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明二年七月初八,興平城外,唐朝、齊朝兩軍超過二十萬的大軍云集在興平到定國砦之間的土地之上?!撅L云閱讀網(wǎng).】
旌旗蔽空,萬馬齊鳴,人聲鼎沸,無數(shù)的軍陣密布在這片平原之上!
寒光映日,鐵甲昭天!
刀槍林立,萬眾森然!
李承澤既然一力主戰(zhàn),如今經(jīng)過興平之變后,又終于實至名歸,成為這關中第一人,自然不會再龜縮在后。此次他來赴興平雖然只有磐石一旅,加上五百不到的親從兵馬,但在此之外,他還憑借興平之變,彈壓、拉攏,控制了城中超過二萬人的鳳翔、博野、神策兵馬。
雖然他與鄭畋已經(jīng)達成共識,這位名臣也有心歸附。但大敵當前,戰(zhàn)爭將至,也沒有時間再行梳理。李承澤一面憑借三千嫡系兵馬彈壓、控制二萬人馬,又憑借這二萬人馬為本,支應五萬多其余兵馬列陣在前。
總體而言,如今唐軍分為了四陣,以諸鎮(zhèn)聯(lián)軍二萬余眾為右翼,王處存為都布置官,以博野神策兩軍城外諸兵約莫一萬五千人為左翼,以李茂貞為都布置官,鳳翔本部人馬二萬余眾則為前陣,以王凌志為都布置官,而李承澤以三千五百名嫡系兵馬與二萬兵馬為中軍本陣,以楊世達為都布置官。
而除此以外,李承澤也終于有機會掌握騎兵集團的時候了。關中雖然不產(chǎn)馬,卻與你產(chǎn)馬地臨近,關中諸鎮(zhèn)的馬步比例,也只比河北、河東稍低,但也仍達到了一萬人中有馬軍三、四千的地步。
如今興平云聚關中強兵勁旅,七八萬大軍里,有近兩三萬的騎兵。李承澤當然無法將這些騎兵全部搜羅到手下,但也仍能在各陣列之中,抽調聚集出來了超過五千騎兵,列在中軍本陣之后,算是半個后陣——只是這后陣不是拿來防御的,而是拿來進攻的。
當然不能全部抽調啦,一旦全部抽調,其余的陣列,怕就無法發(fā)揮相應得實力了——兵為將有的時代,每一支軍隊都是相對**的一個單元體,擁有自己的獨門的戰(zhàn)術與編制,這在中古時代的軍隊中,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是不得以的事情,比如你不能指望北地的騎兵制度能縱橫在巴蜀之地吧?而北地也不能指望光靠巴蜀的步卒兵,就能保衛(wèi)邊疆吧?
而李承澤反觀齊軍方面,則只見,十余萬大軍,一字排開,分成了大約三陣,綿延不絕,后勁充足,然而當李承澤定眼一看那齊軍中軍的大纛的王姓字號,心中的一點疑惑終于解開。
自李承澤從武功奔赴興平開始,他就很擔心,一旦興平生變,自己固然能鎮(zhèn)壓下來,但興平不是別處,乃是如今這關中的大戰(zhàn)之地,城外十數(shù)萬黃巢大軍虎視眈眈,齊軍一旦得知城內生變,怎么可能沒有動作?
好在李承澤擔心的最壞局面并沒有發(fā)生,齊軍并沒有連夜發(fā)動進攻,趁興平城內變亂之機會獲取大勝。
而到了第二天,李承澤一大早就收拾軍心,試圖鎮(zhèn)撫,重新掌握局面,也是想抓緊一切時間,先把軍心收拾好,以應對齊軍可能的突襲、猛攻。
但卻不想,到了傍午時分,才收到了齊軍動作的消息,而這個消息還是堂堂而戰(zhàn),很明顯這讓李承澤的擔心都成了白擔心。而這也成了李承澤的疑惑之處——齊軍也是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勁旅了,無論是尚讓、李詳還是朱溫,都算是大將之才,沒道理不抓住這個戰(zhàn)機??!
雖說齊軍大營和興平相隔有十余里,但這點距離,對于探馬而言,實在不算遠。哪怕是因為擔心晚上中伏,但第二天放明就組織攻城、突襲或者試探性攻擊,對于一支久屯城下的勁旅而言,并非是難事,絕對沒有道理磨磨蹭蹭的去準備一場大戰(zhàn)——這就不是抓住興平之機啦,這就是明明白白的正式會戰(zhàn)而已。
如今李承澤見到那大纛上的王字旗號,這算是解除了心中疑惑——無他,齊軍亦內訌了!
先前當面齊軍以尚讓為尊,王璠為副,如今一見,大帥旗號之上,變更了名字哪里還能不明白,這是齊軍內部出了問題,這才放過偷襲、猛攻興平的機會?
不過李承澤也不的不感嘆,王璠也不是普通人物,沒有因此就心甘情愿的放棄這個可能攻取興平的機會——軍心浮動,焉能一下就鎮(zhèn)撫得當?唐軍如果軍心仍還不穩(wěn)當,堂堂之軍,與之戰(zhàn),勝率必高!哪怕?lián)p失略大,但齊朝的戰(zhàn)略也算是完成了!
王璠望著對面唐軍那陣容整齊的陣列,面色也不禁微微變化,自興平久攻不克,他與尚讓都多有齷齪、間隙,最后打擂臺打到了大齊皇帝黃巢那里,也是尚讓多番用兵無功,讓黃巢心生不滿,這才在一番爭斗之后,王璠順利將尚讓的統(tǒng)兵大帥之位,取而代之。
但也正因為這一番內斗,讓王璠面對興平的唐軍之變,也只能采取慎重的態(tài)度——尚讓下臺,不代表他的勢力不在。王璠他也需要細細調理軍心才行。
不過王璠也算是一個雷厲風行之人,在迅速的鎮(zhèn)撫了軍心之后,就在興平之變得第二天就下命準備會戰(zhàn)事宜,第三天就在興平城外與唐軍發(fā)動起了這一場規(guī)模的宏大的戰(zhàn)事!
王璠聽聞此言也不禁皺眉,他能在與尚讓爭權奪利,并且成功上位之后,壓出十幾萬大軍攻打興平,就是拿唐軍生變做為幌子,然而如今大齊這十來萬大軍還沒到興平城下,就面對著同樣幾乎空營而出的大唐——這哪里是軍心浮動的兵馬所能干出的事情?
若興平城中真有大變,怕不是上到節(jié)帥,下到小卒都應該想著開溜吧?能有留下守城的,那都算是忠厚果敢的啦!然而這密密麻麻的七八萬唐軍,怎么看也不像是軍心浮動,變后搖動之軍?。?br/>
王璠忽然眼光一緊,他瞧見了那唐軍之中,高高豎立的大纛,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在興平城下,他也算是此地的唐軍交戰(zhàn)不知道多少次了,哪里能認不出鄭畋的副都統(tǒng)旗號?然而如今一見,卻是一桿從未見過的旗號豎立在無數(shù)唐軍之中!
然而就在王璠苦思不得解的時候,卻忽然看見一名身騎烏黑駿馬,身穿銀光龍鏊甲的最多不過十九二十歲的少年騎士,從中軍的萬兵叢中躍馬而出,只見他縱馬與諸陣列之間,大聲呼喝著,似乎正在鼓舞士氣。
王璠更加皺起了眉頭,與唐軍多次交鋒,并沒有見過如此人物,既然能縱馬于萬軍之間,鼓舞士氣,那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但興平城中,根據(jù)齊軍的探報,并沒有如此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