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道袍之人仙風道骨,如謫仙般遺世獨立;披著白袍之女神光湛湛,生命氣息濃郁欲滴。
兩個魔女,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不是魔女”的戰(zhàn)斗手段。
我不是她們肚子里的蛔蟲,弄不懂兩個亙古者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她們的的心意卻傳達至四面八方,讓在場幾人統(tǒng)統(tǒng)默然不語――這不是屬于“魔女”的戰(zhàn)斗,也不該是屬于“魔女”的生死之搏。
因為曾經情同手足,曾經互道姐妹,曾經牽過手,曾經相擁而眠,曾經埋首于書卷、在燈燭下為共同的夢想揮灑汗水與心血……
因為,二人都是最初的魔女。
然而不知何時,情誼變成了仇怨,濃得化不開,苦澀宛如淚水。
“……塞西莉亞姐姐,跟我回去吧?!鞭崩鲋^,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像是在追思過往的甜蜜,“‘圣徒信條’里永遠都有你的位置,你應該很清楚才對。不止是你,艾琳,赫尤拉,羅娜……大家還可以……”
“這話你敢對其他魔女說嗎?”塞西莉亞一擺長幡,道紋微微晃動,“對那些死在你們手里的同伴,對那些睜著眼睛、望著你們這些老師的學徒……說一聲‘我們還能回到過去’?”
“魔女是魔女,我們是我們?!?br/>
薇拉垂下頭,面上帶著認真的神色。
“志同道合者總有分道揚鑣的那天,反目成仇的例子比比皆是。信念不同,道路也就不同,怎么可能再走到一起?但我們不一樣,最初的九個人都是‘翡翠’的子嗣,是姐妹,是親人?!?br/>
她一揮手,指著遙遠的日本。
“塞西莉亞姐姐,你以為我們不知道赫尤拉和潘多拉就藏在日本?不,她們的行蹤一直在‘圣徒信條’眼下,就連羅娜的位置大家心里其實也都一清二楚。但你看見了,我們從未打擾過姐妹的生活?!?br/>
她頓了頓,咬著嘴唇道:“就算你不相信這些話語,可親身的經歷呢?scp-1818讓我們得到了你的確切位置,但一個狂信徒都沒去過你家。塞西莉亞姐姐,‘神之四維’從建立之初就為你們留了位置,一直到今天都……”
我眨眨眼睛,總覺得對方這番話有點……刻意。從一開始的“塞西莉亞”到后來的“塞西莉亞姐姐”,這之間“打感情牌”的痕跡太重了,完全就是在抓著“親人”這個點窮追猛進。赫尤拉還好說,我敢肯定這個化身為布魯斯?韋恩的家伙早已心硬如鐵,但塞西莉亞……她是個很感性的女孩子。
漫長時光并未在長者魔女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她的心從始至終都帶著赤子熱誠。否則上學期也不會豁出性命硬拼鬼仙,只為救一個相識才短短月余的“朋友”。還有之后面對賣花圈的老頭時也一樣,言辭之間毫不掩飾地透露著親近。
如果是塞西莉亞,說不定真會被對方說動。
可惜事實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她僅用兩句話就駁得“構”之魔女啞口無言。
“為什么要背叛誓言?”塞西莉亞輕聲反問著,“當初我們九個魔女一起在‘翡翠’的墓碑前掉眼淚,哭著說‘這輩子都不會對彼此說一句謊話,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這些你都還記得嗎?”
薇拉張了張嘴,最后唯有沉默以對。從數(shù)千年前她們組建“圣徒信條”的那刻起,所謂的誓言便已被拋之腦后,成了踩在腳下的垃圾。
背誓者魔女……不,“神之四維”一開始只是說“大家信念不同”,從未提起過她們的核心理念――至今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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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都稱不上“謊話”,那我真當教授那段時間給國家領導人描繪的宏偉大餅妥妥也能算“情真意切”,被我騙到家破人亡乃至死后都不得安寧的幾個家族統(tǒng)統(tǒng)都是“運氣不好”。
要不是鑰匙圈要留著黃泉寶鏡的使用次數(shù),我真想送對面那個“神之維度”一張黃色斜眼微笑的表情。
“……所以說,今天必須分出個死活才行么?”薇拉?多哈爾眼中蒙上一層水汽,不知有幾分是假,又有幾分發(fā)自真心,“塞西莉亞姐姐,你打不過我的。法國總部正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狂信徒祈禱著,‘生命冠冕’能用的信仰之力幾乎無窮無盡?!?br/>
“‘構’,從你開始屠殺魔女的那天起……我們之間就不再擁有‘和解’的可能性?!?br/>
塞西莉亞握緊長幡,熒熒微光由淡轉濃,慢慢將她包裹在一團純白的霧氣之中。
“你騙得過我,騙得過其他同伴,可你騙不過眼淚?!苯鸢l(fā)的道人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眸子里已不帶一絲踟躕猶豫,“你騙不過自己?!?br/>
“那些沾在你手上的血,每一滴都帶著魔女的恨。死人不能再報仇,但是活人可以。”
塞西莉亞深吸口氣,霧氣如龍般涌入胸膛。淡漠的瞳孔猛然綻放出縷縷毫光,殘余霧氣緩緩地、緩緩地……化作一朵十二品功德白蓮。
“來做過一場吧,薇拉?多哈爾?!?br/>
女道人聲如雷霆,帶著煌煌天威。滾滾嘯波蕩向四周,壓頂?shù)暮谠企E然一空,露出如水明月。
“來懺悔吧,‘神之維度’?!?br/>
熟悉的音容笑貌縈繞在腦海,默默地化為了猙獰的染血之顏。那些經歷過的美好時光,殘留在心底的幸?;貞洝y(tǒng)統(tǒng)都成了挖心割骨的刀子。
有些記憶永遠無法磨滅,任憑時光繾綣,仍舊會牢牢地占住一絲位置。然而當它們與一個個至交好友的死尸、與一個個年輕學徒死不瞑目的雙眼、與一個個無辜女孩在火刑架上熊熊燃燒的身影……與這些可怕,與這些恐怖,與這些背叛結合在一起時……
所剩的……只有痛苦。
殘留的……唯獨恨意。
“來受死吧,背誓者!”
塞西莉亞咽下眼淚,厲聲大喝著。那些液體又咸又澀,如同流淌在心間的毒藥,麻痹不了神經。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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