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姐目不斜視地開車經(jīng)過那輛白色寶馬,和平常一樣,不急不緩。林夏心臟砰砰直跳,她實在好奇方姐車里的是誰,故意捂住眼睛的手掌開了一條縫,透過前車窗,借著微弱的室內(nèi)大燈,她看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她看見有車過來,慌亂地起身,抬頭的一瞬間,正好被林夏看個正著,05秒,那人被方姐擋在下面。溪姐的車開走了,寶馬里的兩人同時隱沒在黑暗中。
林夏驚訝得捂住嘴,這次的驚嚇比剛才察覺車內(nèi)是老板更甚。
“溪姐溪姐,你猜剛才車里的是誰”林夏激動異常。
“不是你老板么”白溪淡定轉(zhuǎn)彎。
“不是是另一個哎呀,就是在車里和我老板獨處一車的”林夏急道。
“噢,猜不著。”白溪表示沒有興趣。
“何言是何言竟然是何言天呢,天呢我的三觀吶”林夏懊惱地猛敲自己腦袋。白溪撫撫她的頭,這孩子,別人家的事,干嘛敲自己的頭。
林夏想破腦袋也想不懂這倆人怎么會混在一起,不,確切地,在她的潛意識里,這倆人分明是貓和老鼠的關系,是天敵。她可是清楚地記得,何言被方姐罵后,在背后咬牙切齒地叫方姐“老巫婆”,“提前進入更年期的老女人”,被方姐扣工資后,磨牙霍霍,揚言要狠狠地“修理”她
“看她整天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她老公肯定嫌棄死她了,像我這樣花容月貌溫柔賢淑婀娜多姿的嬌俏娘子,我發(fā)誓她老公肯定招架不住,哈哈哈”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這如狼的年紀肯定欲求不滿,一天不拿我泄火,她就不舒服是不是,氣死老娘了林夏,我發(fā)誓我以后還向她卑躬屈膝的話,我就不姓何喂,林夏別翻白眼啊”
“林夏,我真的要發(fā)誓我舉三指發(fā)誓我們真的不應該送她去醫(yī)院,她現(xiàn)在見了我竟然點頭微笑,她笑了,林夏,你見過她笑沒,那個滲人啊我還不如去死呢總覺得笑得有點詭異,轉(zhuǎn)頭興許背后一刀喂,林夏,別走啊個沒良心的”
“林夏,我要辭職真的要瘋了,她一天不折磨我就渾身難受嗎真的受夠了我要辭職林夏,我跟你講真的捂林夏,干嘛用蘋果堵我嘴,人家不喜歡吃蘋果啦喜歡吃喂,怎么跑得跟一陣風似的”
第二天剛上班,何言就被林夏拉到了樓梯間。
“林夏,您要不要這樣一直盯著我看,就算姑娘好看,你也不用這樣吧”
“怎么回事”林夏抱臂睨視著她,看著何言無辜萌蠢的樣子,有種媽媽桑對女兒那種恨鐵不成鋼無力感。
“什么怎么回事”何言被林夏沒頭沒腦的話弄懵了。
林夏想把昨晚翻來倒去想了還幾遍的話一股腦問出來,和方姐是怎么回事昨晚在車里干嘛發(fā)展到什么程度了知道不知道方姐有老公將要有孩子打算怎么辦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等等媽媽桑的操心語錄一股腦倒出來,沒曾想,出口的話卻是
“誒,你們誰壓誰”
何言嗅到林夏不懷好意的氣息,一掌推開湊過來的腦袋,整整有些散亂的頭發(fā),手臂局促地擺著,有些羞惱“有什么話就直”
“那我直啦,”“嗯。”“你和方姐在交往”“嗯”“何言”“干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知道”
“你們你們”林夏氣得半響不出話,回答得那么干脆,有半分的羞愧、遲疑也好啊,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做錯事的是林夏,不是自己一樣。沉了沉心,才語重心長的“她有老公你不是不知道啊,你們這樣,她算什么你算什么”
“三呀,你是不是想這個告訴你,林夏,這個三我當定了”
瘋了,瘋了,何言一定是瘋了林夏從她臉上看到少有的凌厲之氣,臉色紫脹得有些可怕。
“言言,”林夏放軟語氣,拍撫著何言的后背,這樣的何言跟中了邪一樣,“你不會是因為柏思圖,受刺激了吧”
“別跟我提她”何言粗亂得打斷林夏的話,這個人現(xiàn)在是她的雷區(qū),誰提她跟誰急。
“對不起”林夏低頭撓手狀,矮下身段,對自己話不經(jīng)過大腦,很是自責的樣子。
“行了,我又沒怎樣,別跟我整這媳婦樣,”何言最看不得林夏這幅樣子了,簡直是絕殺技,每使必讓她心軟。“剛才還氣勢洶洶地找我興師問罪,怎么這會兒不話了?!?br/>
“哎,不過你”林夏投降。
何言抓起林夏的手,握住,“林夏,我以為最能理解我的就是你了,你和溪姐的關系不能昭之于眾,你們很不同,我以為你更能理解我們的不同。”林夏心有所觸,但還是有擔憂,“可是”
“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你覺得我何言帶怕的么我甩別人,也被人甩。ta們有出軌的,出柜的,害怕的,玩玩的,失蹤的,糾纏的;被玩弄被嘲笑時,憤怒過也落寞過,泡夜店也怕過別人在背后指指點點。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越是在意別人怎么看我,我越不能好好生活,我為什么要在別人的眼光下活著我何言要活得瀟灑于是,我慢慢學會看不見聽不見,或者看我喜歡看的,聽我喜歡聽的。經(jīng)歷過這些世情冷暖,我發(fā)現(xiàn),這世上沒有對與錯,你我和方姐,我們就錯了嗎她老公在外面有女人,和她貌合神離,卻拖著堅決不離婚,還鬧出個宮外孕,她有她的苦處,你,她和我,我們,錯了嗎我錯了嗎即使被騙過,我還是在尋找,相信總會有命定的那個人”
林夏感動得不行不行的,眼淚嘩啦啦的,用紙巾捏住鼻子使勁擤著鼻涕,“言言”林夏伸出手臂要抱抱。
何言嫌棄地想推開這個破壞畫風的滿臉鼻涕的“花貓”,現(xiàn)在是正經(jīng)路線好么姐姐好不容易正經(jīng)一回,你給點掌聲啊嫌棄歸嫌棄,還是抱住了被她的魅力折服投懷送抱的林夏,“喂,不要把鼻涕蹭在我身上哦”
林夏吸吸鼻子,切氣鬼,就許方姐蹭,不許我蹭哈咦,方姐林夏腦補她們倆抱在一起的畫風,還是覺得好詭異
“誒你們倆誰壓誰啊”
“當然是我壓她啊”
“噢不對呀,昨晚我可是看見她在你上面呢”
“你哪只眼睛看見的咦你你昨晚看見,你看見我們了”何言趕緊捂了嘴,太快竟然漏了嘴?!巴羲焙窝跃?。
“忘掉什么”
“忘掉昨晚在車上”
“在干嘛”
“林夏”何言真想怒吼三聲。
“誒這么,以后就有人罩著咱們啦”林夏笑逐顏開,還有此等好事
“誰罩著咱們”
“方姐啊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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