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饒命啊丞相！”

    “我愿意上陣沖鋒在前，讓我死在敵人手里吧！”

    “我是孫家的人，我是孫家的人，不要殺我，家父和丞相您很熟的??！”

    燒成了灰燼的關(guān)攏軍南大營門前，三十多個關(guān)攏軍的軍官被五花大綁。

    身后，更是站著行刑的劊子手。

    而長孫無忌本人，面沉如水，對他們的求饒聲，不為所動。

    “本相親自督軍在此，有功必賞，但是有過，本相也絕不手軟?！?br/>
    “堂堂關(guān)攏軍，兵甲武備，天下首屈一指，居然被一群泥腿子夜襲。”

    “居然還死了幾千人，就這樣，爾等有何面目求饒？”

    長孫無忌怒氣沖沖地戟指諸將，大吼道：“何謂恥辱？”

    “我……我等錯了……”

    “對，丞相，殺了我等吧……”

    “哎，給關(guān)隴世家丟臉了，給父老丟臉了……”

    那些被綁起來的南大營的所有軍官，此時也沒有了求饒的臉面，垂頭喪氣地懇求赴死。

    “死自然是要死，不過，既然爾等一心求死在敵人手里，那么……”

    “本相允許爾等南大營，將功贖罪，沖鋒在前，帶領(lǐng)大軍殺入方山縣。”

    “去吧！”

    長孫無忌一指山頂。

    咚咚咚咚……

    進攻的鼓聲，再次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三萬關(guān)攏軍，在頭盔之上綁上了送葬的白色布條，彰顯了自己必死的決心。

    “殺??！”

    驚天動地的喊殺之聲，再次響徹云霄。

    “戳死這些王八蛋！”

    眼看著敵軍再次如潮水一般涌上來，山頂上的蜀軍將士們，再次在軍官的怒吼聲中，用長槍戳向敵軍。

    劇烈的戰(zhàn)斗，再次展開。

    整個山頭之上，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盡管他們光是要靠近槍陣的蜀軍士兵，就得付出三倍的代價。

    但是所有的關(guān)隴軍士，此時都一副不要命的模樣，拼命地朝著槍陣擠壓而來。

    甚至槍桿也被搏命的關(guān)攏軍砍斷了不少。

    “這些關(guān)隴狗好像瘋了！”

    一個蜀軍士兵看到敵軍被捅得倉腸穿肚爛，依然掙扎著要爬起來死戰(zhàn)，不由自主地驚呼道。

    “他們瘋狂，我等為何不能更瘋狂？”

    “將士們，為了蜀王，殺?。　?br/>
    殺得渾身是血的馬劉志，那張刀疤臉此時也是一副猙獰的表情。

    在他的大呼酣戰(zhàn)之下，那些蜀軍士兵也毫不相讓地與敵軍一命換一命。

    雙方的前線，兩邊的尸體層層疊疊，堆起了半米高。

    但是兩邊都毫不相讓。

    甚至沖殺得急忙的關(guān)攏軍軍士，一頭撞上了第一排的長槍，尸體硬生生地掛在上面，讓蜀軍將士無法拔槍，為后面的到來者創(chuàng)造機會。

    蜀軍將士們在陣亡之前，都能捅死好幾個敵人。

    但是隨著搏殺的白熱化，蜀軍的正兵此時傷亡也越來越大。

    “給我繼續(xù)沖，只要干掉那些奇怪的長矛兵，敵軍就只剩下一堆泥腿子了?！?br/>
    “給我淹沒他們！”

    親自上前線的柴紹，此時也是一臉不成功便成仁的臉色，拼命催促軍士繼續(xù)前進。

    顯然，他也看清楚了蜀軍的底細。

    除了那三萬人，蜀軍再也沒有什么能列陣而戰(zhàn)的兵種。

    包括昨晚夜襲的那些輕步兵，都是散兵隊形打小陣作戰(zhàn)，根本無法抗線。

    只要沖破那些槍兵，蜀軍算是完了！

    拿下了方山，山頂上的方山縣的城墻就不再是問題！

    “跟蜀狗拼了??！”

    那些同樣被長孫無忌打了雞血的關(guān)隴軍士，繼續(xù)不依不饒地往上涌動。

    然而，山頂上的槍陣，死傷慘重之下，依然沒有退后一步的痕跡。

    馬劉志本人，更是戳斷了兩把長槍，再把兩炳短劍砍卷刃了。

    那陡峭的山里，此時哪里能稱為路？

    鮮血順著山路流淌，已然成河。

    鼓聲，怒吼聲，兵器交擊之聲和人吼馬嘶之聲，不斷地伴奏著戰(zhàn)場上的血腥。

    雙方從清晨一直殺到了傍晚黃昏。

    早已成了血人的馬劉志，麻木地一劍戳死了一個敵軍之后，眼前一空。

    前方，再也沒有任何一個活著的敵軍。

    鳴金之聲，從關(guān)攏軍的大營響起。

    山路之上，到處都是后撤的關(guān)攏軍士兵。

    “敵軍……退卻……”

    馬劉志沙啞地說了一聲，只感覺到手里那輕飄飄的短劍，此時恍若千斤。

    他放開了手，武器咣當落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嫌不舒服，直接躺在了滿是半干涸的血泊的尸體堆里。

    其他軍士們，此時也是如法炮制，直接趴在了戰(zhàn)場上。

    不管是撤回了山下的關(guān)攏軍軍士，還是山頂上的蜀軍正兵，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怒吼。

    雙方隔著尸體堆，彼此掃了一眼對方。

    都能看到對方的疲憊和茫然。

    “將軍……我們這樣輪換也累成這樣……”

    “他們也好……好不到哪里去，十萬人，每一個人……至少都上來三……三趟了……”

    一個副將一臉要憋死了的模樣，對馬劉志說道。

    “呵呵，這個老子知道……”

    “今天這一仗，他們也筋疲力盡，明日再守住他們幾輪，他們就完了……”

    馬劉志得意一笑。

    嚴格來說，他的士兵的體力，比對面好得多。

    畢竟他們一次只上去一千五百人，剩下的都有機會喘氣。

    而對面是一波下去又一波下來，十萬敵軍頂多分三四次輪換。

    而且爬山消耗的體力，更加可觀。

    就算雙方都快累趴下了，那也是關(guān)攏軍吃大虧。

    “我們確實……占了地利……今晚還夜襲否？”

    副將虛弱地問道。

    “當然夜襲，哪怕只是出去吼兩嗓子?！?br/>
    “可不能讓他們睡踏實了。”

    馬劉志看著山下開始埋鍋造飯的關(guān)隴軍，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這個時候，蜀軍的后勤兵們已經(jīng)抬來了飯菜。

    方山縣那么多人做后備，光是做晚飯的效率，就能吊打?qū)γ妗?br/>
    不多時，詭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

    十幾分鐘前還在打生打死的雙方，此時隔著一座方山，開始大快朵頤地吃著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