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少軍盯著她,目光如炬。
簡子媚感覺自己的脊梁骨又被狠狠地刺了兩下,手腳不聽使喚地蹲下來,然后跟上靳蕾的節(jié)奏。
“我的規(guī)矩,一人犯錯,全軍受罰?!绷枭佘娨灰谎惨曔^整個食堂里安靜看戲的眾人。
話音一落,所有人聽命般地趴下來,整個地板上,一道道身影高水準(zhǔn)高質(zhì)量高速度地完成著一百個俯臥撐。
靳蕾完成之后,氣喘吁吁地站起來,這一次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位置上,時不時會偷偷地瞄一眼明顯落后一大截的簡子媚。
簡子媚很想就這么撒個脾氣就不干了,就這么坐起身,但是她潛意識里發(fā)覺到有一道視線正灼熱地瞪著自己,瞪得她毛骨悚然。
凌少軍喝完一碗清湯,看了看趴在地上已經(jīng)脫力的簡子媚,開口道,“簡醫(yī)生這體力明顯是落后了,這只是我們茶余飯后的一點小訓(xùn)練,還堅持得住嗎?”
簡子媚的腳開始顫抖,一個沒有繃住就這么五體投地地趴在了地上,看著靳蕾如今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被折磨得那么粗糙,特戰(zhàn)隊,果真喪心病狂。
難道她真的是要在這里待下去嗎?然后變成靳蕾那么不男不女的模樣?
“吃飯。”凌少軍的聲音像午夜幽鈴一樣倏然響起,驚得所有人忙不迭地低下頭,一個個保持安靜地啃著自己盤子里的白面饅頭。
凌少軍站起身,昂首闊步地走出食堂。
簡子媚本想跟上前去,可是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一步也邁不開,只得埋頭先解決肚子問題再說。
靳蕾見他離開,囫圇吞棗般將自己的饅頭塞進(jìn)嘴里,說的含糊不清,“我也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凌少軍注意到身后亦步亦趨跟來的身影,停下步伐,開門見山道,“有話就說?!?br/>
靳蕾扭扭捏捏地走過去,手指頭止不住心虛地勾了勾自己的掌心,她下意識地四下張望,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一個人,壓低著聲音道,“凌少軍,我真的是要搬過去和你一起同宿嗎?”
“我像是開玩笑的嗎?”凌少軍反問。
靳蕾低下頭,“你這樣的身分讓我擠在一間宿舍,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或者你是想和簡子媚同床共枕,讓人認(rèn)為你們是天生的一對?引我的母親過來看個究竟,還是想讓人懷疑你是個女人?”
靳蕾急忙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樣做有些不妥,畢竟你可是隊長?!?br/>
“我只是不想讓過多不必要的人知道那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靳蕾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她其實很想說,既然你不想讓人知道我的秘密,你其實可以跑去和洛大校一起擠,把你的宿舍讓出來給簡子媚。
可是她怕自己這句話一說出口,就會被凌少軍那沙包一樣大的拳頭給打死。
“傷勢完全好了?有沒有感覺那里不舒服?”清冷的聲音幽幽地浮動,夜風(fēng)輕輕地撩起樹枝,有枝葉不著痕跡地發(fā)出簌簌的響動聲。
靳蕾抬起頭,路燈光有些模糊,路邊還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她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眼前一步之隔的男人身影,他的軍帽旁邊好像還沾上了幾滴水珠。
凌少軍望著這雙靈動的大眼睛,比起軍營里那些糙漢子犀利深邃的眼瞳,這雙眼的確是多了幾分靈氣,還有生動,很干凈,很清澈。
雨水落在靳蕾的眼里,她本能地閉上雙眼,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睜開眼時,一張干凈的手帕就這么遞到了她的面前。
“別揉了,都紅血絲了。”凌少軍動作輕盈地替她擦拭著臉上的雨珠。
靳蕾心里咯噔一下,身體下意識地退后兩步,刻意與他拉開距離,吞吞吐吐地說著,“不用了?!?br/>
凌少軍放下手,轉(zhuǎn)身走下臺階,沒有顧忌愈演愈烈的雨勢,徑直朝著行政大樓走去。
靳蕾看著那道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抬起手不確定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里面好像有些東西發(fā)生了錯亂。
……
夜色漸深,天空中一聲雷鳴劈開了蒼穹,電閃打過玻璃窗,咣當(dāng)一聲,大雨瓢潑而下。
靳蕾躺在地板上,身上蓋著一床棉被,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可是她卻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咚?!陛p嚀的開門聲并不想驚動任何人那般從大門處響起。
靳蕾一個條件反射般坐起來,兩只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大門外。
屋子有些昏暗,但并不影響凌少軍行動的步伐,而他的身后似乎還跟著一道身影。
“你是誰?”靳蕾驚叫著。
凌少軍靈敏地發(fā)現(xiàn)靳蕾的視線并不是落在他的身上,他瞬時往后一瞧發(fā)現(xiàn)了簡子媚尾隨在他的身后。
他橫攔在門口,望著簡子媚,蹙眉冷道,“這么晚你來這里做什么?你的宿舍不在這里。”
簡子媚可憐兮兮地道,“少軍哥,我只是想借你的宿舍洗個澡?!?br/>
“靳蕾有句話還真的說對了,男女授受不親,簡醫(yī)生這么晚來我這里洗澡這影響多不好,還是請回吧,我們這里有澡堂?!绷枭佘娨庥P(guān)門。
簡子媚一個情急雙手抵住門板,視線落在坐在地鋪上的靳蕾,“那她怎么就可以?而且還住在你的宿舍里?!?br/>
凌少軍往里瞄了一眼,而后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道,“因為她現(xiàn)在是一個男人?!?br/>
簡子媚見他如此絕決,已是沒轍,自己全身上下一身臭味,而她不可能去擠大澡堂,只得再度威脅著脫口而出道,“少軍哥,如果你不讓我進(jìn)去我就向軍部舉報你。”
凌少軍不以為意地笑笑,兩眼定定地看著她,“如果你不想死你可以去,我不會攔著你?!?br/>
簡子媚自知理虧,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自然深知若是靳蕾的身分被知曉了,第一個要受到重處罰的人,首當(dāng)其沖就是她,再加上她還是個中尉,是一名軍人,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她咬了咬唇,“那少軍哥讓我出營區(qū),待我洗好澡了再回來?!?br/>
“營區(qū)里的規(guī)矩,晚上過了十一點是禁止外出,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你可以忍著你的一身臭味,也可以到澡堂里去解決,你還是有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