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幾乎全封閉的房間,房間里明亮極了,四周擺滿了實驗用的器具與種類繁多的藥材,東西很多,卻并不顯的雜亂無章。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房間中的一張桌子前,周身圍繞著數(shù)個光屏,他極為認真地瀏覽著光屏上的內(nèi)容,雙手不停地在光屏上迅速敲打滑動著,時不時轉(zhuǎn)過身子,取過一邊的滴管向桌上的器皿中滴上幾滴無色的液體。
其中一個光屏上的圖像隨著男人的動作緩慢地變換著,依稀可以看出隱約的生命跡象,但沒過多久,代表著生機的綠色逐漸褪去,死氣沉沉的黑色取代了它原本的位置,屏幕最終定格在一片黑暗之中。
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取下了臉上的護目鏡,黑色的短發(fā)蓬松地搭在他的額頭上,略有些瘦削卻極為清秀的臉上帶著些許失落,原本清澈的黑色眼眸都仿佛蒙上一層薄紗。
顯然,這一次的實驗失敗讓他沮喪極了。
但失落的表情并沒有在他的臉上停留太長的時間,他脫下手套,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安慰般的笑容。
房間的一處突然發(fā)出一陣輕微到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男人反應(yīng)迅速地關(guān)掉身邊的光屏,將桌上失敗的實驗殘液丟進一旁的廢棄框后,抬頭看向了房門處,語氣輕快地向來者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小伊,昨天晚上睡得好嗎?里奇里爾連鎖店新出來了一款披薩,我有讓巴比給你送一份過去,味道怎么樣?”
來者穿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軍褲,微寬的皮帶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曲線,扣至脖頸的紐扣透露著一股濃濃的嚴謹與禁欲之感,胸前的那顆紐扣卻被高高地撐起,讓人忍不住將視線停在上面,移不開去。
來者赫然是已經(jīng)換下浴衣的伊文萊。
伊文萊沖著男人點了點頭,“早,克拉夫舅舅?!?br/>
她徑直地向著克拉夫所在的方向走去,軍靴柔韌的鞋底與地面接觸時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安靜極了。
克拉夫眨眨眼,眼尖地看到伊文萊手中的那份報紙,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伊文萊將報紙翻到最中間的那頁,攤放在桌上,黑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克拉夫和她有三分相似的面孔,“解釋?!?br/>
“紐格曼軍校是你的母校不是嗎?”克拉夫彎著眼睛摸了摸鼻子,語氣依舊輕快極了,“我以為你會想要重新體驗一下學(xué)校的生活,畢竟你已經(jīng)有八年沒有回去過了,我知道你很想它?!?br/>
伊文萊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兩人對視了良久,克拉夫終于敗下陣來。
“行吧,你贏了?!笨死蛴行o奈地扒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fā),“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放松一下,小伊,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了?!?br/>
“我有三天的假期。”伊文萊反駁道。
“三天后呢?你又要不要命一樣地去接那些危險度a甚至是s的任務(wù)嗎?”克拉夫難得地有些氣惱,他稍稍提高了些許自己的音調(diào),強調(diào)自己對外甥女不在乎身體的不滿,“哦不對,我說錯了,現(xiàn)在的你是少將,應(yīng)該可以增加難度了吧?你打算接什么任務(wù)?雙s?三s?還是那些被歸類于無法完成的機密任務(wù)?”
伊文萊一時語塞,因為她的舅舅確實沒有猜錯她的心思,三天的假期之后,她的確想要去嘗試一下更高級的任務(wù)。
房間中只剩下克拉夫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有些急促的氣喘聲,伊文萊的沉默告訴他,他完全猜中了伊文萊的打算,對此,他只有滿心的無奈。
半晌后,克拉夫嘆了一口氣,“紐格曼的邀請我已經(jīng)幫你接下了,所以這一次,你說什么也得去?!彼蝗还雌鹱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其實很好奇你在紐格曼軍校的那兩年內(n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雖然在去軍校之前,你就很努力了,但這八年來與其說是努力,不如說是拼命更恰當(dāng)一些?!?br/>
克拉夫盯著伊文萊,一字一句地說道:“小伊,你在逃避什么?還是說,你想遺忘什么?”他抬手打開身邊的一個光屏,迅速地劃拉出一份個人資料,“比如說,你的室友,希維婭·尤里非?鑒于你這么長時間都沒有試圖和她聯(lián)系過,而這并不像是當(dāng)了兩年室友應(yīng)有的感情,我不得不這么猜測。”
光屏上照片中的女子化著淡妝,一頭栗色的頭發(fā)整齊地扎在腦后,祖母綠的眼眸里帶著微微的笑意,飽滿的唇瓣微抿,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毫無疑問,她擁有一副讓人心生好感的面容。
但伊文萊知道,女子可不像她看起來的那么好相處。
希維婭看起來比八年前成熟了許多,時間似乎將她身上的銳氣打磨掉了不少,讓她顯得更加內(nèi)斂,也……更加吸引人。
伊文萊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跳的噗通聲,她能感覺到自己血液的流動在逐漸加速。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她的眼眸暗了暗,面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她內(nèi)心的波動。
克拉夫輕咳了一聲,“你的反應(yīng)告訴我,你并不反對這次的紐格曼特約,對嗎?”伊文萊沒有說話,克拉夫輕笑一聲,“那我就當(dāng)你默認了,小伊?!?br/>
伊文萊抿了抿唇?jīng)]有反駁,收起攤在桌上的報紙,轉(zhuǎn)身準備離開這個實驗室。
雖然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對方的淡漠,但克拉夫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聲,“真不知道你這性子是怎么來的,明明你的父母都不是這種性格,和你一起生活的我也不是?!?br/>
伊文萊的腳步頓了頓,轉(zhuǎn)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克拉夫后,拉上了實驗室的大門。
不知道為什么,克拉夫覺得自己在伊文萊的臉上看出了一絲控訴。
他突然想起來,因為自己一直沉迷在實驗室中的原因,對方的童年時光大部分是在軍隊中度過的。
不用想也知道,軍隊中的那些糙漢子們是不可能照顧好一個年幼嬌弱的女孩兒的,他們甚至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他摸了摸鼻子,有一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