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惠城百貨門口,一家四口思緒萬千。
因為剛開業(yè)活動力度大,此時門口人來人往很是熱鬧,但相比以后的一家獨大,此時的人流也不算什么。
非常順利的,一家人被帶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沒有不開眼的員工攔路,自然也沒有張一行啪啪打臉。
張一行嘆口氣,有點小失落。
鄭萬龍坐在辦公桌后,一臉瘦削,和電視上看到的沒什么區(qū)別。
他抬頭打量一行人幾眼,便將視線落在了張一行身上。
鄭萬龍也沒有示意讓人落座,就這樣盯著張一行看。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沉默中,張光宗李紅玉都有點不自然,手腳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覺。
張秀秀挪挪步子,躲在了李紅玉身后。
張一行原本擺出一副沒心沒肺地樣子,察覺到身旁父母緊張后,無奈嘆口氣。
他拉拉李紅玉的袖子,又指指鄭萬龍,笑臉道:“爸,媽,你們老板好氣派哎!”
李紅玉率先回神,連忙道:“老板好!”
“老板好”,張光宗也連忙跟了一句。
鄭萬龍眉毛一挑,呵呵笑著站了起來,他對門口候著的秘書道:“小王,領(lǐng)人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
小王秘書連忙引著張光宗和李紅玉離開辦公室。
鄭萬龍示意張一行落座。
張一行便拉著局促不安的妹妹坐在了沙發(fā)上,看到茶幾上有西瓜子,便給她抓了一把。
張秀秀頓時不緊張了,專心致志的開始嗑西瓜子。
鄭萬象將張一行動作都收在眼里,發(fā)現(xiàn)這孩子真的絲毫沒有一點點緊張的意思。
鄭萬龍想起昨日弟弟鄭萬象跟他說的,這孩子有見識、聰明,比很多大人都強。
鄭萬龍是相信的,多年的經(jīng)驗,讓他知道世界大的很,遇到啥樣的能人都不必大驚小怪。
鄭萬龍開口問道:“三年一萬?加上父母工作?”
張一行點點頭,“嗯!”
“五年兩萬!”
“三年一萬就行!”
鄭萬龍沉思一下,“那五年三萬呢?”
張一行皺下眉頭,她看過母親的賬本,家里債務(wù)差不多三萬冒頭,如果能拿到三萬塊,債務(wù)問題就基本全解決了。
前世就因為這點債務(wù),家里日子過得苦巴巴,再加上張光宗打工被坑怕了,之后很多年就基本靠種地和磚窯的微薄收入養(yǎng)活家里。
直到張一行上初中時,張光宗找到個小煤窯干活,加上張秀秀輟學(xué)打工,這點債務(wù)才慢慢還清。
等張一行高考完,家里為了他以后娶媳婦蓋新房,再次欠下一堆債務(wù)。
所以張一行對童年的記憶,大部分都是一到開學(xué),父母就去借錢,回家后唉聲嘆氣,過年時債主催債。
張一行計劃的長篇小說,是要等到后面韓塞爆火,青少年作家引發(fā)巨大關(guān)注后再推出來。
借著那股東風(fēng),再加上他年齡更小,90后與80后放在一起對比又有很大的話題性,他相信自己是能夠自成一峰的。
只是在那之前,自己只能慢慢一篇篇文章掙稿費,同時將自己的文字水平,一步步再推到中學(xué)生的程度。
可就算一篇一篇來,張一行相信自己今年也能掙到五千塊,況且已經(jīng)有雜志專門向自己約稿了。
明年后面,自己只會賺的越來越多。
張一行搖搖頭,“不用,三年一萬就行!”
鄭萬龍笑了起來。
他認認真真從頭到腳好好打量張一行一番,“張一行,嗯,看來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你是對三年后的自己很有信心啊!”
張一行一凜。
鄭萬龍好奇道:“說說?!?br/>
張一行回答他,“因為越寫越有名!”
鄭萬龍不置可否,但知道這孩子說的也沒錯,就是不明白他哪里來的這么強的信心。
但有一點他相信,一個成功的人,肯定是有氣運在身的。
他自己就是有氣運的人。
在他看到那篇張一行的專訪報道后,他覺得一個七歲農(nóng)村孩子能走到這一步,整個縣里就這一個,肯定也是有氣運的人。
他喜歡認識有氣運的人,他相信這種人能給他帶來好運。
“五年五萬,你爸媽會成為正式員工!”
唉!
張一行有些無奈,這應(yīng)該就是鄭萬龍的最終條件了。
與錢相比,張一行更在乎的還是父母的工作問題,他希望這輩子父母也能活得更加體面些。
張一行了解自己的父母,知道他們不是有能耐自己干買賣的人,能有個能干到退休的工作,對于兩人來說已經(jīng)很好了
“好!”張一行點頭答應(yīng)。
鄭萬龍哈哈一笑,身體放松,倚著老板椅,“你爸媽培養(yǎng)不了你,所以你到底是哪里學(xué)來這么多心眼兒的,別說阿姨,也別說老師!”
張一行撓撓頭,“多讀書!”
“噢,讀什么書?”
張一行看看鄭萬龍背后的書架,里面的書還不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拿來裝飾用的。
掃了幾眼,張一行伸手一指,“讀《孫子兵法》”!
心里又加一句:品啟強人生!
鄭萬龍椅子微微一轉(zhuǎn),看看背后的書架,起身抽出了那本《孫子兵法》。
他看看張一行,只覺得這孩子臉上笑容很玩味,再看看手里的書,鄭萬龍若有所思。
當(dāng)張光宗和李紅玉回來簽勞動合同時,覺得今天就像做夢一樣。
一個成了惠城的裝卸工,一個成了惠城的收銀員。
雖然一開始工資不算高,但對于兩人來說已經(jīng)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等到秘書又拿來一份代言合同時,兩人直接驚呆了。
五萬塊,五疊現(xiàn)金,就直接壓在了合同上。
事到臨頭,李紅玉反而退縮了。
她總覺得這么多錢拿著會不踏實,有種賣兒子的感覺,擔(dān)心那份她看不太懂的合同會不會害了兒子。
張一行又花了好長時間跟她解釋,最后告訴她,他已經(jīng)上過電視和報紙了,沒人敢坑他的,李紅玉才算放下心來。
惠城百貨似乎一切都準備的很穩(wěn)妥,有獨立的攝影室,還有全職攝影師。
張一行接下來去拍照片,任由工作人員打扮,按照指令做動作,僅僅是衣服就換了六套。
午飯是在惠城員工食堂內(nèi)吃的,鄭萬象陪同,這讓張一行一家人收獲了很多注目禮。
張一行心想這樣也好,父母來這里工作,應(yīng)該不會受到什么刁難。
午飯過后,一家人離開了惠城百貨的大樓。
張光宗和李紅玉早已經(jīng)將五萬塊錢分成幾份,分別藏在衣服內(nèi)縫制的口袋里,甚至張光宗內(nèi)褲里面縫的口袋都藏了一份。
但兩人時不時摸摸衣服這摸摸衣服那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張一行提醒一番后,兩人才好一些。
回家的路上,反而沒人說笑了。
一下子兩人就有了工作。
一下子就成了萬元戶。
張光宗李紅玉仍然覺得在夢里一般,一切都那么不真實。
等回到家的時候,李紅玉從里面鎖上了大門。
她松口氣,卻忽然開口道:“光宗,我不去惠城上班了,還是你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