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紡出來的毛線沒多少,但林枝還是讓東家分兩份染,一份深藍色,一份翠綠色。兩種都是比較討巧卻不喜慶的顏色。畢竟毛線紡出來不多,都挑的萬無一失的顏色。
新的毛線剛出來,林枝就讓林春加緊趕制了一件披風。她現在要的這件披風,樣式和勻城鋪子里的那件差不多,但花紋的繪制,林枝提出了新的要求。
鋪子里的披風,對襟幾朵蘭草的樣式是繡上去的,林枝這次讓林春直接用深藍色的毛線做上去,這也意味著工藝要比之前更加復雜,對襟處要全部用鉤針來做。
趕制的這件披風,同樣是原色和深藍色兩色拼接,只不多對襟處的花紋從蘭草變成的祥云。
林枝只給了七天的時間,讓林春無論如何也要把這件披風做出來。
時間緊迫,林枝都是勻城和下溪村兩頭跑,林家的馬車有時候要去別的地方,林枝只好自己在勻城租馬車,她這一來,倒跟車馬當的二掌柜熟悉了,看見她還總笑說:“林小東家來啦?!?br/>
針織坊目前只有林枝自己打理,這幾天想著回去多紡些毛線,所以吃過午飯不久就關門了,落鎖的時候,發(fā)現里面的窗戶還沒關,只好又開了鎖進去關窗,關窗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之前放桃花的花瓶。
花瓶里裝的是兩張卷起來的宣紙,林枝打開看到上面寫著‘炎陽不化冬雪’幾個字,一看就知道是林雨的筆跡,應該是上半年他府試之時落在這里的。
拿起兩張紙,林枝想到今年才入夏那會兒,府衙的喜報傳到下溪村,林老爹還把林雨拎起來轉了一圈。林木特意從武館告假回去,叫上了爺爺奶奶、大伯一家,還有村上幾家經常往來的,辦了次小的宴席。
原本按林老爹的意思,是打算辦個大的,但林雨不喜張揚,只說不過是個童生,不必如此。
才三個月前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倒覺得有些遙遠了。
收拾了花瓶碎片,關窗,回家。
從青蘭道一直走到蓬萊齋那邊,基本都是富戶,在勻城算的上最干凈整潔的地方。但過了蓬萊齋那片,再往車馬行那邊走,就不行了,小偷、叫花相比其他地方要多出許多。
林枝在那邊走得多了,平常根本不會去看路邊上的人,伸手來要錢的叫花子,她也從不施舍。但這次,有個叫花來要錢,林枝停下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來要錢的這個乞丐,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
“小姐好心,救救我妹妹吧!”小乞丐拉住林枝的衣角,小聲說道。
林枝不知道他祈求了多少次,態(tài)度才變得這樣卑微,有一種很奇妙的情緒作祟,讓她問:“你妹妹怎么了?”
“我妹妹病了,求小姐給些錢,讓我給妹妹抓藥?!毙∑蜇ふf。
林枝重新打量他,面前的孩子,全身臟污,蓬頭垢面,但林枝眼尖的發(fā)現,他綁頭發(fā)的竟然是一條錦帶,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再看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雖然已經臟的不行,但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到衣服上的暗紋。
“你妹妹在哪兒?”林枝順著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到路邊靠墻的地方,女孩裹在半條破敗的被褥中,靠著墻坐著。
林枝走過去,見她面色不自然的泛紅,伸手一摸果然是高燒,掀開被褥,看到女孩身上穿的衣服還相對干凈。
“把你妹妹帶上,跟我走?!绷种φf。
男孩只當她愿意施舍了,背上女孩跟在林枝后面,再有幾步路就是車馬當,林枝在門口叫了二掌柜,向他借一輛馬車。
男孩背著自家妹子一臉無措的站在路邊上,“小姐,這是要去哪兒???”
林枝付了押金,說道:“帶你妹子去看大夫!”
車馬當的車夫和二掌柜,幫著男孩,把她妹子放到馬車里,“小東家,這倆不是路邊的乞丐嗎?你帶他們干什么?”
林枝一笑:“人家有難,我?guī)鸵话巡皇菓搯???br/>
馬車走后,二掌柜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嘀咕:“平常也沒見你好心???”
車內,“謝小姐幫我們?!蹦泻⒈е约颐米诱f。
“先別謝,等大夫看了再說?!绷种τ行呐⒌臓顩r,只是普通的病癥還好,可千萬不要是瘟疫。
車夫駕著馬車去了最近的藥鋪,藥鋪里人還有些多,林枝直接擠了進去,“大夫,先看看她吧,她已經昏迷了?!?br/>
聽到昏迷,大夫也沒工夫斥責林枝無序,趕緊去看了女孩。
林枝和男孩一樣守在邊上,等大夫把好脈,立即問道:“大夫,這是什么病?。俊?br/>
“傷寒。”
大夫這話一出,林枝頓時松了一口氣。
藥鋪里有個后堂,那里有床榻,女孩被安置在那里。
大夫還叫自家夫人給女孩擦洗了身子,林枝去成衣鋪買了身新衣服給她換上。
此番下來花了些錢,幸虧這兩天,林枝惦記著玉安堂的烤鴨,身上帶了不少錢。
林枝給了男孩三個銅板,男孩不肯要:“小姐肯救我妹妹已經是大恩了,這錢我不能再要了。”
林志直接白了他一眼:“我讓你去洗澡?!卑涯泻⒗鏊庝仯钢贿h處的澡堂,扔給他一身新衣服,是和剛才女孩的衣服一起買回來的。
“可是我妹妹還在這兒……”
“我替你看著?!绷种@人好心起來,反倒不像好人。
男孩拿了銅板去洗澡,但沒多會兒就回來了,穿著新買的衣服,頭發(fā)還濕漉漉的。從他出澡堂林枝就看見他了,濕著一頭長發(fā),跑了半條街。
藥鋪晚上是不留人的,所以等女孩情況好轉了,林枝就請車夫把她抱進馬車,帶著兄妹二人回了針織坊。
針織坊里間,林枝快速的鋪好了被子,讓車夫把女孩抱到床上。男孩站在針織坊的里間問她:“小姐,這是哪兒???”
“這是我的鋪子?!绷种査骸澳銜鲲垎??”
男孩點頭:“會一點?!?br/>
林枝心說:會一點不就是委婉的告訴我你不會嗎?“你妹子的病得養(yǎng)段時間,我看你暫時也沒處去,這段時間就在我鋪子里住下吧?!?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