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湘君來到湘江風(fēng)光帶,沒走多遠,往下一望,梅榮久還真的就坐在那塊大石頭上??吹矫窐s久孤獨地坐在夜風(fēng)里望著江水發(fā)愣,姚湘君感到鼻頭有些發(fā)酸。
“憨大。”
“湘君,是你?”
梅榮久聽到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叫聲,回過頭來,見姚湘君慢慢地走下坡來,也有幾分驚疑。自從姚湘君交待過后,他就不敢叫“夫人”了。兩人既然鄭重其事地分了手,他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姚湘君會來。
“憨大,出了什么事?你怎么連電話都不打一個,留言也沒有一個?”看到朦朧的燈光下梅榮久憔悴的臉,姚湘君心都碎了,她不顧一切地撲向了梅榮久懷中。
梅榮久愣了一下,站起身來,接住了撲向自己的姚湘君。兩人第一次擁抱在一起,一切語言都成了多余。星星眨眼,江流有聲。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在大石頭上坐下來。
“憨大,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姚湘君聽梅榮久說完事情的原委后關(guān)切地問。
“湘君,我想辭職?!?br/>
“你如果辭職,那不就等于你自己承認當(dāng)鼴鼠了?別人會怎么看你?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不計后果?”
“湘君,你不知道。我們企劃部,特別是賈部長,因為我承受了太大的壓力。天天看到大家因為我而難受,我于心不安。再加上這件事一時半刻又不可能有個結(jié)論,左思右想,這種無限期的精神折磨我真的受不了。我知道我辭職會擔(dān)風(fēng)險,背黑鍋,我也知道這個決定太過輕率,但我已經(jīng)別無選擇?!?br/>
“作為一名‘信達學(xué)子’,你忘了當(dāng)初進公司時的誓言嗎?你不是要感恩的嗎?公司又沒有作結(jié)論,你這樣做對得起公司對你的信任嗎?”
“不是我不努力,湘君。我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費,這座城市容不下我。”梅榮久苦笑了一下道:“在沒有搞清狀況之前,董事長對這件事是很寬容,這也正是我今天還留在這里的原因。但陳可馨的個性你是清楚的,她認定我當(dāng)了鼴鼠,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她口口聲聲聲言不會放過我,我能在公司待得住嗎?再說她對我無休止的捉弄,我也受夠了,這一次,不幸中之萬幸,也正是我擺脫她的一個機會。沒有了她的捉弄,我也許會活得更像個人樣的?!?br/>
“憨大,你真的變了,你變成不是我所認識的憨大了。在情況沒弄清楚的時候你辭職,不管是對你們公司,對你們企劃部,還是對你自己,都是極不負責(zé)任的做法。我所認識的憨大在面對挫折的時候不應(yīng)該是選擇逃避,一走了之的,他應(yīng)該是堅忍不拔的,敢于承擔(dān)一切的。再說,你這么做對得起陳可馨對你的一片癡情嗎?她怎么可能是捉弄你?她愛你有多深,你就真的沒有感覺到嗎?她這是因為一時的誤會而傷害了你。一旦真相大白之后,她會后悔的。到時候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她都會找到你的。”
“湘君,你說的沒錯。時代在變,你我都在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社會生活也逃脫不了這種殘酷的自然法則。不但我變了,其實你也變了,不過你只是不肯,或者說不愿承認你自己的改變?!?br/>
和梅榮久分手后回來的車上,姚湘君想起簡哲先前的那個電話,更加傷感。
劉家灣21號廚房里,張紅幫劉明美收拾完又要幫著準備明天的早餐。
“張紅,你休息去吧。你也上了一天的班,你就不累嗎?”劉明美望著張紅笑道。
“外婆,人家有錢人現(xiàn)在是花錢買汗流,下班了到什么健身中心搞鍛煉。我?guī)湍阕鳇c家務(wù)活兒,就只當(dāng)是搞鍛煉了?!睆埣t邊忙邊笑。
“你這丫頭,就是太貼已,太實在了。”劉明美搖搖頭,是贊賞,但又夾雜著一點惋惜。
莊美琴從小賣部湊過來。
“張紅,簡哲的咨詢公司都是忙些個啥的呀?他嫌我不懂,也不和我說?!?br/>
“莊阿姨,簡哲哥的公司是叫注冊商標咨詢公司。就是先搶注商標,再找買家,也就是做注冊商標的買賣?!睆埣t非常認真地解釋道。
“你雖然解釋得很詳細,我還是在聽天書。只怪我書讀少了,聽了半天還是糊里糊涂?!鼻f美琴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
“小時候叫你讀書你不肯讀,還逃學(xué),現(xiàn)在后悔了吧?”劉明美打趣道。
“媽,您怎么當(dāng)著晚輩的面揭我的短呢?”莊美琴越發(fā)不好意思。
“美琴,你這話好象是跟簡哲學(xué)的?”劉明美望著張紅一笑。
“媽,我是跟您學(xué)的?!鼻f美琴笑道。
簡哲在電腦前忙乎了一會,想到先前接到姚湘君的電話時自己的話說得有些不近人情,怕姚湘君受不了,所以這時候又主動給姚湘君打了個電話。
“夫人,你還沒睡呀?”
“有事兒嗎?”姚湘君剛剛回到房間。
“憨大是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
“我才從他那里回來。你要真的關(guān)心他現(xiàn)在就到我這里來。”
“你稍等,我這就來?!?br/>
簡哲下樓,正碰上張紅上樓。
“簡哲哥,這么晚了還出去?”
“有點事。”
“是去見姚湘君嗎?”張紅無意之中倒還真說對了。
“是的,凡是我不想告訴你去哪里時都是去見姚湘君,這你滿意了吧?”
看著簡哲匆匆遠去的背影,張紅心里不是個滋味,小聲嘀咕道:“是的,你瞧不起我。你心里只有姚湘君,可人家姚湘君早和趙大成好上了,她又看不上你。你什么時候能醒醒?”
簡哲來到華美飯店職工宿舍,姚湘君說完情況問簡哲:“我們怎么幫他?”
“那就只有請王小明去查一查憨大的電腦,看是不是有人通過黑客程序搗蛋。他自己查過,但查不出問題。”簡哲思索了一會說。
“王小明是誰?”
“王小明是宏達網(wǎng)絡(luò)的電腦工程師,我的網(wǎng)站就是他提供的技術(shù)支持?!?br/>
“看你先好象有點冷淡,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夫人,我能不來嗎?我先不過是因為憨大沒有參加我的開業(yè)典禮,有點生氣而已?!?br/>
“麥田,你倒很誠實?!?br/>
“夫人,我一直都是誠實,這你還不知道嗎?”見姚湘君只是笑,簡哲又道:“我什么時候算計過什么人嗎?”
“你不是拉我騙過你爸爸嗎?”姚湘君又一笑。
“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呀!”簡哲也笑起來。
姚湘君送簡哲出來時道:“麥田,幸好你今天反轉(zhuǎn)來給我打了這個電話,要不然,我真的有可能把你從我的好友中刪除?!?br/>
“有這么嚴重嗎?”簡哲笑笑,“朋友之間,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憨大真的遇到了麻煩,弄到了要辭職的地步,我能看冷嗎?”邊說邊打王曉明的電話,一面叫上一輛的士,和姚湘君徑往信達公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