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無敵眉頭一皺,就跪了下來。
她當然想有怨就說出來。
可她不敢啊!
金無敵這回是真的慫了,并不敢再惹楚勻,那樣命懸一刻的經(jīng)歷,她可不想再嘗試。
她是生氣。
但還沒氣到連命都不要的地步,之前和楚勻嗆著來,是因為放飛自我,而且她那時雖然作妖,但楚勻卻一直在提升好感度。
金無敵的膽子便也大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她決定還是收斂態(tài)度,心頭的那點怒,也就被慫壓下去了。
然而她的慫,在楚勻看來卻是氣到了極致。
氣到極點,反而平靜了――換句話說就是消極抵抗。楚勻再明事理,終歸也是帝王,從沒有人這樣對他。
先前金無敵放肆,但真把他惹急了卻又裝可憐、扮無辜、耍無賴。
楚勻嘴硬心軟,偏吃這一套。
所以今個她要是鬧一鬧,便也就過去了,這樣不吭聲,反而讓楚勻愧急起來。
于是便也硬撐著不叫起。
金無敵就這么跪著,一言不發(fā)。
兩人僵持了片刻,還是楚勻先放下了面子:「行了,起來吧?!?br/>
金無敵:「謝皇上?!寡粤T起身,膝蓋一疼,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楚勻看在眼里,那點火氣也散了。
他放柔口氣:「過來?!?br/>
金無敵乖乖走近。
楚勻嘆了口氣:「這件事,是朕錯怪你了。」
他口吻中顯而易見的愧疚,讓金無敵微有一驚――渣勻真是服軟了?不行,她不能輕易相信,還是繼續(xù)裝乖吧。
于是仍舊閉嘴不言。
楚勻繼續(xù)說:「那時人證物證俱在,朕也確實是……氣昏頭了?!?br/>
其實從方才楚勻沒話找話起,金無敵就覺得不對勁。
但她慫,不敢順竿爬。
可楚勻接連幾句話說下來,雖然中途有發(fā)火的趨勢,但也被他壓下去,耐著性子和她解釋。
看樣子是真的對她有愧疚?
金無敵的膽子稍稍大了些,心頭的埋怨也漸漸冒出了頭。她想著楚勻都這樣說了,自己應該給個臺階回應下的。
可她心里壓著火,所以也說不出什么裝柔扮弱的話來。
所以才一直惜字如金,生怕hold不住。
現(xiàn)在有些忍不住,終于多說了幾個字:「可那些人證物證,根本就是漏洞百出。」可他查都不查就定了她的罪。
她好不容易松了口。
但楚勻卻沒法接話了――是他讓她有怨就說的,可真說了,他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是啊,他怎么回答?
那些人證物證的確有疑點,但他當時下意識地就認定了是她做的。
楚勻停了半天,才開口:「朕承認,因為以前的事,對你很有偏見,所以處理的方式有失公允了。但你說的不錯,以前的事朕罰也罰了,反復糾結(jié)……」雖然沒有明說,但這樣拐彎抹角的道歉,還是讓楚勻有些面熱,尤其在這樣剖析自己的時候,難免語調(diào)生硬,「只會顯得矯情?!?br/>
喲呵,他終于知道自己矯情了?
金無敵的膽子又大了些,又看他幾眼:「你真這樣覺得?」
規(guī)矩的偽裝,終于破了一角。
那心虛、好奇、又滿是試探的幾個眼神掃過來,便已透出幾分原來的樣子。
見她又失了規(guī)矩,稱他為你。
楚勻反而有些松口氣,他點點頭,「以前的事,朕不會再追究了?!?br/>
這話讓金無敵有點不高興,「你不追究,這事就完了?可我還想追究呢。」
就憑她這欺軟怕硬的性子,楚勻態(tài)度莫名時,她老實的很,現(xiàn)下楚勻認錯態(tài)度良好,她反而想不依不饒了。
楚勻揚眉:「你想追究什么?」
金無敵的喉頭有些癢癢,但還是有點怕:「等等,你別是忽悠我呢吧?嘴上說得好聽,等會被我說急眼了,別又賜死我?!?br/>
楚勻哭笑不得:「朕又不是暴君,怎會因為幾句話就賜死你?」
金無敵咕噥一句:「切,現(xiàn)在說得好,前幾天不還賜死我來著……還是即刻行刑呢?!瓜胂刖蜕鷼狻?br/>
楚勻噎住。
金無敵見他不吭聲,又有些虛了,「生氣了啊?」
看她這樣子,楚勻才明白她哪是和他消極抵抗?明明是又有火、又害怕,這是敢怒而不敢言呢。
才說幾句,就又怕他生氣了。
楚勻又是好笑,又有些愧疚,方才的那點不悅徹底沒了,「朕沒有生氣。其實那天你被侍衛(wèi)拉走以后……」他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朕就后悔了,當即著人去攔下了行刑的的太監(jiān)?!?br/>
金無敵不太領(lǐng)情地翻了個白眼,「還不是因為欽天監(jiān)攔著你。」
已經(jīng)說這么多,也就不在乎再多解釋幾句了,「朕雖倚重欽天監(jiān),卻也不是什么話都聽,妖孽之說太過離譜,若朕真是信了,即便是當時不殺你,也有的是法子除掉你,之后也不會再繼續(xù)細查了,是不是?所以那日在欽天監(jiān)阻攔之前,朕便已經(jīng)下旨,收回賜死的旨意了?!?br/>
好吧,還算解釋的通。
金無敵本來就在這個事上糾結(jié),如今一聽他說并不是真的狠心要殺她,氣也消了不少。
而楚勻能對她解釋這么多,也算給足面子、很有誠意了。
金無敵雖說沒什么腦子還愛作死,但現(xiàn)在也明白楚勻是對她有愧才會這樣,這點愧疚,對她是極其有利的,可不能作沒了。
而且她也看出來了。
楚勻不喜歡她裝乖,方才她規(guī)規(guī)矩矩、少言寡語、逆來順受,反而叫他生氣了呢。
渣勻其實真是個抖m吧?
所以對他,不能太規(guī)矩、也不能太作妖。金無敵好好考慮了一下這個度……
也就是說,這件事,她不能一直揪著不放,但也不能就這么算了。
金無敵抿了抿唇,別別扭扭地說:「行吧,那賜死這事,我也不追究了?!拐f完走到楚勻?qū)γ孀?,又瞧他一眼,有些生硬?br/>
轉(zhuǎn)折,「但我還是有點生氣的,畢竟是差點死在這個事上了……之前我中蠱,就夠受罪的了,結(jié)果你還說我自己給自己下蠱,
真是的,我有病啊我給自己下毒?這點破事來回反轉(zhuǎn),誰都有過嫌疑,怎么到我這就查都不查就定了罪呢?沈俞心和晏柔是你
的女人,我就不是了?我算什么?命就這么不值錢?」
絮絮叨叨的,就沒控制住都說出來了。
金無敵本來就是想適度地和楚勻抱怨一下,以表現(xiàn)出自己沒有很規(guī)矩、但也沒太作妖。
但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給說委屈了、眼圈也紅了,「白綾那么緊、冷宮那么冷,這些痛苦,我為什么要承受???以前的事我都
知錯了,我都改正了,我現(xiàn)在對你什么想法都沒有,為什么就是不行呢?」話里雖然有水分,但委屈卻是真的。金無敵自打進
到這個劇情,真是就沒落著什么好。
幾次三番的差點沒命。
而且把大哥也給折進去了……
楚勻沒想到她竟然哭了。
那天被賜死拉走時,她都沒哭,現(xiàn)在竟委屈的哭了。
一個總是耍賴撒潑、行事放肆、言行無狀,連被賜死時都只是臉色慘白卻不肯掉淚的女人,忽然這么一哭……
楚勻登時就愧疚得不要不要的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