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雖然之前從未演練過這樣的配合,然而勝在相互之間足夠默契,陸羽光是一抬手魏思萌便已會意,這中間幾乎不需要反應的時間。
“殘劍開山”的效果本就是越高處劈下威力越大,而且在高度判定上只需要考慮劍本身,而不用持劍者本人跟著。將劍拋上去再接回的話,可以發(fā)揮出比原本的躍起下劈更加強大的斬擊。
魏思萌剛剛就嘗試過一次拋劍下砍,陸羽這一手只是依樣畫葫蘆,拋出的角度恰好就是在“血‘色’劍影”的正前方,讓魏思萌能夠以最強的狀態(tài)迎擊對方招式。
“開,山,斬!”
魏思萌再度吼出了傻氣十足的招式名,迎著劍影高高躍起,在空中接住下落的殘劍全力下劈!他的攻擊不再是向著地面,而是朝向身前的這一片血紅‘色’的劍影,而這樣一個改變也讓他的攻擊擁有了更強的威力。在一瞬間,“殘劍開山”周圍的劍氣仿佛是‘肉’眼可見,顯出了巨大的形狀向著前方碾壓過去。
漫天的劍影瞬間在巨大的沖擊下消失不見,老人一頭散發(fā)被劍氣吹得向后狂舞不止,人也是被‘逼’著緊急向旁邊快速躍出,以他那堪稱老妖怪級別的速度才堪堪逃出了劍風的攻擊范圍。他臉上微‘露’驚訝之‘色’,顯然是沒有料到有人真的可以這樣破掉他的殺招。
他的“血‘色’劍影”屬于幻覺技能,敵人對劍的威力越是深信不疑,越是恐懼,招式對其‘精’神上的殺傷就會越大。比如說認為劍招只能劃破皮膚的話,就會認為自己被劃傷,覺得劍招足以斬斷手腳的話,就真會產(chǎn)生手腳被斬斷的錯覺。在那種情況下,即使那個人手腳完好,但因為產(chǎn)生錯覺的大腦自行切斷了那部分的神經(jīng)傳輸,結果還是和被斬斷了無異。
要想破除這樣的幻覺,只有三種辦法。一種是像陸羽剛才說的閉上眼睛,雖然傻但是確實有效。他的幻覺依托于“血劍貪婪”舞動時產(chǎn)生的視覺效果,一旦對方不去看劍的話也就不會陷入催眠之中。然而這一種做法的缺陷也很明顯,龍蕓菲剛才就已經(jīng)指出了,對方只需要在幻覺之中摻進去一個實招你就沒轍了。
第二種方法,就是靠龍蕓菲手中這柄“靈劍破邪”來克制幻覺。從屬‘性’上來收,龍蕓菲手中的這柄劍對“血劍貪婪”有著完全克制的作用,這也是老人之前一直不愿意現(xiàn)身的原因。然而靈劍的發(fā)動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和體力,而且具有越是疲累時消耗越大的特‘性’。龍蕓菲恰好就在之前和陸羽的戰(zhàn)斗中消耗太多體力,這就被老人撿了個空子。兩次攻擊雖然都被擋下,卻也消耗了龍蕓菲最后一點體力。
然而超出老人預料的,是魏思萌剛剛采用的第三種方法,以力破巧。雖說一個是幻覺一個是實體攻擊,本來是無法正面對決的。然而這些幻覺本就是建立在人的思想之中,如果有一個實體攻擊可以讓所有人都感覺到“足夠擊敗對面招式”的話,那么這個幻覺毫無疑問地也就會隨之破滅。魏思萌對自己的這一斬信心十足,而在場的所有人剛剛才領教過這一招的威力,在眾人的想象中,這一招強到足以擊破對面的漫天劍影,于是他的“血‘色’劍影”也就這樣被破掉了。事實上這一招的威力還真的很強,即使撲到面前的只不過是劍氣,以老人修習幾十年的護體真氣強度還是不敢硬接,只能被迫避開。
“干得好!”
陸羽的聲音剛傳到耳中,老人駭然發(fā)現(xiàn)一道耀目的藍光同時從他的視覺死角處橫斬過來。趁著他因為魏思萌的攻擊心神略分的機會,陸羽鬼魅般的身影如影隨形地追了過去,從他的視覺死角處切入,發(fā)動了開戰(zhàn)至今的第一次反擊。
(這兩人好默契的配合……不,他們互相之間的信任才是最可怕的?。?br/>
龍蕓菲心中暗嘆。陸羽剛剛那一拋確實很漂亮,落點掌控得無懈可擊,在威力和距離之間取得了最佳的平衡,然而這需要接劍的那個人沖到距離攻擊不足一尺的地方,稍有差池便是被秒殺的命運,大多數(shù)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然而魏思萌卻毫不猶豫就沖了上去——這除了自身的勇氣之外,也證明他對陸羽的投擲技巧非常有信心。
而陸羽的這次突擊也是同理。如果魏思萌的攻擊沒能壓制住老人的劍招,沖上去就是送死。龍蕓菲注意到,早在魏思萌還沒躍起的時候陸羽已經(jīng)開始起步了,仿佛是料定了好友必定能接到劍,必定能打出威力無雙的一擊,必定能成功壓制對方的招式。他的速度雖然很快,卻也及不上那老人來無影去無蹤的絕頂輕功,哪怕只是稍有猶豫,恐怕都無法抓住對方心神分散的絕佳機會,只會被再次拉開距離然后用遠程的幻覺招式慢慢磨死。
若不是互相之間不要命的信任,這個配合就算再漂亮,再默契,也不可能會實現(xiàn)。
而陸羽這次一往無前的極速突襲,終于為他爭取到了近身的機會。
“喝啊!”
陸羽借著身體旋轉的力量將“藍星爍芒劍”的破壞力發(fā)揮到了極限。這一劍向著老人的腰間反手急斬而去,無論是速度,力量,角度,幾乎無可挑剔,終于‘逼’出了對方開戰(zhàn)至今的第一次格擋動作。
“鐺!”
兩劍相撞,陸羽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從手腕上傳來,他本是靠右手單手持劍,這一震之下幾乎脫手。但老人比他更慘,這一劍雖被他及時用手中血劍擋下,然而劍上傳來的巨大力量卻讓他的雙手一度麻痹,血劍也是幾乎脫手。
老人心中暗叫要糟,一擋之下雙腳猛地發(fā)力借勢后躍,想要拉開距離再行打算。但陸羽怎會給他這個機會!右手雖然一時無法再次揮劍,但是他的前沖勢頭還在,陸羽靈機一動,順勢將手中大劍‘插’進前方的地中,同時飛身向前躍起,整個身體以大劍為軸心轉了半圈,最后左腳一個飛踢,狠狠從側面踢向老人頭部。
“奔雷!”
一道電光劃過,老人這回雖然及時抬起手擋下了踢腳,卻無法防下陸羽腳上“奔雷”附帶的電屬‘性’攻擊。只聽一陣“噼噼啪啪”的響聲,老人跌跌撞撞向后退出幾步,手上勉力舞出一輪劍‘花’攔住了還想追擊的陸羽。
“這,這是什么妖法?”
老人輕微地晃晃腦袋,雙目瞬間恢復了神采。陸羽的這下電擊本來就輕微,再加上護體真氣的削弱效果,對他幾乎是沒有造成傷害,只不過突然來這一下打‘亂’了他的預想,也讓老人對陸羽第一次投去了略有些忌憚的目光。
陸羽緩緩拔出身后的大劍,帶著親切的笑容問道:“還想再來一次嗎?”那感覺就像是酒吧的調酒師在熱情地問顧客“要不要再來一杯呀?”
“不,到我了!”
老人不敢怠慢,反手又是一劍逆袈裟式斬出。在原本的計劃中,陸羽雖然強,但還不如龍蕓菲,連被他放在眼里的資格都沒有。退一步說,即使他達到龍蕓菲全力以赴的水準,老人也有自信能夠應付下來。然而在這一瞬間,眼前的這個敵人忽然展示出一種異常的從容,這使他身上多了一絲深不可測的感覺。
老人的手微微顫抖,那副浴血百戰(zhàn)的軀體正在警告他,再不全力以赴的話,恐怕根本沒有機會等到其他人過來。
“去死吧!血‘色’天沖!”
老人雙目血紅,全部的‘精’神力在這一斬中徹底爆發(fā)出來。他手中的血劍也似乎感受到了這份洶涌的殺意,劍身猛然紅光大盛,‘肉’眼可見的血脈一樣的東西在劍身上不住搏動,如同被一個強大的心臟瞬間泵入大量血液。
一劍斬出,悄無聲息,世界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在下一瞬間,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陸羽腳下轟然升起,直沖云霄。陸羽整個人瞬間被淹沒在了光柱之中,連一絲逃脫的可能都沒有。這一招老人不僅催動了自己大部分的‘精’神力,更是把血劍之中殘存的血液之力全部用上,可以說,這幾乎是他在這種情況下能夠發(fā)出的最強殺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成為它的食糧吧!”
老人對著血紅‘色’的光柱狂笑不已。這一招一旦命中便再無可能逃脫,中招者會在血獄之中被自身最大的恐懼壓倒,凌遲至死,最后只留下一句完全無傷,卻已徹底腦死亡的尸體。他剛才親眼確認過了,陸羽結結實實地中了這一招,根本沒有機會避開。
在他看來,這個唯一讓他感覺到一點威脅的小子,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可在狂笑中,他忽然感覺到‘胸’口一陣刺痛。
“這,這不可能……”不遠處的龍蕓菲美目圓睜,難掩臉上的震驚。
一截銀白‘色’的光刃從血紅‘色’的光柱中刺出,正中老人‘胸’口。
鮮血如噴泉一般,從他‘胸’口狂飆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