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抱著多蘿西降落在地,在天臺上,那兒早有身穿白大褂的人在等著了。他們顯然是事先聽到了通知,見到超人帶人過來,二話不說沖上前,打頭的那個醫(yī)生模樣的人詫異地看向昏迷不醒的少女:“這就是盧瑟先生說的病人?”
男人點了點頭,隨即皺緊眉頭:“急診床呢?”
“……我們沒有辦法把急診床推到天臺上來。還請你把她抱下去?!?br/>
多蘿西突然吐血倒下去,把超人和盧瑟都嚇個不輕。超人當然不會把她輕易帶回去,萊克斯?盧瑟當即立斷聯(lián)系了自己的私人診所,由超人先行一步,畢竟他比救護車快多了。
少女的呼吸斷斷續(xù)續(xù)的,看起來異常困難,整個小臉都憋得不輕,似乎是傷到了肺。然而她之前沒有碰到敵人,好端端的又怎么會受傷?況且,多蘿西從高樓上跳下去都不會掉一絲頭發(fā),她卻突然吐血,這著實出乎了兩個知情者的意料。
隔著布料,她貼在自己胸膛上的面頰的溫度不知何事變得滾燙,多蘿西在發(fā)熱,她經(jīng)超人墜落時的一震,稍稍清醒過來。在前往急診室的路途中,少女睜開了眼,那近乎于黑色的眼睛半睜著,因為發(fā)熱而蒙上一層迷蒙的水汽。多蘿西費力地抬起手,搭在了超人的手臂上:“……診室……”
“什么?”
超人急著趕路,沒注意楚多蘿西在說什么。但他猜出了少女是在阻止自己,男人不自覺地放緩步伐,問道。
“……別去急診室?!彼陨蕴Ц吡寺暰€,也因此劇烈的咳嗽出來,少女痛苦地捂住嘴巴,與靜脈血完全不同、如同水彩般鮮艷的紅色順著她的指縫流出,觸目驚心,讓超人那本來就寫滿擔憂的面龐更是增添幾分震驚,“不、不管用,與我的身體無關(guān),去、去病房。”
超人猛然停住步伐,跟在他身后的醫(yī)生差點撞在鋼鐵之子高大的背影上。
不管用,她說的不管用是什么意思?與她的身體無關(guān),那看來就是醫(yī)療設(shè)備不管用了,那么這傷便是來自于大都會。她剛剛說……“那個人”把大都會郊區(qū)的軍事基地炸了,大都會自然是受到了損傷。
男人的心一沉。
“去病房?!彼麛蒯斀罔F的對著醫(yī)生開口。
超人轉(zhuǎn)過身來,眼中的堅定竟然讓醫(yī)生都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他愣了愣,直到少女的喉嚨中泄露出痛苦的喘息,醫(yī)生才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不愧是盧瑟的私人診所,連工作人員都有盧瑟那果斷的風格。在護士的帶領(lǐng)下,超人踏進加護病房,如果不是那完善的醫(yī)療設(shè)備,這豪華素雅的裝潢都很難讓人將這與病房聯(lián)系起來。
超人小心翼翼地將多蘿西放在床上,少女的手還扶著他的手臂,男人的手掌覆蓋住她冰涼的手背,將那握在手心里。在發(fā)熱的情況下抖個不停的多蘿西像是有所感應(yīng)般再次睜開眼,她那被陰霾纏繞的瞳孔鎖定住他紅藍相間的制服。
男人感覺到手心里的手動了動,他稍微放松了力道,多蘿西的手掌伸展開來,緊緊攥住他的手指。
“……超人,我們需要給病人換衣服,然后進行基本檢查?!弊o士的聲音從他背后響起,超人的身形一僵,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委婉地提醒他離開的意思。男人將自己的手撤回,剛準備直起腰來。
然而意識都他要離開的少女,手中的力氣猛然加大,那完全不像是一個幾乎要把動脈血吐光的重癥患者應(yīng)有的力量。
“不?。?!”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力氣,多蘿西一把推開護士遞到面前的呼吸機,從床上掙扎起來。那原本就因為極度缺氧與缺血,而微弱不已的心跳在她發(fā)力的瞬間驀然停止,這讓超人驚得差點跳起來,他伸出手,重新抱住少女,直到她的胸口貼到自己的胸口上,那連他的超級聽力都幾乎聽不到的心跳,才重新傳入耳中。
多蘿西瞪大了含著霧氣的雙眼,她好像燒到已經(jīng)到了分不清人與情況的地步,她松開拽著超人的手,抬起來環(huán)住他的脖頸,那張隱忍著痛楚的小臉近在咫尺,多蘿西看起來要哭出來了。
“別離開我,克拉克,別離開我!”
少女灼熱的呼吸打在臉上,超人不得不扶住她的后背,將多蘿西拖起,才能保證雙臂不住顫抖的她不會重新摔在柔軟的床鋪中――現(xiàn)在的多蘿西,脆弱的不能再經(jīng)受任何意外。她挺起后腰,苗條的身軀緊緊貼在男人的身體上,不肯再放松半分。
在超人健碩的身體的對比下,多蘿西顯得那么嬌小,即便是隔著衣服,他也能清晰感覺到少女滾燙的溫度。柔軟的身體只有依靠著男人的力量才能支撐下去,她渾身都在哆嗦,連同著聲線一起。感應(yīng)到超人的溫度,多蘿西驚呼的聲音小了下來,她的臉貼在男人的脖頸處,超人能聽得見少女軟下去的話語之中所帶著的哭腔。
“不要離開我,求求你?!彼退闶强?,也從沒用過這樣的語氣對克拉克說話。
多蘿西總是堅強的,笑容也是,哭泣也是,甚至是闖禍時,少女的臉上也少不了倔強的色彩。她帶著絕望的哀求,就像是被逼到退無可退境地的小獸發(fā)出的悲鳴,直直撞進超人的心底。
有那么一刻,不論是大都會的英雄,還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克拉克?肯特,都感覺有股窒息感撲面而來。
她這么在乎自己,大都會這么在意自己。在意到自己雙重身份的暴露,幾乎是壓垮了這瘦削的肩膀,也叫這從未背負過重擔的脊梁,在一夜之間了悟了什么是真正的獨自承受。
克拉克以為她的拒絕不過是少女的心理落差。
然而他卻沒想到,或者說,恐怕多蘿西自己也沒想到,大都會的責任,對于她來說,是何等的艱難與沉重――這不該讓一個幾乎沒有經(jīng)受過任何挫折與苦難,又孤立無援的少女來承擔。誰也不知道大都會的意志做了怎樣的考慮,連多蘿西本人都不知道。城市從來都只是與她共享情感,卻從未將自己的意愿直接給予少女。好像它完全放心,讓多蘿西當自己的代言人。
這樣有了希望卻又不得不放手的孤寂感揪緊了超人的心臟。
他抱著多蘿西的手緊了緊,少女重歸安靜,半晌沒了動靜,只有那破碎的呼吸聲響徹在他的耳邊。直到確認多蘿西是昏昏睡去而不是陷入昏厥,超人才松開她,將她再一次放回床上。
“克拉克?”
萊克斯?盧瑟的聲音陡然在背后響起,讓沉浸在思緒之中的超人心中一驚。他來得竟然這么快。
男人轉(zhuǎn)過身,盧瑟的臉上流露出了半分不易察覺的疑惑,似乎是感覺到這個名字從哪里聽過。超人飛快地整理思緒,然后確認自己表情沒變后,點了點頭:“《星球日報》的記者克拉克?肯特,在你的人追捕多蘿西時,曾經(jīng)幫助過她?!?br/>
身為公眾人士,盧瑟對記者這個單詞有著本能的敏感,哪怕《星球日報》是他名字下面的資產(chǎn)也一樣。怪不得名字這么耳熟,盧瑟記得他,擁有超人獨家專訪權(quán)的記者之一,很有可能和面前的這個外星人交情很好。
他迅速地戒備起來,盡管神態(tài)如常,可超人依舊能察覺到盧瑟的身體緊繃了瞬間:“記者?”
“別想多了,盧瑟。”他自然不可能主動暴露身份,超人沉吟幾秒,抱住雙臂,“多蘿西并不想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最初她甚至在排斥我?!?br/>
這倒是真的。如果不是多蘿西恨超人恨得咬牙切齒,她也不會在最開始與盧瑟一見如故。
這樣的答案顯然被企業(yè)家接受了,他的視線越過超人,看向忙碌的護士,和微弱的心電圖,靜立半晌,突然對身后的助理開口:“找到那個記者?!?br/>
“你想干什么,盧瑟?”
超人的語氣一下子變得非常嚴厲。
“……叫他來陪多蘿西。”對于他的反應(yīng),盧瑟只是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語氣平靜地開口,“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迫害平民的地步。”
這個家伙……多蘿西在盧瑟心中的地位,比超人所想,甚至比多蘿西自己所想的都要重要。本以為盧瑟又有什么計劃的超人,將臉上的表情再一次緩和下來。
好像是看懂了英雄心中所想,盧瑟嗤笑幾聲:“她終究是大都會,我還能恨她不成?”
說著企業(yè)家轉(zhuǎn)過身,不再搭理他,更沒有多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只是再一次囑咐助理抓緊找到記者,然后毫不猶豫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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