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箐箐為什么會對盛玉霄的表姐都這么印象深刻,其實還是因為黎小鴨。
盛玉霄的表姐許如英,和黎小鴨是同一天生日。
盛家給黎小鴨過生日,以致冷落許如英,這事還上過娛樂熱搜。
既然注定這倆人會不對付,我何不來提前添把火呢?
黎箐箐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邊,一手扶門,怯怯探出頭去,對著不遠處的纖細人影道:“姐姐你好……”
許如英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吃了一驚,問:“這誰啊?”
“許小姐剛剛回國,還不知道呢。”傭人連忙從旁解釋起來。
許如英聽完來龍去脈,吃驚出聲:“什么?盛玉霄被送去小山村了?姑姑怎么想的?不行,我得去見姑姑!”
許如英風(fēng)風(fēng)火火,說走就走。
黎箐箐傻在原地,這怎么就……還沒說上話呢還!
*
新的一天到來,黎小鴨從盛玉霄寬大的羽絨服里鉆出來,寧蘅聽見動靜,努力撐開眼皮:“醒啦?”
“唉你們醒得真早,換在家我這會兒我才剛從外面蹦完迪回來躺下呢?!睂庌啃÷暠г梗策€是跟著爬了起來。
黎小鴨蹲在旁邊先說:“盛玉霄不見了?!?br/>
“哦,他今天進城去弄合同?!睂庌柯冻隽诵θ荩八涯銜簳r托付給了我?!?br/>
黎小鴨沒對這句話做出評價,只是又問:“蹦迪是什么?”
寧蘅的臉色大變,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還好盛哥沒在這兒。
“沒什么,小孩子別問?!睂庌拷o糊弄過去,站起身穿好鞋,“走走,洗臉?!?br/>
黎小鴨的洗臉巾之前給寧蘅用來擦臉了,于是盛玉霄把他自己的裁了一半給黎小鴨用。
寧蘅找到那半塊帕子,浸入涼水,凍得一激靈。
“咱們不燒熱水嗎?”寧蘅問。
“柴沒有了,得去撿新的?!?br/>
“好吧?!?br/>
寧蘅擰干帕子,轉(zhuǎn)身給黎小鴨擦臉。
“我自己可以……”黎小鴨小聲說。
“那不行啊,盛哥把你托付給我了,我要是不照辦的話,不好和盛哥交代啊?!?br/>
“哦?!崩栊▲啈?yīng)著聲,乖乖閉上眼讓他擦。
寧蘅把帕子挨上去,問:“冷不冷?”
“不冷。”
寧蘅的手都被凍得微微發(fā)白,但黎小鴨卻連一個激靈也沒打。
她閉著眼,被擦過的面頰透出一種瓷似的白。
“你不像芭比娃娃。”寧蘅突然說。
黎小鴨的睫毛抖動兩下,睜開眼,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寧蘅認真地說:“你像瓷娃娃,像藝術(shù)品?!?br/>
黎小鴨歪頭看著他。
“就是那種漂亮、白凈又易碎的瓷器?!睂庌空f著說著,都覺得自己的創(chuàng)作靈感被激發(fā)了。
他是個藝術(shù)生,從素描學(xué)到國畫,又從雕塑學(xué)到陶藝……要不是家里攔著,他早漂洋過海去過流浪藝術(shù)家生活來找靈感了。
這時候黎小鴨緩緩搖頭說:“那我不要做瓷器。”
“那你做什么?”
“有鐵做的娃娃嗎?我要做鐵器,摔打不爛?!?br/>
寧蘅的呼吸頓了頓,錯愕地看著她,片刻后,那股錯愕變成了一種驚喜,那股驚喜從他的血液里流淌而過,變成難以抑制的躁動。
“你真的……真的很好!好哈哈!”寧蘅這會兒是真的被激發(fā)出新創(chuàng)意了,恨不得扭頭就沖回自己的工作室。
“如果我拿獎了,我分你一半?!睂庌棵偷匕雅磷右粊G,將黎小鴨抱起來吧唧親了一口。
黎小鴨更茫然了。
什么什么拿獎啊?
彈幕齊齊刷上了感嘆號。
【寧蘅!你完了!你盛哥回來可能得揍你!】
【你把黎小鴨的洗臉巾丟地上,還敢親黎小鴨!】
寧蘅這會兒也反應(yīng)過來了,趕緊把帕子撿起來,放水里又搓搓。
“我給你倒水,你刷牙?!睂庌啃奶摰嘏ゎ^去找熱水壺。
這熱水壺還是寧蘅自己帶過來的,里頭存了點喝的水,這會兒就貢獻給黎小鴨刷牙用了。
黎小鴨蹲在那里咕咚咕咚吐水,寧蘅就在后面給她梳頭。
【……這個頭發(fā),看起來終于不像是逃難的了】
【這么一對比,之前盛玉霄梳的啥玩意兒啊哈哈】
等收拾完,寧蘅又陪著黎小鴨去上學(xué)。
和盛玉霄不一樣,和秦邃也不一樣,寧蘅的話很多,一邊走一邊和黎小鴨說:“都快入冬了,怎么還有蚊子?咬得我滿身包?!?br/>
黎小鴨聽了說:“你等等我?!?br/>
然后挽起褲腿,穿過草叢、田埂,她采了一把草回來,用傷痕累累的指尖碾碎,再把汁液涂到寧蘅手上長蚊子包的地方。
“好點嗎?”黎小鴨問。
寧蘅定定看著她,半晌嘆息了一聲,嘀咕說:“盛哥喜歡你是有原因的?!?br/>
寧蘅從黎小鴨手里接過草藥,自己碾碎了,一邊走一邊往身上涂。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學(xué)校。
黎小鴨一進門,嚯,這可了不得,一下又吸引了無數(shù)目光。
同學(xué)們驚奇地盯著寧蘅。
寧蘅的長發(fā)扎了起來,露出利落的面部線條,他身形挺拔,氣質(zhì)落拓不羈,一雙桃花眼,斜眼看人的時候都給人以溫柔的錯覺。
“黎小鴨……”有人結(jié)結(jié)巴巴地出聲,“你怎么又有了一個新哥哥?”
“黎小鴨太牛了?!庇腥诵÷暳w慕地說。
“這個新哥哥也會給她買奧特曼飯盒嗎?”他們越說越羨慕。
寧蘅這個人不像盛玉霄那樣拽天拽地,也不像秦邃那樣陰陰沉沉不愛搭理“愚蠢”的世人。
寧蘅聽了這些小孩兒的低聲議論,一挑眉尾說:“你們不知道吧,黎小鴨會魔法啊。”
“什么魔法?”一張張幼稚的臉抬起來,露出驚奇的神情。
“誰欺負她,她就閉上眼許愿,喏,就像我這樣的,嗖一下就給變出來了。她可以一口氣變出好幾個!那些欺負她的人,就倒霉了?!睂庌孔旖且还?,露出邪邪的笑容。
這些小孩兒瞬間嚇得臉上失了血色。
尤其之前被盛玉霄拎起來過那個叫王曉智的,喉嚨里頓時爆發(fā)出一聲尖叫:“??!我沒有欺負黎小鴨了!別找我,別找我!”
寧蘅撇嘴:“不經(jīng)嚇。”
然后他給黎小鴨掛上書包:“去上課吧。”
說完,一轉(zhuǎn)身,正對上幾個學(xué)校老師目瞪口呆的表情。
“你好,你好?!睂庌窟€過去跟人挨個握了手,“我現(xiàn)在是黎小鴨的臨時監(jiān)護人,有什么問題找我?。 ?br/>
盯著少年身上那很明顯的價值不菲的名牌服飾,老師們恍惚了一下。
他們錄的那節(jié)目叫啥來著?《交換人生》對吧?不就是把那個黎家村村長的孫女交換到城里去嗎?為什么最后卻變成了這樣?
富二代一個接一個來……咋?富二代這么不值錢,論斤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