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措心中所想的情況并沒有出現(xiàn),平常在雷音寺最喜欺負(fù)他的師姐澹臺綺琴只是淺淺一笑,說了句:“王爺,莫要拿出家人開玩笑了?!比缓笃ばθ獠恍Φ乜粗雷有旆鎏K。
嘉措心里跟明鏡似的,師姐肯定生氣了,但礙于在北梁王府得收斂幾分。若換上對方是個(gè)無名小卒,沒有那么權(quán)赫身世,恐怕師姐就沒有容易說話了。
徐扶蘇見澹臺綺琴神色認(rèn)真,就收起了幾分逗弄這位女菩薩的心思,正色道:“既然女菩薩不是饞扶蘇的身子,那就怪扶蘇失禮了。扶蘇帶二位走走這北梁王府,盡盡地主之誼?!?br/>
澹臺綺琴頷首輕笑:“世子,聽聞北梁王府有座天然湖,名為碧波。有夏冬綠海之稱,很是久聞盛名。我們兩位看過,一睹為快,便是啟程去寶蓮寺?!?br/>
徐扶蘇不是傻子,聽得出澹臺綺琴對這游厲北梁王府沒有什么興趣,拎住不知從哪聽來的碧波湖特色,來搪塞他。既然客要走,主人也會不會強(qiáng)留。徐扶蘇點(diǎn)頭,“自然?!?br/>
一行四人在北梁王府的廊道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莫約半柱香的時(shí)間,才臨至碧波湖。碧波湖有夏冬綠海之稱,緣故就在于這湖水無論是夏冬,皆是綠色。一路過來,四處張望的嘉措見碧波湖上的奇特景象,當(dāng)即也是微愣。被困在爛陀山雷音寺十幾年的嘉措哪見過這豪奢王府,居然還有百畝湖泊。
徐扶蘇領(lǐng)著兩位爛陀山而來的客人來到碧波湖畔的亭閣坐下。澹臺綺琴不怎么愛說話,哪怕是世子殿下厚著臉皮挑起話頭,這位女菩薩也僅僅是點(diǎn)頭客氣笑笑便沒了后文。這讓徐扶蘇苦惱不已,平常自己這討女人喜歡的本事怎么在她身上就沒見效了呢?莫非真如她所說,遁入空門之后不再想兒女之事?
比起死氣沉沉的澹臺綺琴來說,那位叫做嘉措的和尚好像有幾分意思。徐扶蘇和兩人一陣客套后落坐,小倩則在旁拿出茶具,熟稔地拿出裝在茶盒中的碧螺春進(jìn)行泡茶。
嘉措神采奕奕地盯著小倩泡茶,從未見過中原泡茶手法的嘉措顯然對其很感興趣,更不用說是位姿色極佳,不輸給自己師姐的女子泡茶。尤為賞心悅目。
徐扶蘇見到嘉措如此好奇,一邊看著小倩的動作一邊解釋:“這泡茶第一步講究是溫茶,就是將煮沸的開水去燙過茶杯?!保w倩纖手舉起早先煮沸的水,緩緩澆灌在茶杯之上。
嘉措耐心聽徐扶蘇介紹,只見那冷艷女子在溫杯結(jié)束后,用泡在溫水中的湯勺搽凈后勺出碧螺春,放入茶杯之中,等到嘉措見到杯中茶葉舒展時(shí),趙倩便將那杯中之水倒掉。
“這這這.....為何泡好的茶水要倒掉?”嘉措不解,忍不住發(fā)問。就連沉默寡言的澹臺綺琴特看向徐扶蘇,面露疑色。
“這是第二步,醒茶。目的就是為了讓茶更加清凈清新?!?br/>
“后面一步就是泡茶,最后一步就是賞茶?!毙旆鎏K轉(zhuǎn)過身子,笑嘻嘻:“聞其香,賞其色即可?!?br/>
離小倩真正地泡好茶還需些時(shí)間,對那位爛陀山和尚感興趣的徐扶蘇笑問嘉措:“這女菩薩法號“六戒”,那嘉措和尚?”
還在專心注視著趙倩泡茶的嘉措聽到徐扶蘇的話語,當(dāng)即抬起頭,有些猶豫糾結(jié)。澹臺綺琴暗中踩了他一腳,后者吃疼,連忙回復(fù)徐扶蘇:“阿彌陀..佛..,貧僧法號.....”
“嗯....,戒色?!奔未胫е嵛幔行┖π叩卣f出自己的俗家法號。
“戒...戒色?”徐扶蘇挑眉,強(qiáng)忍著笑意沒笑,“這嘉措和尚的師尊起的法號別開生面,別有特色?!?br/>
嘉措聳低著頭,他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那便宜師傅給自己起了這名字??峙轮荒艿鹊剿姷綆煾道先思乙粏柌胖?。他不好色為何要戒色,嘉措嘆息一聲:“小僧,也是憂愁呀?!?br/>
徐扶蘇突然來了興趣,即興而問:“那嘉措和尚,扶蘇想問何是憂愁?”,嘉措遙望凍結(jié)的湖面喃喃自語:“可能就是過去之人不可追,現(xiàn)在之心不可安,將來之事不可知。萬古之愁,不會變的?!?br/>
此言一出,哪怕是平常瞧不起嘉措慣了的澹臺綺琴也不免有刮目相看,至于北梁王府的兩人,世子和趙倩則是各自苦笑。
那白發(fā)世子一樣望向遠(yuǎn)處,既有困惑也有迷茫,亦有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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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陽皇宮,太和殿上,群臣匯聚早朝。
趙衡端坐于龍坐之上,比起先前給人以鋒芒展露的銳利不同的是,今日的他竟然有了幾分遲暮,衰老。這一切,李陸都看在眼里,心中憂愁加甚,眉頭不展。
明帝趙衡于幾日前,又一次因?yàn)轭^痛暈闕了過去,這一次比上一次沈夢溪三問長安后吐血昏迷還要更久。李陸是當(dāng)朝朝堂中為數(shù)不多知道陛下身體出現(xiàn)疑恙的人,今日早朝再看趙衡神色,恐怕情況不太樂觀。
趙衡掃視過殿上諸臣,示意著那位剛從尚藝局調(diào)來,委任替代趙高職責(zé)的魏忠賢宣讀不久前由北梁送來的軍報(bào)。
一身鮮紅蟒袍的魏忠賢打開軍報(bào),緩緩宣讀軍報(bào)上的內(nèi)容,只是越讀心中越是暗自心驚。
“匈奴聯(lián)合阿魯臺,吐蕃兩部,意圖謀反,朝廷在西域設(shè)立的都護(hù)府以及守軍全軍覆沒,無一人得存?!?,魏忠賢的聲音嘹亮,遠(yuǎn)沒有趙高那般陰柔尖細(xì),宣讀完軍報(bào)的魏忠賢收起手中密文,退到一側(cè)。
一時(shí)間,朝野嘩然,顯然朝堂之上的百官皆是對這個(gè)突如起來的變故有些驚訝。
丞相李陸率先走出群臣,手持笏板,跪在殿上恭聲道:“我朝自先帝一統(tǒng)以來,始終和西域互通有無,集市貿(mào)易往來已有幾十年,一直沒有出現(xiàn)爭端。而設(shè)立的西域都護(hù)府也暗中調(diào)節(jié)西域三部勢力,如今生變,恐怕是其中暗有玄機(jī)。臣斗膽請陛下派遣三位使臣出使西域三部,與各部了解情況。若是他們真有反心,我們再做出應(yīng)對不遲?!?br/>
趙衡閉目,輕柔眉心,“就依丞相李陸所說,想派使臣去探明情況,若是真有反意?!?br/>
“哼!朕斷不能饒!”
群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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