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楊詩溫被疼痛驚醒,睜開眼睛,正對上純白的天花板,想要用手探向傷處,才發(fā)現(xiàn)另一只手也動不了了,轉(zhuǎn)過頭,入目的,便是朱中原如嬰兒般純凈美好的睡顏。
昨晚的記憶回籠,是他將她送到醫(yī)院,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嗎?她中途昏迷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睡的,身邊躺著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男人,她的心里卻一點都不抗拒,雖然經(jīng)常嘴里不饒人,其實已經(jīng)認同這個人了嗎?
轉(zhuǎn)而想到那個襲擊她的人,那人來得很是莫名其妙不是嗎?她自認沒有和人結(jié)怨,調(diào)到失物招領(lǐng)科后,也沒有插手過重大案件,不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么要殺她?
想得出神的楊詩溫,沒有發(fā)現(xiàn)身旁的人已經(jīng)醒了,正側(cè)著身子,單手支著腦袋,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呢。
“早安!”朱中原開口道,“在想什么呢,這么專心?”他都已經(jīng)盯著她看了十分鐘了,居然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楊詩溫被這聲音喊回了神,其實,更準確的說,是被朱中原刻意靠近,呼向她耳蝸的熱氣給驚到了。那股熱氣,并沒有隨著朱中原的稍稍遠離而消失,反而順著耳朵一直蔓延到雙頰。
朱中原滿意地看到楊詩溫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染上了漂亮的紅暈,不再逗她,朱中原可知道這個女人惱羞成怒的樣子是多么的不可愛,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七點半了啊,病人需要好好洗漱一下,吃點營養(yǎng)早餐補充體力了。
松開握了一晚上的手,實在是太瘦了,以后可要好好的養(yǎng)著,多長點肉才行,穿好鞋子,繞到床的另一邊,將楊詩溫抱起。
“喂,你干嘛?”好不容易讓臉上的熱氣散掉,這個家伙又做這種容易讓人臉紅的事情!
朱中原目不斜視地走向浴室,“帶你去刷牙洗臉啊,吃完早飯后幫你轉(zhuǎn)到首爾的醫(yī)院去,這里不太方便?!苯裉焓侵苣┻€好,明天他還需要去公司看看,往返路程太遠了,很不方便。
楊詩溫立刻找到反駁的話,好讓自己不再出現(xiàn)那種小女生的反應(yīng),“我只是右手受傷而已,腳還是好好的啊,我可以自己走!”
朱中原在楊詩溫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jīng)走到洗臉臺前了,順從地將楊詩溫放下來,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站在一邊道:“好啊,那么,只有右手受傷的楊詩溫小姐,自己刷牙洗臉也沒有問題了?”
楊詩溫看著擺在臺子上的一次性牙刷和小支的牙膏,不服輸?shù)卣f道:“那是當(dāng)然!”
朱中原撇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楊詩溫,想看看她要怎么做。
楊詩溫用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夾住牙膏的中間部位,用食指和拇指旋開蓋子,將牙刷的刷毛向上放好,將牙膏均勻地擠在牙刷上。用水杯接好水,含了一口水,然后拿起牙刷開始刷牙。中途還不忘丟給準備看好戲的朱中原一個挑釁的眼神。
果然他還是低估了楊詩溫,也對,要是楊詩溫真的和那些嬌嬌弱弱的女人一樣,他也不會喜歡上她吧?不過,刷牙也就算了,洗臉的時候呢?一只手擰毛巾?
楊詩溫扭開水龍頭,彎下腰,用左手將水撲在臉上,簡單的用手擦了兩下,便用干毛巾將臉上的水珠擦去,準備走出去。
“你這樣怎么可能洗得干凈!”真是服了她了,一點都不肯服輸示弱,朱中原扯下毛巾,完全浸濕后用力擰干,走到楊詩溫身邊,細細地擦拭著她的額頭,眼角,臉頰和下巴,動作輕柔細致,讓她有一種被珍視的感覺。
“好了,你先在床上躺著,我去買早餐過來!”他可不相信醫(yī)院的病號餐能好到哪里去,希望周圍有好一點的飯店吧。
朱中原前腳剛走出醫(yī)院,車建宇便找了過來,問清楚病房號后,推門進去,正好看到了站在窗邊向外看的楊詩溫。等他走到楊詩溫身邊,只看到朱中原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范圍內(nèi)。
“這位社長和部長你是那樣的關(guān)系嗎?”車建宇出聲問道。
楊詩溫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車建宇的靠近,在心里暗罵自己警戒心太低了,如果這個時候是那個襲擊她的家伙,她已經(jīng)死了好幾次了!下意識地避開自己因為看朱中原看得入神才沒有注意到外人的進入這樣的事實。
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車建宇整句話的內(nèi)容,楊詩溫立刻反駁道,“我和他才不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話說完后,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還不如不回答呢,這樣反而會讓別人誤會。
果然,車建宇得意地笑道:“我可沒說你們是男女朋友的關(guān)系呢,這是不打自招嗎?看他昨天那么緊張你的樣子,現(xiàn)在整個科里的人都知道了,不用害羞啦!”
果然是最近管得太松了嗎?居然敢調(diào)侃長官了,“車建宇警官,如果你是來這里八卦的話,我建議你在我生氣前立刻離開,不然,等我回去了,你就等著做城亞的工作吧!”
天天打掃衛(wèi)生,端茶送水加做無聊的記錄嗎?還是算了吧,車建宇立刻正色道:“我是來匯報調(diào)查結(jié)果的,我們沒有找到歹徒,后山的小道上發(fā)現(xiàn)了輪胎印,已經(jīng)拍照取證,送往局里做對比了,那邊的路段沒有監(jiān)控,所以……”
“所以對方全身而退了,難以找到了對吧?”楊詩溫接過話尾,語氣平和地說道。
車建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部長的臉色,平靜得有點不正常啊,要是他知道害得自己受重傷的家伙逃之夭夭,而且可能再也找不到了,他絕對會氣得踹桌子的,部長她,沒事吧?
“你說的我已經(jīng)知道了,歹徒的樣子我還記得,等會兒我將歹徒的相貌特征傳給你,讓專家畫出來,找起來會方便點?!本退闶撬?,她也想死得明白點,這樣莫名其妙被人追殺,讓她覺得很是不爽。
車建宇想到另外一件需要通知的事情,不知道怎么開口,還是楊詩溫看出他別別扭扭的樣子,知道肯定還有事,讓他實話實說。
“是這樣的,局長說,讓你安心養(yǎng)傷,他一定會幫你抓到犯人的,所以,這段時間,部長你就不用去局里了。這是局長的原話?!避嚱ㄓ钜豢跉庹f完,都不敢看楊詩溫的臉了,被襲擊就算了,現(xiàn)在還被變相停職,局長只說休息一段時間,也沒有說具體是多久,和停職有什么兩樣?
楊詩溫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讓她休息養(yǎng)傷,很好啊,老師他一向關(guān)心她,會做這樣的決定她并不覺得無法接受,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對?
車建宇見楊詩溫一直沒有回話,終于忍不住看向她,沒有想象中的不滿,似乎在考慮什么問題,“局長也是為你好嘛,部長你就安心養(yǎng)傷好了,部門的事情我會替你看著的?!彼仓荒苓@樣寬慰她了。
楊詩溫聽到車建宇的話,還是不禁笑出聲來,“好啊,希望你能像你說的那么可靠,快點回去吧,只有他們兩個我可沒辦法安心養(yǎng)傷!”
“是,部長!保證完成任務(wù)!”車建宇敬了個禮,表情嚴肅地說道。
車建宇沒有留很久,說了等她回來復(fù)職便離開了。出門時正好看到提著袋子進來的朱中原,稍稍點頭,便出去了。
朱中原看到站著的楊詩溫,立刻把袋子放到一邊,拉著她坐到床上,“我離開的時候,你都沒有好好躺著休息嗎?因為剛才那個人?”
楊詩溫好笑地看著朱中原緊張的樣子,“我沒有那么虛弱,少休息幾分鐘也不會怎么樣,他只是過來看望我而已。”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個人的消息?找到人了嗎?”朱中原想到不可能只是單純的來看望,應(yīng)該說了案件的進展情況,那個人,絕對不能在他之前被找到。
楊詩溫只當(dāng)他是替她擔(dān)心,沒有多想就回答道:“他逃走了,沒有留下明顯的線索,想抓住他,可能有些困難?!?br/>
“是嗎?”朱中原輕笑著,微垂著眼瞼,遮住眼中的冷酷,好好躲著吧,等我好好招待你之后,再親手把你送你去。
見朱中原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yīng),楊詩溫出聲問道:“怎么了?放心吧,冤有頭債有主,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殺我,但是,他就算跑了也不會找你麻煩的。”
聽到這里,朱中原也想起來了,“那個人為什么要殺你,你也不知道嗎?”
楊詩溫搖了搖頭,“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又不是刑事組的,經(jīng)手的案子都有好幾條人命,招來仇殺或者……案子!”除了五陵和燕兒小姐的案子,他手上涉及到人命的案子,只有她在查的六年前的案子了!會是因為那個案子嗎?
朱中原見楊詩溫說到一半又不說了,心里像螞蟻在爬一樣,她剛才說到案子,難道她現(xiàn)在又卷進了很危險的案子里了嗎?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嗎?那個男人的身份之類的?”朱中原還是沒忍住,盯著楊詩溫問道。
“啊,沒什么,大概猜到了那個人為什么來找我了,但是具體的身份,我還不清楚?!边@是實話,只是關(guān)于那個案子的事情,她不想讓朱中原知道,本來她以為自己調(diào)查的還算小心的,結(jié)果,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嗎?就算這次沒有成功,也算是警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