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肖云定了定神,意味深長地道:“那個劉方遠不是奉秦望樓之命,找張兄你與秦開來一起聯(lián)手圍攻我嗎?從這個意義上來講,你就是秦開來的盟友啊!”
張沖聞言,連忙說道:“可是,我現(xiàn)在跟隨趙哥一起投靠仙長你了啊!”
肖云呵呵一笑接著說道:“這一點,秦望樓不知道,秦開來也不知道。你說是不是?
如果說,在我們與秦開來正面對抗的時候,你從他的背后狠狠地插上一刀的話,那么……”
張沖畢竟不是傻瓜,肖云說到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明白肖云的想法,不由地眼前大亮道:“這樣一來的話,那秦開來就是咱們網(wǎng)里的魚,想跑也跑不了了?!?br/>
趙無洋這時笑著對張沖說道:“現(xiàn)在你明白,仙長想要做什么了吧?”
張沖聞言哈哈一笑朝肖云一禮道:“仙長稍等,我這就去將陣勢弄好,只等著這條大魚投到咱們的網(wǎng)里面?!?br/>
說著,張沖轉(zhuǎn)身跳上來時的小舟,朝自己一方駛?cè)ァ?br/>
很快,水賊的船隊中開始變幻陣形了,寬闊的湖面上,張沖他們完全占據(jù)了上游的位置,并將左側(cè)位置讓開了少許,讓肖云他們的船隊向左移動。
這樣的話,從后面追來的秦開來,就等于一直以逆水的方向攻擊肖云的船隊。
肖云的船隊雖然靠向左邊,沒有了地利之便,但是一旦秦開來與肖云交戰(zhàn)在一起,張沖再從上游緩緩包抄過去,只等肖云一聲令下,就與肖云來一個前后夾擊。
這樣的話,秦開來必死。
見此,肖云對趙無洋道:“這個張沖是打水戰(zhàn)的一把好手。”
趙無洋卻是由衷地贊嘆道:“仙長雖然不識水戰(zhàn),卻能夠一眼看出其中之好處,足見仙長之戰(zhàn)績絕非虛夸之言?!?br/>
肖云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道:“身為一方之仙長,自然要守一方之平安。我肖云沒有才能,只不過是手下拼命,自己盡心而已!”
趙無洋定定地望著肖云,見肖云神色清明,沒有一絲的做作,不由地心中一定,朝肖云一禮后道:“今后無洋定唯仙長之命是從!”
肖云一怔,隨即伸手虛扶,道:“趙道友切莫如此多禮!肖云已如喪家之犬,蒙道友不棄,自是與道友相扶相持。什么唯命是從之言就不要說了!咱們誰說的對,就聽誰的?!?br/>
趙無洋呵呵一笑,順勢而起,沒有再多言。
這時令狐峰則笑著說道:“恭喜肖道友又得一大助力!”
肖云微笑著說道:“這一切還是靠前輩之助?!?br/>
令狐峰卻是哈哈一笑道:“你如果沒有本事,我怎么幫你都不行,無洋這個人我明白,心高氣傲,做事也有一股子野性,一般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你能夠讓他心服,自然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可沒有幫你什么……”
肖云也不再與令狐峰客氣,呵呵一笑,轉(zhuǎn)首對李劍風(fēng)道:“法術(shù)弩準備,乾坤法陣隨時準備啟動,船向左移,調(diào)轉(zhuǎn)船頭,準備迎敵。”
這時圖門樂合走到肖云面前,低聲道:“仙長,萬一張沖是假降,在后面捅我們一刀的話……”
圖門樂合的懷疑很正常,其實肖云自己心里也有這個考量。只不過,現(xiàn)在如果張沖的確與自己敵對的話,那么無論自己怎么做,都要打一場硬仗了。
所以肖云輕輕地拍了拍圖門樂合的肩膀說道:“我相信趙道友,自然也相信張沖。去準備吧,接下來是一場硬仗?!?br/>
聽肖云如此說,圖門樂和哈哈豪爽一笑道:“跟著仙長什么樣的硬仗沒有打過,區(qū)區(qū)秦開來,算得上什么?”
看著轉(zhuǎn)身離去的圖門樂和,趙無洋這時也道:“仙長,我現(xiàn)在就立即回樓船之上,指揮作戰(zhàn)?!?br/>
肖云點了點頭,待趙無洋走后,肖云又連連下令,將所有身邊的,除劉元之外,都調(diào)去指揮作戰(zhàn)了。
“風(fēng)雨欲來??!”
令狐峰看著平靜的河面,深吸了一口氣道:“肖道友,你到底要走到哪里?”
肖云一怔,隨即問道:“前輩此言何意?”
令狐峰沉沉地說道:“肖道友是聰明人,不會看不出整個人間界暗潮涌動。血雨腥風(fēng)只怕會再次升起。這看似平靜的夢悠州,臺面下也是動蕩不安。
肖道友要在這里立足,只怕會成為掀開這場血雨腥風(fēng)的引子!如果肖道友只是想著找個安身立命之地的話,其實不需要那么麻煩!
老朽不才,在夢悠州中也是有些人脈的,舍出去這張老臉,卻也可以幫肖道友得一安身立命之地。只是,肖道友所要的就只有這些嗎?”
肖云望著令狐峰,好一會才道:“前輩似乎有什么話要說?何不明言呢?”
令狐峰見肖云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由微笑著道;“道友的妻子應(yīng)該是公孫玲瓏吧?十幾年前叛亂的總舵十二巡查使之一?!?br/>
肖云依然微笑不語。
令狐峰又繼續(xù)道:“道友將玲瓏夫人留在身邊,只怕所圖不小。小小夢悠州是容不下道友之胸懷的,不知道老朽這話對不對?”
肖云這時開口道:“前輩,前路迷途,到底會走到哪里,誰也無法知道。你說是不是?”
令狐峰卻是搖了搖頭說道:“肖云!我是從玉劍門里面出來的,在玉劍門中待了那么久,我明白玉劍門的問題在哪里!更加明白人間界的問題在哪里。
我知道,明白這一切的人并不只有我一個,但是,卻沒有人什么人敢去將這個問題撕碎。
你是第一個!”
“哦?”
“呵呵……”令狐峰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下去,而是輕輕地拍了拍肖云的肩膀說道:“其實,你想走到哪里,對你自己或許不重要。但是對你身邊的這些追隨你的人,卻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不能夠讓他們有所期望,那么你最好的結(jié)果,也許就如同我今天一樣,做一個老老實實的寓翁。”
肖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朝令狐峰一禮道:“多謝前輩指點?!?br/>
令狐峰擺了擺手,呵呵一笑道:“你不用說什么謝的話,其實,這些你自己都知道。只不過,你認為,你現(xiàn)在對手下的控制力還有點弱,并不適合現(xiàn)在說出來而已。
我這么說,只是告訴你,趙無洋、張沖這樣的人,都是有實力的一方強者。說句不好聽的話,扔在一個小地方,那里的四等門派的掌門人,都要恭敬出迎。
而且他們手里也有自己的勢力,如果你不能夠讓他們明白,你要走的路,要比他們的野心還要大的多的話,他們嘴中雖然服你,但是心里只怕最終會不拿你當(dāng)一回事。
畢竟,從現(xiàn)在的情勢來看,趙無洋與張沖的實力加在一起,是足以與你抗衡的。如果不能夠讓他們心甘情愿的任你驅(qū)使,最后他們不只是不會成為你的助力,還有可能毀了你?!?br/>
肖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多謝前輩之言,肖云記下了?!?br/>
此時肖云的船隊已經(jīng)完成了備戰(zhàn),陣形也完全擺開了,只等著秦開來的船隊前來了。
半個時辰之后,遠處湖面上的船隊開始清晰起來,一眼望去,有近三十艘樓船,還有一些小的舟船。
其中的一艘樓船之上,一個巨大的‘秦’字帥旗在迎風(fēng)飄揚,而在那船的甲板之上,則站著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
這男子身穿上品‘亂魂甲’,腰掛長劍,眼光冷厲,眉宇之間帶著一股天然形成的傲氣。此人便是秦望樓的兒子,秦開來。
秦開來是很傲,不過他也有傲的資本。出生于歸龍門,靈根為上品,從小在父親的刻意栽培之下,小小年齡就達到了金丹前期境界。
要知道,今年他才二十八歲??!
像他這樣的修行境界,哪怕是在那些人間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門派中,也是不多見的。更不用說他一個小小的四等門派了。
這幾年來,秦開來在修行之上,沒有寸近,很明顯到達了修行的遲滯期。
這并非是努力與天份能夠解決的問題,也并不是修行的瓶頸期。
這種遲滯期每個人都有,這是一種修行理念上的理解?;蛘哒f是對自己身體,對自己實力的一種理解。
有些人做的很好,哪怕他們的靈根只有中品,也可以很快就過了修行遲滯期。但是有些人做的很差,哪怕靈根是上品,也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突破修行遲滯期。
而秦開來就是屬于后者。
為了能夠讓自己的兒子開眼界,秦望樓便將秦開來安排在了益州城,讓秦開來總領(lǐng)益州城事務(wù),希望這樣可以助自己兒子盡快渡過修行的遲滯期。
本來秦開來做的好好的,可是肖云卻突然過來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依附于歸龍門的一個地方豪強。
那個時候,秦開來就想帶人將肖云給滅了。可是四派聯(lián)盟突然傳訊,說是夢悠山脈中發(fā)現(xiàn)怪異之事,高手云集,自然秦開來是不會放過這個提升自己修行見識的機會的。
直到幾天前才回到益州城。
那個時候,秦開來聽父親說,準備派長老鄧鷹揚帶人過來解決掉肖云一幫人。
秦開來為了試試自己這些日子在修行上是不是有精進,不等鄧鷹揚一起,便自己調(diào)集人手殺了過來。
“仙長你看,益州水賊張沖所部正在與肖云所部對峙。看來這個張沖做的還不錯?!?br/>
甲板之上,一個巡舵使指著前方說道:“張沖能夠率這些小嘍羅攔住趙無洋那叛徒以及肖云那小子這么長時間,已經(jīng)是不錯了?!?br/>
秦開來卻是一臉的不屑道:“這些水賊全靠著響水湖里面的那些迷霧橫行,出了迷霧,能有什么戰(zhàn)力?
我看一定是肖云那小子畏懼張沖那么多人,再加上擔(dān)心我們突然出現(xiàn),給他來個兩面夾擊,不敢用全力發(fā)動攻擊,所以才會被張沖那小子給拖住的。”
“將軍,這些水賊能夠橫行于這一帶水域,絕非浪得虛名的,不可小視!”那巡舵使盡職地勸說道。
秦開來卻是冷冷一笑道:“水賊就是水賊而已,永遠不可能踏堂入室!”
那巡舵使見秦開來如此,也不再勸說,只是靜靜地站在秦開來的身后。
秦開來見那巡舵使不再說話,不由地眼露精芒,冷冷地說道:“這次我們的目的不是張沖。這次是沖著肖云以及那叛徒趙無洋的。抓住他們,我一定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比之下,秦開來更加的恨趙無洋。對肖云,也只不過是受命而為的事情而已。
那巡舵使之所以會提醒秦開來,目的就是為了讓秦開來在意一下,這些水賊雖然與歸龍門有關(guān)系,但是只是為了利益而已。萬一肖云給了這些水賊錢財,這些水賊反手給他們一刀,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秦開來根本就沒有將水賊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