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回到桌邊,將手機放進口袋。商先生抬頭,桌上小臺燈照出的光反射在他一邊的眼鏡上,帶出一種平日沒有的詭異感。
“你說你問出來了?!彼纳俚溃骸斑@么快就問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重案組在后頭搞了什么鬼。”商先生聳聳肩,靠進椅背里,翹起腿,一副鄙睨蒼生的意味道:“我進去隨意編了個理由,他居然就愿意幫我?!?br/>
看商先生的表情,不知道到底是愉快還是不愉快。表情挺復雜的。
四少挪揄,“他不是出自真心想幫你,你覺得很不爽?”
“那必須不爽。”商先生哼了一聲,但好在是找到個借口接近,所以也只好安慰一下自己,道:“你知道不知道,你們?nèi)A星上層,就是A市一整個體系的黑幫集團?”
四少挑眉,“大概猜到一點?!?br/>
畢竟老板是那樣的人啊。手下自然也……
商先生道:“聽起來像一樣不真實。”
四少點頭,“有多不真實?說來我聽聽?給你參考參考?!?br/>
商先生一笑,“告訴你可以,不過我們再換個條件?!?br/>
就知道和生意人打交道沒什么好事,但為了蘭俊,四少還是點了頭。
商先生道:“這事里頭牽連的還挺廣,你把暗地里調(diào)查這事都交給我,讓我去跟警局那邊接頭,這樣的話,我就告訴你?!?br/>
四少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而且從某個角度來說,其實這樣也倒是正好合了自己心意。
于是他點頭,“行啊?!?br/>
商先生拍了拍沙發(fā),“夠意思?!?br/>
四少伸手,做了個請的意思,商先生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道:“華星的黑幫勢力,警局都有他們的備份資料。現(xiàn)在的黑道大多轉行為商人了,只要不做犯法的事,在某種程度上,他們依然是合法公民,享受國家法律保護。但因為暗地里還是有警察會隨時注意他們的動向,多少也知道一些事?!?br/>
原來股東上那幾人,大多有黑道關系。只是占據(jù)比分多少而已,比如之前那個說話嗲聲嗲氣的女子,是東南邊勢力的大姐頭。這人江湖外號火鳳,與西南邊徐剛志的勢力一直是對頭,并且一直紛爭不斷。
兩邊在搶地盤,收租金這件事上常起沖突,后來還是鐘華辦了公司,邀請他們一起加入,關系才算逐漸和緩。
鐘華的公司可謂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地方,里頭包含了A市東南西北四邊大勢力的黑幫。有錢大家一起賺,中和了大家的沖突,又起了雙贏的局面,可為是一箭N雕。
這其中帶來多少好處,不是當警察的人不會知道。
就打平日里小打小鬧的事來說,黑道都安分做生意去了,鬧事的幾率起碼降低了80%,也算是解決了一個治安問題。
事實上,若是人人都能養(yǎng)活自己,有一份光鮮體面的工作,正常人誰會去做違反亂紀的事呢?
但上頭還是囑咐過要小心監(jiān)視,萬一是掛著羊頭賣狗肉,大家都得不償失。所以無間道這種事,還是在黑幫里繼續(xù)上演著。
而根據(jù)那個無間道定時傳回的資料,除了各家的一些私事,大事倒是沒什么。而這私事里,其中有一件,就是徐家的事。
據(jù)說幾年前,徐剛志突然神神秘秘,早出晚歸,沒幾個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后來華星就在不收任何新人的情況下,出現(xiàn)了一個新人——寧淳。
寧淳的來歷很干凈,普通大學畢業(yè),藝術生,畫得一手好畫,但因為父母早亡,一直是一個人生活,沒有錢交學費,所以經(jīng)常出去打工做兼職等等。按照吳真所說,他是在快餐店里無意中看到寧淳,覺得這人長得干凈靈透,于是起了招攬的心。
事實上也確實是吳真將他從快餐店帶回去的,只是吳真去的時候,卻不是巧合。
“你猜怎么著?”商先生搖搖頭,“生活就是一出狗血劇,這寧淳其實是徐剛志的親孫子。”
四少一愣,其實他隱約有猜到親戚關系上來,卻沒想到,居然這么親。
“據(jù)說徐剛志有個女兒,成年后愛上一個姓寧的男人,那男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徐剛志原本不答應,結果女兒就和那男人私奔了,一跑就是N年無影無蹤。徐剛志找了他們很久,直到最近幾年才收到消息,說是女兒女婿早已經(jīng)過世了,前些年國家有幾個區(qū)域鬧流感,你也記得吧?好幾個城甚至戒嚴了,死了無數(shù)人。特效藥也是之后才終于研發(fā)出來,但那特效藥其實副作用很大,現(xiàn)在很多人都開始有了副作用的征兆。骨頭壞死,內(nèi)臟器官提前衰老等等……”
四少猜測,“他父母是當時就死了,還是藥物作用?”
“是藥物副作用死的,全身性骨頭壞死,沒救了。”商先生搖頭,“在病床上堅持了一年,錢全部花盡了,兩人一起走了。就留下寧淳一個人。”
“寧淳沒事?”
“聽說當年流感開始的時候,他在外地讀書,幸免于難。”商先生道:“他父母死的時候,他大學二年級了,大筆的學費交不上,只好到處打工。他母親臨時也沒告訴他外公的事,大概怕孩子接受不了,或者害怕他加入到黑道里吧。總之寧淳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被他外公,也就是徐剛志找到。徐剛志可能也有顧慮,沒有認親,而是暗地里想辦法讓他過得好起來。”
四少這才恍然大悟。
商先生繼續(xù)道:“但有些事,你看,比如我都知道了,別人也會有人知道。于是想拉徐剛志下馬的人,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就想抓寧淳做威脅?!彼D了頓,道:“我聽說下午已經(jīng)救出來了?”
“嗯?!彼纳冱c頭,鐘華既然說過,晚餐之前把人帶回來,那一定會做到。
“還有你們那個老板,鐘華?!鄙滔壬攘丝诓?,道:“他的身份更了不得,應該是A市最大的黑幫勢力了。家族也大,但聽說家里人常年生活在國外,不怎么回來,都是他一個人在打理事情?!?br/>
四少想起鐘華最近遇到的麻煩——他姐回來,還給他帶了一未婚妻。
“怪不得所有公司里,就華星的緋聞最少見。原來是因為后臺硬啊。”商先生掏出幾張名片,“幫我發(fā)給你們公司的人唄,有空就和兄弟們一起來喝茶?!?br/>
“……”四少有些無語,不過對方既然幫了自己的忙,也該回應一下。
送幾張名片嘛,小意思。
寧淳的事既然搞清楚了,四少又覺得茫然起來。他一直篤定認為是嫌疑犯的人,現(xiàn)在一下干干凈凈成了白蓮花,自己倒有些小人之心了。
接下來又該怎么辦?紅桃A的事沒后續(xù),對方現(xiàn)在也不出手。難道就這么等著?坐以待斃?
“哦對了?!鄙滔壬蝗坏溃骸拔疫€幫你問了之前要采訪被襲警警察的記者,聽說是狗仔小報的,叫什么崔……”
“崔計!”
“哦,是他?!?br/>
四少皺眉,站起來在繞著房間轉了個圈,“除了這個還有打聽到什么嗎?”
“別的就沒了?!鄙滔壬酥杪?。
四少站到窗邊,皺眉想了一會兒,干脆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那頭是個慵懶的女聲,顯然這會兒正睡的稀里糊涂。
“你好,我是陳世少?!彼纳俚穆曇艉軠厝?,道:“抱歉這么晚打擾你,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br/>
這是之前采訪四少的新娛雜志編輯,職業(yè)操守讓她瞬間就精神起來。坐起身扭開床頭燈,點了根細長的煙,揉了揉頭發(fā)道:“什么事,您說。”
四少道:“之前我跟你們推薦過一個人,狗仔小報里的一個新來的記者……”
“他啊。”女人道:“我已經(jīng)找過他了,他似乎很猶豫。但我給他開出了很好的條件,誠心希望他來新娛。說實話,我個人也認為這人很有潛力,不該埋沒在那種小報社里。”
四少聽他這么說,也放心了。他雖然想對方幫自己,但也沒有想給人家無故增加負擔的想法。如果這個人不適合他們的雜志,他本也不想勉強。
畢竟新娛也不是自己開的,自己說了算就算。
好在對方也看上了那人的品質,這么說起來倒容易了。
“我想崔計手里可能知道點什么,如果能早日說服他幫忙,我們就能早日知道真相。”
“是嗎?崔計知道?”女人一下興奮起來,點頭,“我會加快速度的,一有消息就通知你?!?br/>
“謝謝。”這句話四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不客氣?!迸说挂蔡谷?,“做這行的,就是個雙贏。你有你想要的,我們也有我們想要的。合作罷了?!?br/>
說著她笑道:“合作愉快。”
四少勾了勾嘴角,“合作愉快?!?br/>
等到兩人散了,四少開車回去。剛到門口,就見一熟悉身影靠在門邊。
走廊的燈熄著,盡頭的玻璃窗外灑下明滅的光影,讓那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可四少直覺的感受到了熟悉氣息,他走過熱度感應位置,走廊的燈唰地亮起來。
蘭俊似乎已經(jīng)在打瞌睡了,一聽到聲音,才朦朧張開眼。
還沒看清楚怎么回事,先被對方抱進了懷中。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里來做什么?”四少責備道:“感冒了怎么辦?”
蘭俊終于清醒過來,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凌晨一點了。
“這么晚,去哪里了?”
“跟人談事情。”四少打開門,讓他進屋,只覺牽著的手冰涼刺骨,趕緊給他倒了杯熱水,又關窗關門,打開空調(diào)。
溫度慢慢升起來,蘭俊僵硬的四肢好受了一些,喝了水,癱在沙發(fā)上打了個噴嚏。
四少伸手摸他腦袋,“別真的著涼了?!?br/>
“不會不會?!碧m俊吸吸鼻子,拍開他的手,不滿道:“你去哪里了?見了誰?你不是休假嘛?談什么事情?”
四少掛了電話之后,蘭俊就一直坐立不安。他也不想腦補過度,但心里始終覺得放不下。
索性等吳真睡了之后,自己一個人就溜出了門。大半夜的,他帶了口罩帶了帽子,一直走到繁華街頭,才攔了輛計程車,到了四少這里。
“你給我打電話就好了啊。”四少無奈,伸手抱著他,“何必自己跑一趟。我只是……個人談公事。”
蘭俊瞇起眼,“我給你打電話,你一定敷衍我。你這幾天很不對勁。”
他說著直起身就去摸四少電話,四少被摸了個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蘭俊已經(jīng)盯著屏幕,臉色慘白。
“你果然果然……”屏幕上最后的通話記錄是個女人!名字還很熟!
蘭俊也沒細想,拿起抱枕就拍到四少臉上。四少無語道:“你又在想什么?不管你想的是什么,你都誤會……噗……”
話沒說完,又被一個抱枕砸中。
“我走了!”蘭俊起身就走。
四少被弄得莫名其妙,又覺得心里毛躁惱火。一下坐起來,抱了蘭俊就翻身壓進了沙發(fā)里。
“你混蛋……唔……”
糾纏激烈地吻瞬間侵襲了兩人感官,升高的房間溫度讓人覺得燥熱。
四少幾下扒光了蘭俊的衣服,伸手去拽褲子時,蘭俊抵死不從。
“你別想這么就瞞混過去,我不是傻子,你……嗯……混蛋住手,唔……啊……”
脆弱的敏感被人抓住,四少手下使力,蘭俊幾乎瞬間就被快、感刺中。
四少的喘息也變得有些不穩(wěn),扒了蘭俊的褲子,解開皮帶就擠進了對方雙腿間。
蘭俊被一邊親吻一邊愛撫,還沒說幾句悲傷凌亂的話,就感覺股間一涼。
“……”我擦擦擦,這混蛋居然隨身帶著潤滑的東西?
只是不由他多想,手指已經(jīng)順著冰涼的潤滑進了體內(nèi),蘭俊腰身一顫,被那人熟練的找到敏感處,幾乎沒怎么掙扎就沒骨氣的繳械投降。
兩人其實也好幾天沒好好溫存過,這一下是天雷勾動地火,加上四少心情略復雜。這一下竟就沒能控制力道。
蘭俊趴在沙發(fā)上恩恩啊啊,腦子里一團混亂,想罵人,偏生出口的都是破碎呻、吟,聽著那聲音簡直不像是自己發(fā)出的,比起反抗,更像在竭盡全力的邀請。
一通混亂持續(xù)到天明,等蘭俊困倦不堪地被鬧鐘吵醒,一看時間,早上六點。
可他不過剛剛睡了可能還不到一個小時。
忍著渾身酸痛起身,四少也一下就醒了。
“……”看著心愛的人難受得樣子,想起他還要去工作,自己卻一時沒能控制。心里負疚感洶涌而起。
“抱歉?!彼鹕?,“我去給你買早餐。”
蘭俊嘆氣,慢吞吞穿衣服,“算了,讓人看到不好。我偷偷從后門走?!?br/>
四少更加內(nèi)疚,拉過他吻了吻,“我不是故意的,別生我的氣?!?br/>
蘭俊扁嘴巴,“不生你的氣可以,你告訴我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還有當時酒店的事?!?br/>
四少見他一副不問清楚就不罷休的樣子,只好道:“那日我去酒店,是去見我媽?!?br/>
蘭俊一愣,“見你媽為什么要偷偷摸摸?”
“外界本來就沒多少人知道這件事。”四少道:“我去她公司的話容易招人懷疑,又不想特意回家,才會約在了外頭。結果那日我媽找我,竟是想給我介紹女朋友?!?br/>
自己和她沒說幾句話就出來了,根本不想多談。結果一出門,被這人撞了個正著。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今天也想雙更滴,但是因為有事,只好在字數(shù)上彌補一下了~╭(╯3╰)╮下回繼續(xù)雙更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