愛英眼睛多尖,收拾東西的時候一下子發(fā)現(xiàn)了。
這不得了,這是要拿去送禮的!
她把郭鵬鵬抽了一頓,氣道:“等爸回來,看他怎么收拾。”
郭鵬鵬一,慌了,他爸打人能把他屁股打腫。
一慌他就開始胡『亂』攀咬:“不、不是我要偷吃的,是……是姐姐!是她上午領(lǐng)我進屋帶我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