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尤娜站在正大光明殿上,她的心情是復(fù)雜的。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時隔這么多年,她會再一次以三軍英勇大元帥的身份出現(xiàn)在這個大殿之內(nèi)。
不過,她的身份也很是尷尬。
她不算是勛貴,也不算是武將,更與清流沒得半毛錢關(guān)系,所以她站在了朝堂的最中間位置。
還記得當(dāng)年的時候,她也是站在這個位置,可一樣的地方,人卻不一樣了。
當(dāng)年年輕力壯的平南王已經(jīng)不在,在這個殿內(nèi)她需要自己面對一切。
她已經(jīng)成了一個身處高位,能夠幫助小輩解決問題的長輩。
而她的到來,也讓一些人措手不及
“陛下,這平南王妃乃是平南王府主母,怎可輕裝進(jìn)入這神圣莊嚴(yán)的大殿?”
尤娜淡淡掃了那人一眼,原來是當(dāng)年的一個老臣,她笑笑說
“這位大人我依稀有些影響,當(dāng)年我被封三軍英勇大元帥的親封的時候您也在,難道大人以為,朝廷的三軍英勇大元帥沒有資格進(jìn)入正大光明殿么?”
三軍英勇大元帥,這個只此一人的職位,比起鎮(zhèn)國大將軍也不差多少。
就是在軍中,三軍英勇大元帥的威望也不比平南王等人差。
這個老臣十分清楚,他今日說錯半個字,等待著他的便是軍隊的雷霆之怒,所以悄悄地回到人群之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尤娜也沒把他放在心上,乃環(huán)視朝臣一周道“本妃知道諸位大人疑惑本妃為何而來。其實答案很簡單,本妃現(xiàn)在就告訴你們。
本妃就想問問諸位大人本妃尚能上陣殺敵,為何女子不可入朝為官?”
她雖語氣溫柔,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唬得群臣不敢言語。
秦昇卻滿意的點點頭,若天底下都是這樣的女子,那卻是再好不過。
在秦家人看來,女兒也都該重作男兒教養(yǎng),德才兼?zhèn)?、文武雙全才是正道。
況且他本就支持女子入朝為官,因是毫不猶豫開口道“平南王妃說得很是,本王也有同問,請諸位大人解惑?!?br/>
用詞雖然客氣,可語氣卻十分嚴(yán)厲,任誰也看得出他是對那些反對女子入朝為官的人不滿意。
如果說水涂或是平南王妃,還有人敢頂著壓力,那么面對秦昇他們卻是半點兒反抗的心思也沒有。
秦王顯然不在意他們的生死,這等情況,還在絕對實力的差距下,他們不及時收手,難道還等著人家找上門來滅自己滿門么?
他們毫不懷疑秦昇敢這么做,畢竟秦家可是連朝廷也沒有放在眼里的龐然大物!
事情到了這個局面,已經(jīng)沒有人懷疑這件事情能不能順利辦成。
水涂和房玄等人也看得透徹。
雖說是借助了秦王府的威懾,但如果沒有平南王妃現(xiàn)身三言兩語將這些反對的人說得啞口無言,就算再有威懾力恐怕也無濟(jì)于事。
曹莫如趁機(jī)開口道“陛下,平南王妃和秦王言之有理,想來眾臣應(yīng)已經(jīng)沒有異議,臣懇請陛下設(shè)農(nóng)部,迎長青公主入朝為農(nóng)部尚書!”
“臣附議?!?br/>
“臣附議!”
化無常、房玄等人紛紛開口道。
有他們的帶頭,剩下一些人便也只好附議。
到這里事情便算是成了,水涂也不急著迎林靈入殿,畢竟不能逼迫臣子們過度。
要做的事情做完,尤娜也請辭。
她畢竟不是朝臣,她若來只是為了完成一件事,而現(xiàn)在這件事情做完了她自然要回去。
所謂的“三軍英勇大元帥”,那是過去的她,現(xiàn)在的她并不是。
她一個人來,也是一個人去。
沒有人留她,因為知道留不住。
晚間水涂在鳳棲宮見到林靈的時候說起其實臉上滿是興奮,林靈卻沒得笑臉,只道“若不是平南王妃,只怕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成,陛下著實無需這般的高興。”
水涂道“可它終究是成了,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喜事兒?!?br/>
“陛下別高興得太早,這事兒還只成了一半兒!”林靈忍不住給他潑冷水道,“我畢竟是個特例,其他還有女子敢毛天下之大不韙站出來么?如果有,她們能夠走多遠(yuǎn)?”
“這”
“這些都是陛下應(yīng)該想到的,一件事情的成功并不算事情了結(jié),陛下更得守住來之不易的成功,享用其果實,不然的話與失敗又有何異么?”
水涂突然看向越人,說“姑娘,你覺得呢?”
他自然相信林靈,但在他眼里林靈畢竟比不上韓云。而這個越人乃是毒醫(yī)道傳人,那個女子傳下道統(tǒng)中的人,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越人笑道“陛下,奴婢自然是站在公主這邊兒的。您說,如果太祖皇帝辛辛苦苦打下江山就坐享其成,難道大北朝還能有今天的盛世嗎?”
答案是否定的。
水涂再次看向林靈“是朕想差了,靈兒你才是真正睿智的人。那依你之見,朕現(xiàn)在該如何?”
“這就看陛下想聽我說什么了?!绷朱`沖水涂笑了笑,她可不覺得這個人是個沒主意的人,并且深信這個人心里已經(jīng)有了成算。
果然!
聽了這話,水涂嘴角揚了揚。
“什么都瞞不過你,不錯,方才聽了你的話,朕便有了一個主意?!?br/>
“是什么好主意?我卻委實好奇得緊?!?br/>
“民心。”水涂道,“唯有民心二字。”
“這二字之間蘊(yùn)含著深刻的道理,陛下又打算如何?”
“朝臣迫于壓力,方才答應(yīng)讓你入朝,可心里到底還是不樂意的。朕想著,借你在民間的聲望把你一舉推上農(nóng)部尚書的位置?!?br/>
“然后呢?”林靈不為所動,“陛下這樣做為了什么?”
“民乃國之本,國以民為天。在某種程度上,民心即是天意。大臣們都是聰明人,不會違背天意,也不會對天意不滿?!?br/>
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個道理他們都懂,可能夠真正領(lǐng)會到其中的精髓并總之于實踐的甚少。
水涂正是其中一個。
靈魂自后世而來的林靈聽了這一番話,多少于她對水涂的進(jìn)一步認(rèn)同有進(jìn)益。