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兩個月,兇手再度銷聲匿跡。
專案組也已經(jīng)料到這會是一場持久戰(zhàn),反而沒了之前那樣的急躁。
三月的最后一天,秦靳北收到邀請,四月份去南師大有個講座。
兩個倒疊在一起的“川”字映入眼簾,秦靳北微微瞇起眼睛,腦子里有個畫面一晃而過。
“秦隊,南師大這個?;沼悬c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梁秋和蹙著眉,努力回想究竟在哪里見過。
“許繼明腹部的刀傷!”周軼面色冷峻,“許繼明腹部的刀傷,跟這個圖案有點像?!?br/>
“對,就是這個,”孟煒盯著電腦屏幕上南師大的?;蘸团赃叺囊欢谓忉?,“南師大的?;站褪莾蓚€川字疊在一起,寓意興盛,也可以看成是兩個鼎爐扣在一起,代表鼎盛、有底蘊(yùn)?!?br/>
當(dāng)時驗尸的時候,韓遠(yuǎn)曾經(jīng)提過,死者腹部的六處刀傷,看起來像是某個圖案,可是因為兇手使用了多種兇器,傷口并不是標(biāo)準(zhǔn)的兩個川字,看起來雜亂無章,事后孟煒雖然搜索過類似的圖形,卻沒有結(jié)果。
直到今天,專案組的人看見南師大的?;眨旁俣认肫鹆嗽S繼明尸體上的傷口,的確有幾分相似。
“下一個案子,會不會跟南師大有關(guān)?”梁秋和說,“兇手這一次的冷靜期比以往都要長,或許我們還有時間去救下一個受害者?!?br/>
梁秋和說完,眾人的神色卻沒有絲毫的輕松。
*
四月一號,愚人節(jié)。
“看見了么,今天早上粉筆從教室門上掉下來的時候,指導(dǎo)員臉都綠了。”女孩說著,捂嘴笑了起來。
“雖然說是愚人節(jié),他們玩得也有點過分了,一盒子粉筆灰都砸到導(dǎo)員頭上去了,他不生氣才怪呢?!?br/>
兩個女孩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其中的短發(fā)女生忽然拉了拉旁邊女孩的袖子,“別抄近道了,我們還是繞過去吧,前段時間這湖里出過事,怪瘆人的?!?br/>
“怕什么啊,大白天的,我們還兩個人呢,再說了,這么冷的天,繞那么大個圈子凍死了,我才懶得走,走吧走吧,”長發(fā)女孩膽子要一些,卻顯然也不想一個人去走那段路,攛掇著短發(fā)女孩陪她一起。
短發(fā)女孩猶猶豫豫的,最終兩人還是決定抄近道回去。
南江市的四月份,仍然沒有回暖,最低溫度甚至還在零下。
短發(fā)女孩穿得單薄,一路走著,不時跺跺腳,越是接近湖泊,身上抖得越是厲害。
“你那么冷啊,”長發(fā)女孩用力挽著短發(fā)女孩的胳膊,“我們走快點,動起來就能暖和點了……”
“不是,你有沒有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
“大白天的,你別自己嚇自己……”
“?。 遍L發(fā)女孩話音未落,短發(fā)女孩渾身一抖,尖叫出聲。
“你叫什么啊,嚇我一大跳?!?br/>
“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短發(fā)女孩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著不遠(yuǎn)處的座椅。
枯黃的柳枝無精打采地垂下,微風(fēng)下,送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湖畔,卻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東西,互相摩擦發(fā)出的動靜。
長發(fā)女孩朝著座椅的方向看過去,因為隔得遠(yuǎn)有些看不清,她大著膽子,向前走了兩步,“是不是愚人節(jié),有人想要故意嚇人?。俊?br/>
女孩腳步緩慢地向前走去,每前進(jìn)一步,心跳得更快一分。
木質(zhì)的座椅上,男人安靜地坐在那里,雙手搭在大腿上,手里似乎還捧著什么東西。
看清楚男人手心捧著的東西時,長發(fā)女孩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連聲音也變了調(diào),“小婷,別過來,快……快打電話報警!”
*
專案組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是四月一號下午。
“為什么沒有立刻通知我們?”孟煒看著湖畔空蕩蕩的座椅,皺著眉頭,不理解為什么早上就接到了報警電話,專案組卻到下午才收到通知。
“尸體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嘴里沒有塔羅牌,后來刑偵大隊的人在附近發(fā)現(xiàn)了塔羅牌,估計是被風(fēng)吹走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敝茌W回答。
另一邊,秦靳北和梁秋和去見了目擊證人,早上路過的兩個女孩;至于韓遠(yuǎn),則是去了停尸房。
三路人各自忙完之后,再度回到專案組。
“死者章喻華,男,40歲,死因是窒息,死后被摘除心臟……”韓遠(yuǎn)還沒說完,就被孟煒打斷。
“死者手里捧著的心臟,是他自己的?”孟煒說話間,身體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臉色也有些發(fā)白,“這也太變態(tài)了吧。”
“不是,”韓遠(yuǎn)搖頭,“兇手摘除了死者的心臟之后,把死者的心臟丟在了附近的垃圾箱里。”
“那他手里的?”這下,連梁秋和也怔住了。
難不成,還有第二名死者?
“死者手里捧著的,不是人的心臟,”韓遠(yuǎn)明白梁秋和的意思,立刻解釋道。
“兇手割了死者的心臟丟到垃圾箱里,卻讓他捧了一顆動物的心臟?”梁秋和的臉色并不比剛才好看,“兇手想說什么?”
“人面獸心?!?br/>
“人面獸心。”
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前一個,是秦靳北;后者,是周軼。
孟煒聽了,渾身又是一個哆嗦,突然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后脊背竄上來,直沖腦門。
兇手殺死章喻華之后,把死者的心臟割掉,丟棄在垃圾桶里,也就是說,對于兇手而言,章喻華的心,像垃圾一樣;接著,兇手又在死者手里擺了一顆動物的心臟。
寓意章喻華,人面獸心。
之前的中心別墅區(qū)雙尸案,兇手對男死者開膛,是為了看看死者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兩起案子中,兇手都直截了當(dāng)?shù)乩昧俗钪苯拥淖置嬉馑既土P死者,手法卻讓人不寒而栗。
一天之前,專案組剛剛開始查南師大,第二天,死者就出現(xiàn)了。
“這個案子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我昨天查了南師大,我那個之前當(dāng)朋友的記者我也問了,她表妹還是南師大的呢,要是死者真做過什么轟動的事情,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泵蠠樋粗亟?,表情疑惑,“但是關(guān)于死者的事情,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南師大這兩年最轟動的事情,就是我昨天說過的,一個月前有個大三的女孩投湖自殺了?!?br/>
“秦隊,這次的案子,會不會是……模仿作案?”梁秋和頓了頓,回想著這起案子的異常,“這個案子一開始沒有通知我們,案發(fā)現(xiàn)場的確有塔羅牌,卻是刑偵大隊后來在附近的草坪發(fā)現(xiàn)的,發(fā)現(xiàn)死者的兩個小姑娘太害怕了,也已經(jīng)不記得塔羅牌最初究竟是不是插在了死者的嘴里。”
“的確有疑點。”接話的不是秦靳北,而是周軼,“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下定論。”
“一個月前,南師大那個女孩的投湖地點,和死者被發(fā)現(xiàn)的地點,是不是同一個地方?”秦靳北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